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下守护意志的要求,谢衡没有耽搁,问明“腐朽黑林”的大致方位后,便独自驾驭起一丝恢复的魔元,化作流光,朝着森海东方疾驰而去。
“破烂号”则留在原地,由巴德船长等人小心看守,维持着那微弱的生命共鸣,不敢有丝毫异动。
越是往东,周遭的景象便开始发生变化。原本生机勃勃、翠绿欲滴的林木,逐渐变得稀疏、黯淡,叶片上开始出现不祥的灰斑,空气中那股浓郁的生命气息也被一种混合着腐烂与衰败的阴冷死气所取代。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划分了生与死的领域。
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一片与周围翠绿森海格格不入的、笼罩在灰黑色迷雾中的林地,出现在谢衡眼前。
这就是“腐朽黑林”。
林中的树木早已枯萎,枝干扭曲如同垂死挣扎的鬼爪,通体覆盖着一种黏滑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着的黑色菌毯。地面是厚厚的、散发着恶臭的腐殖质,不时有巨大的、散发着毒气的脓疱鼓起又破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神识探入其中,都仿佛被那浓郁的死亡与腐朽法则所侵蚀、污染。
而在这片死寂林地的中心,一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暗紫色藤蔓,如同魔龙般盘踞着!它的主干粗壮如山岭,无数分支藤蔓如同触手般蔓延开来,深深扎入周围枯萎的林木与大地之中,贪婪地吮吸着一切残存的生机!藤蔓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的吸盘和惨白色的骨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与毁灭波动!
这就是“噬生魔藤”!它仿佛是所有生机的天敌,其所过之处,万物凋零,只余死寂!
谢衡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魔藤的核心,散发着一股极其精纯、却充满了负面意味的“死亡”与“吞噬”本源气息,其层次,竟丝毫不逊于他体内的“永固之核”与“虚无回响”!
这无尽森海之中,竟然同时孕育着如此极致的“生”与“死”两种本源力量?它们之间,又存在着怎样的平衡与制约?
容不得他细想,那噬生魔藤似乎感应到了他这个携带着磅礴气血与异种能量的“异物”闯入,立刻躁动起来!
“嘶——!”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无数灵魂在哀嚎的嘶鸣响起!数条水桶粗细、布满骨刺的暗紫色藤蔓,如同狂暴的巨蟒,撕裂空气,带着腐蚀性的毒液与吞噬生机的恐怖力场,朝着谢衡猛抽过来!
藤蔓未至,那浓郁的死亡气息已经让谢衡周身的护体魔元发出滋滋的侵蚀声!
“哼!”
谢衡眼神一冷,不敢怠慢。这魔藤的力量属性极其诡异霸道,正好被他所修的寂灭之力所克制,但同样,其蕴含的死亡本源,也可能反过来侵蚀他的生机!
他左眼寂灭魔瞳幽光大盛,右眼永固寒意流转,双手在胸前结印,体内那危险平衡的混沌魔元轰然爆发!
“寂固……轮回劫!”
他双掌推出,一道灰白与透明交织、中央却有一点混沌旋涡旋转的光轮骤然显现!光轮之中,既有让万物归寂的“无”,也有令一切凝固的“静”,更蕴含着混沌演化、生死轮转的至高意境!
这正是他初步融合体内三种力量,创出的独属于他的神通!
光轮旋转着,迎向那抽来的噬生藤蔓!
“嗤嗤嗤——!”
藤蔓与光轮接触的瞬间,并未发生剧烈的爆炸,而是如同冰雪遇上骄阳,迅速枯萎、石化、继而崩解成最细微的粉尘!那恐怖的死亡与吞噬之力,在“寂灭”与“永固”的面前,仿佛失去了根基,被强行瓦解、归于虚无!
然而,那噬生魔藤的主体发出一声更加愤怒与痛苦的嘶嚎,更多的藤蔓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同时,其核心处,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纯粹的死亡本源波动开始凝聚,仿佛要发出致命一击!
谢衡知道,不能让它完全爆发!必须速战速决!
他身形如电,在漫天挥舞的藤蔓中穿梭,寂固轮回劫不断轰出,将一条条藤蔓化为齑粉!同时,他艰难地调动着那被“虚无回响”影响的神识,锁定魔藤那隐藏在无数触手深处的、不断搏动的暗紫色核心!
就是那里!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不顾体内因强行催动力量而加剧的冲突与剧痛,将所有的寂灭、永固、混沌之力,尽数压缩于指尖!
那指尖,仿佛承载了一个世界的生灭与轮回,变得无比沉重与恐怖!
“破!”
他对着那魔藤核心,隔空一点!
一道细微到极致、却仿佛能洞穿时空、逆转生死的灰芒,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没入了那搏动的暗紫色核心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疯狂舞动的噬生魔藤,猛地僵住!
紧接着,以其核心为原点,一种极致的“寂无”与“永固”开始蔓延!核心的搏动停止,颜色由暗紫迅速化为灰白,表面浮现出石质的纹理,并且这种变化如同瘟疫般,沿着藤蔓的主干与分支急速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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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庞大如山岭、散发着恐怖死亡气息的噬生魔藤,竟彻底化为了一尊巨大的、失去了所有生机的……灰色石雕!
微风吹过,石雕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随即轰然崩塌,化为一座巨大的灰色土丘,只剩下那颗被石化的、约莫拳头大小的暗紫色核心,“咚”地一声掉落在地,表面的石化层开始缓缓剥落,露出内部依旧散发着微弱死亡波动的晶体。
谢衡落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喘息着,体内的力量冲突因为刚才的极致爆发而几乎失控。他强忍着眩晕,走上前,捡起了那颗魔藤核心。
核心入手冰凉,内部蕴含着精纯却危险的死亡本源。这玩意,对他毫无用处,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他不再停留,收起核心,转身朝着来路飞遁而去。
当他带着魔藤核心回到翠绿湖泊时,那古老的守护意志再次降临。
“汝……做到了。”意志中带着一丝赞许,“很好。”
一根翠绿的、散发着浓郁生机的根须从湖泊中探出,轻轻触碰了一下谢衡手中的魔藤核心,那核心便如同被净化般,化作一缕精纯的黑色气流,被根须吸收。
随即,那根须的尖端,凝聚出一滴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整个森海生机、散发着柔和绿光的液体——生命源息!
“此乃承诺之物。”
根须将那滴“生命源息”递到谢衡面前。
谢衡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温和的生命本源力量,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滴生命源息,没有立刻服用,而是对着湖泊中央那株翡翠莲花,以及那古老的意志,深深一拜:“多谢前辈!”
“去吧,混沌的眷顾者……望汝善用此力,莫负此番机缘……”
古老的意志缓缓退去,守护根须也重新隐没于虚空。
谢衡不再停留,带着那滴珍贵的生命源息,迅速返回了“破烂号”。
一回到自己的舱室,他立刻布下简单的禁制,盘膝坐下,将那颗如同绿色宝石般的“生命源息”托在掌心。
他没有直接吞服,而是运转功法,引导着其中精纯的生命本源,缓缓吸入体内。
当那温和而磅礴的生机之力涌入身体的刹那,仿佛久旱逢甘霖!原本在“永固”与“虚无”冲突下不断受损、濒临崩溃的肉身与经脉,在这生机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愈合!
更奇妙的是,这股生命本源并未与“永固”或“虚无”任何一方冲突,而是如同最中立的调和剂,浸润到那冲突的边界,极大地缓解了两种力量的相互侵蚀,让他那危险的“平衡”变得更加稳固!
虽然“永固”与“虚无”的力量依旧存在,并未被驱除,但在这“生命源息”的调和下,谢衡感觉自己对力量的掌控恢复了大半,实力稳稳地停留在了化神初期左右,而且魔元之中,除了混沌、寂灭、永固、虚无的特性外,又多了一丝生生不息的活力!
他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久违的、相对顺畅的力量流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危机,暂时解除了。
虽然“虚无回响”依旧如跗骨之蛆,但有了“生命源息”的调和与“永固之核”的锚定,他至少有了与之周旋,并继续追寻彻底解决方法的资本。
他走出舱室,巴德等人立刻围了上来,看到他气息平稳,脸色也好了很多,都松了口气。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巴德船长问道。
谢衡摊开星图,目光落在了下一个目标上——
那个在破碎星图中,代表着“扭曲现实”与“虚实交织”的……“幻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