清晨六点,红星厂广播站的喇叭准时响起《咱们工人有力量》的旋律。
但今天的厂区,气氛与往日不同。
食堂里,工人们端着饭盒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听说了吗?今天要开大会,上海、北京的人都来!”
“啥大会啊?”
“技术发布会!咱们的‘启明一号’要当着全国同行的面亮相!”
“乖乖,阵仗这么大?万一出点岔子……”
“呸呸呸,说什么呢!咱们的设备过硬,怕啥?”
与此同时,林凡已经站在厂门口,看着工人连夜搭建的会场。
厂区主干道两侧插上了彩旗,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到研究院小楼。楼前的空地上搭起了临时舞台,背景板是红底白字的“红星机械厂高端数控技术发布会”。舞台两侧各摆着一台“启明一号”样机,银灰色的外壳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厂长,都准备好了。”赵卫国小跑过来,手里拿着流程单,“主席台座位牌摆好了,媒体席在左侧,客户席在右侧。茶水、资料袋、礼品都到位了。”
“安保呢?”林凡问。
“雷队长带了二十个人,厂区四个入口都设了岗,凭邀请函进入。”赵卫国压低声音,“另外,我按照您的吩咐,在会场周围安排了便衣,盯住可疑的人。”
林凡点头:“陈永健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昨晚住在市里的宾馆,今天一早退房了,说是要去拜访本地几个客户。”赵卫国皱眉,“但我觉得这是个幌子,他肯定会来发布会。”
“让他来。”林凡平静地说,“咱们做咱们的,他来他的。”
上午八点,参会人员陆续抵达。
最先到的是省内的几家兄弟企业。哈一机的刘处长一下车就握住林凡的手:“林厂长,恭喜啊!这才多久,样机都出来了!”
“刘处长客气,还得感谢你们支持。”林凡引着他往会场走。
“支持是应该的。”刘处长边走边说,“不过林厂长,我听说今天来的人里,有些是抱着挑刺的心态来的。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挑刺是好事。”林凡微笑,“挑出问题,我们改进。就怕没问题硬挑。”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奥迪开进厂区。
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正是孙副总工。他今天穿了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林厂长,恭喜恭喜!”孙副总工远远就伸出手,“红星厂动作真快啊,这才几个月,就开上发布会了。”
“孙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林凡与他握手,感觉对方手心有些湿冷。
“应该的,应该的。”孙副总工环顾四周,“阵仗不小啊。不过林厂长,我多说一句——技术这东西,还是要踏实。搞得太热闹,容易让人误会是作秀。”
“孙总说得对。”林凡不卑不亢,“所以我们今天只秀技术,不秀别的。”
孙副总工被噎了一下,干笑两声:“那就好,那就好。”
九点整,会场已经坐满了人。
媒体区架起了长枪短炮,省电视台、市电视台、《中国机械报》《科技日报》的记者都已到位。客户区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企业代表,不少人手里拿着笔记本,神情专注。
林凡走上主席台,调整了一下话筒。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各位同行,媒体朋友们,大家上午好。”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我是红星机械厂的林凡。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这场发布会,不是要证明什么,而是要汇报什么——汇报红星厂在高端数控技术领域的一些探索和阶段性成果。”
台下安静下来。
“在正式开始前,我想先说一件事。”林凡顿了顿,“近期,红星厂和我们团队的一些成员,遭受了一些不实传闻的困扰。有人说我们的技术是买的,有人说我们的成果是假的,还有人用匿名信的方式,对团队成员进行人身攻击。”
会场里响起一阵低语。
孙副总工坐在第一排,嘴角微微抽动。
“对此,我们的态度很明确。”林凡声音坚定,“我们欢迎所有基于事实的技术质疑,但反对任何形式的恶意中伤。今天,我们把一切都摆在台面上。我们的技术细节、测试数据、研发过程,全部公开。大家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提问,我们现场解答。”
他侧身,指向身后的样机:“这就是我们的‘启明一号’五轴联动数控机床样机。从设计到制造,从算法到装配,全部由红星厂和我们的合作伙伴自主完成。下面,请我们的技术总监韩博博士,为大家详细介绍。”
韩博走上台,深吸一口气。
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打了条蓝领带,看起来比平时精神许多。
“各位好,我是韩博。”他打开ppt,大屏幕上出现“启明一号”的技术架构图,“这台设备的核心,是我们自主研发的‘龙腾’数控系统。它基于模糊神经网络算法,实现了对五轴联动的实时精准控制……”
技术讲解持续了四十分钟。
韩博讲得很细,从算法原理到实现路径,从硬件配置到软件架构。台下的人听得专注,不少人低头记录。
讲到最后,韩博调出一组数据:“这是‘启明一号’连续运行七十二小时的测试结果。件,合格率997,关键尺寸精度稳定在001毫米以内,轮廓精度达到0008毫米。所有数据,都由省计量院第三方检测出具报告。”
大屏幕上展示出检测报告的扫描件,鲜红的公章清晰可见。
台下响起掌声。
但掌声未落,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韩博士,我是《科技观察》的记者。”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站起来,“我想问个问题——您刚才展示的数据很漂亮,但样机毕竟只是样机。从样机到量产,中间还有很长的路。红星厂有没有具体的量产计划?预计什么时候能推向市场?”
问题很尖锐,直指核心。
韩博看向林凡,林凡点头示意他回答。
“这位记者问得很好。”韩博调整了一下话筒,“我们确实有计划。目前,‘启明一号’已经进入小批量试制阶段,首批五台设备正在装配。预计三个月内可以交付客户试用。至于全面量产,我们计划在明年上半年启动,年产能初步设定为五十台。”
“五十台?”台下有人惊呼,“这个规模不小啊!”
“但还有个问题。”另一个声音响起,这次站起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胸口别着某外资企业的工牌,“我是德国德玛吉公司的技术代表。我想知道,贵厂在核心零部件上的自主化率是多少?比如主轴电机、编码器、滚珠丝杠,这些是不是还要依赖进口?”
这个问题更刁钻。
如果承认依赖进口,就等于承认技术不自主;如果否认,又可能被质疑数据真实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韩博身上。
韩博推了推眼镜,不慌不忙:“这位先生问到了关键。我可以告诉大家,‘启明一号’的国产化率目前是87。主轴电机是上海电机厂的特供型号,滚珠丝杠是洛阳轴承厂的改进产品,导轨是昆明机床厂的高精度系列。只有编码器和部分传感器,因为国内暂时没有达到性能要求的产品,我们采用了进口件。”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已经在和国内厂家合作,开发替代方案。这个时候,国产化率可以提升到95以上。”
“那性能呢?”德玛吉的代表追问,“用国产件替换进口件,性能会不会下降?”
“这正是我们技术攻关的重点。”韩博调出另一组ppt,“我们对国产零部件做了大量适配优化工作。以主轴电机为例,通过改进控制算法,我们在保持功率不变的情况下,将响应速度提升了15,温升降低了20。这是实测数据。”
屏幕上展示出对比曲线,一目了然。
德玛吉的代表沉默了。
会场里再次响起掌声,这次更热烈。
技术环节结束,进入现场演示阶段。
王海带着几个工人,将一块航空铝坯料装夹到“启明一号”上。大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加工画面和参数曲线。
“今天我们要加工的,是一个航空发动机叶片的模拟件。”王海对着话筒说,“这个零件曲面复杂,精度要求高,最能体现五轴机床的性能。”
他按下启动按钮。
机床发出低沉的嗡鸣,机械臂开始移动。
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大屏幕。
刀具与工件接触,金属切削声响起。机械臂流畅地变换着角度和姿态,在铝块上切出复杂的曲面。
三分钟后,第一个曲面完成。
王海取下工件,交给旁边的检测员。检测员用三坐标测量仪快速扫描,数据实时显示在大屏幕上。
“尺寸精度0009毫米,轮廓精度0007毫米,表面粗糙度ra06。”检测员报出数据。
“好!”台下有人忍不住喝彩。
演示继续。
整个上午,“启明一号”加工了三种不同复杂程度的零件,每一次的数据都稳定在承诺的精度范围内。
中午休会时,参会人员围在样机旁,仔细观摩。
林凡被一群人围住。
“林厂长,这个价格……”哈一机的刘处长急切地问。
“首批试用价,五十五万一台。”林凡给出早就定好的价格,“正式量产后,会根据采购量有优惠。”
“我要两台!”刘处长当场表态。
“我们也要两台!”沈机的代表挤过来。
“我们订一台试用!”
订单意向纷至沓来。
林凡一边应对,一边用余光观察着人群。
陈永健始终没有出现。
但他看到了另一个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混在人群里,拿着相机对着样机各个角度拍照,动作专业得不像普通参会者。
林凡给赵卫国使了个眼色。
赵卫国会意,悄悄靠了过去。
下午的会议是技术交流环节,安排在研究院的会议室。
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都是对技术细节感兴趣的专家和企业代表。
陈启明作为算法负责人,正在讲解“龙腾”系统的控制逻辑。
“……所以我们的自适应补偿算法,不是简单地根据预设参数调整,而是实时采集加工过程中的振动、温度、刀具磨损等数据,通过神经网络模型动态优化控制策略。”陈启明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公式,“这个模型的训练,我们用了超过十万组加工数据。”
“陈老师,我是清华的王秉衡。”那位在北京会议上提问的老教授又站了起来,“您这个思路,理论上很完美。但在实际应用中,实时计算会不会带来延迟?工业现场对实时性要求很高,延迟几毫秒都可能影响精度。”
“王教授问到点子上了。”陈启明点头,“我们确实遇到了这个问题。最初的版本,计算延迟达到15毫秒,对高速加工影响很大。后来我们优化了算法结构,将部分计算前置到预处理阶段,在线计算只做微调。现在,系统响应延迟控制在2毫秒以内,完全满足要求。”
他调出一段视频:“这是我们在测试中捕捉到的波形。蓝色线是传统pid控制的误差曲线,红色线是我们系统的误差曲线。可以看到,在遇到突发振动时,我们的系统能在3毫秒内做出调整,将误差拉回。”
视频效果直观,说服力强。
王教授仔细看了半天,缓缓点头:“不错,真不错。这个思路,你们可以写成论文发表。”
“已经在写了。”陈启明说,“我们计划投《机械工程学报》。”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但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永健终于出现了。
他面带微笑,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径直走向前排。
“不好意思,来晚了。”他在陈启明旁边的空位坐下,朝台上点头致意,“陈老师讲得真好,我都听入迷了。”
陈启明皱了皱眉,继续讲解。
技术交流持续到下午四点。
散会后,陈永健没有离开,而是走到陈启明面前。
“陈老师,久仰大名。”他伸出手,“我是海德曼中国的陈永健。”
陈启明犹豫了一下,与他握手:“陈总你好。”
“陈老师今天讲的内容,让我大开眼界。”陈永健笑容可掬,“不过,我有个技术问题想请教,您刚才提到的神经网络模型,训练数据是从哪里来的?十万组数据,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一部分是我们自己加工采集的,一部分是从合作伙伴那里获得的。”陈启明谨慎地回答。
“哦?合作伙伴?”陈永健追问,“能透露是哪家吗?我很好奇,国内哪家企业能有这么丰富的五轴加工数据。”
陈启明看向林凡。
林凡走过来:“陈总对数据这么感兴趣?”
“做技术的,都对数据感兴趣。”陈永健转向林凡,“林厂长,不瞒你说,我们海德曼在中国做了十几年,积累的加工数据不下百万组。如果贵厂需要,我们可以合作。数据共享,技术共赢,多好的事。”
“陈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林凡不动声色,“不过红星厂习惯用自己的数据。别人的数据再好,也是别人的。”
“这话说得对。”陈永健点头,“不过林厂长,我多说一句技术研发,闭门造车要不得。国际上的先进企业,都是开放合作的。你们刚起步,更应该多交流。”
“我们一直在交流。”林凡指了指会议室里的人,“今天不就是交流吗?”
陈永健笑了:“这种交流,太表面了。真正的合作,要深入得多。比如……人才交流。”
他终于切入正题。
陈启明脸色微变。
“陈老师这样的人才,放在红星厂,可惜了。”陈永健说得直接,“我们海德曼在上海有亚洲研发中心,设备国际一流,项目都是跨国合作。陈老师如果愿意来,我可以保证,年薪翻倍,项目自主权,还有……国际会议的机会。”
会议室里还没走的人,都安静下来。
这是公开挖角。
“陈总,”林凡开口,声音冷了下来,“今天是我们红星厂的技术发布会,不是人才招聘会。您要挖人,请换个场合。”
“林厂长别误会。”陈永健依然笑着,“我是为陈老师好。他这样的技术天才,应该有更大的平台。红星厂是不错,但毕竟是小城市的小厂,格局有限。”
“格局大小,不是看城市,是看做事。”林凡盯着他,“红星厂再小,做的是自主创新的技术;海德曼再大,做的是代理销售和组装。谁格局大,谁格局小,陈总心里清楚。”
陈永健的笑容僵住了。
“再说了,”林凡继续说,“陈老师为什么离开中科院来红星厂?是因为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把技术变成产品的机会,一个完整的家。这些,海德曼给得了吗?”
陈永健沉默了几秒,笑容重新挂上:“给不给得了,得问陈老师自己。陈老师,你说呢?”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陈启明。
陈启明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陈总,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来红星厂,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平台大小。是因为这里有一群想做实事的人,有一个能把技术落地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我在中科院十年,发了十几篇论文,但真正变成产品的,一件都没有。在红星厂三个月,我参与研发的设备已经摆在这里,已经有人愿意买单。这种成就感,多少钱都买不来。”
陈永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好,好。”他点点头,“人各有志,我不强求。不过陈老师,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想换个环境,随时联系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掌声。
“陈老师,说得好!”有人喊道。
陈启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林凡拍拍他的肩膀:“走,吃饭去。晚上还有事。”
晚宴安排在厂食堂,十桌,简单但丰盛。
林凡挨桌敬酒,感谢大家的支持。
轮到媒体桌时,《科技日报》的老记者拉着林凡坐下:“林厂长,今天这场发布会,办得漂亮。不过我得提醒你,那个陈永健,不是善茬。”
“您了解他?”林凡问。
“打过几次交道。”老记者压低声音,“这人背景很深,留美回来的,在行业里人脉广。他挖人,很少失手。这次在你这里碰了钉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谢谢您提醒。”林凡举杯,“不过红星厂从成立那天起,碰到的钉子多了去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有骨气!”老记者和他碰杯,“但还是要小心。我听说,他们最近在搞一个‘国产数控系统可靠性测评’的活动,邀请了十几家机构参与。你们没接到邀请吧?”
林凡心中一动:“没有。”
“那就是了。”老记者意味深长,“这种活动,表面上是为了促进行业进步,实际上……谁没被邀请,谁就被排除在圈子外。到时候他们出一个测评报告,说国产系统都不成熟,只有他们代理的国外系统可靠,市场还是他们的。”
原来如此。
用技术手段,达到商业目的。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林凡真诚地说,“我们会注意的。”
晚宴结束后,林凡回到办公室。
韩博、陈启明、王海、赵卫国都已经等在那里。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林凡坐下,“发布会效果不错,现场收到的订单意向有十二台,合同金额超过六百万。”
“太好了!”赵卫国兴奋地搓手。
“但问题也来了。”林凡话锋一转,“陈永健公开挖角,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他们可能会有更多动作。”
他把老记者的话转述了一遍。
“可靠性测评?”韩博皱眉,“这是要把我们排除在主流圈子外啊。”
“不止。”陈启明说,“我有个同学在行业协会,他昨天偷偷告诉我,有人在推动制定‘五轴数控系统行业标准’。起草小组的名单里,都是传统大厂和外资代理,没有咱们。”
“标准制定权。”林凡明白了,“这是最高级别的竞争。谁制定标准,谁就掌握话语权。”
办公室里沉默下来。
“那咱们怎么办?”王海问,“总不能坐以待毙。”
“当然不能。”林凡站起来,走到窗前,“他们想排除我们,我们就自己建圈子。他们想制定标准,我们就提出更好的标准。”
他转过身:“韩博士,你负责起草一份‘开放式数控系统接口规范’,要详细,要专业,要具有可操作性。写好后,我们免费公开。”
“免费公开?”赵卫国不解,“那不是把技术都给别人了?”
“技术是开放的,但生态是我们的。”林凡解释,“咱们公开接口规范,吸引更多的开发者、厂商加入我们的体系。用的人多了,就成了事实标准。”
“我明白了!”韩博眼睛一亮,“就像安卓系统!”
“对。”林凡点头,“陈工,你负责写几篇高质量的论文,投国内外的顶级期刊。咱们要在学术上站稳脚跟。”
“好!”
“王工,你抓紧小批量试制。第一批五台设备,必须做到零缺陷。这是咱们的口碑。”
“保证完成任务!”
“卫国哥,你继续盯住陈永健那些人。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明白!”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分头行动。
夜深了,林凡独自留在办公室。
脑海中,系统界面浮现。
发布会带来了一波声望增长。
【本周知识碎片已刷新】
【1工业现场总线技术标准演进史】
【2开放式数控系统架构设计精要】
【3技术标准制定与市场竞争关系分析】
三份知识,恰好对应了当前的需求。
林凡闭上眼睛,让知识融入脑海。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更加清明。
这场竞争,已经从单纯的技术和产品,扩展到了标准、生态、话语权。
但红星厂,已经准备好了。
窗外的厂区灯火通明。
研究院小楼的实验室里,陈启明和韩博还在工作。
车间的装配线上,王海带着工人连夜赶工。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但这样的夜晚,在红星厂,还有很多。
林凡打开笔记本,开始起草一份新的计划书。
标题是:《关于发起“中国开放式数控系统产业联盟”的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