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之环?!”
巴德船长听到这个名词,手一抖,差点把操控杆掰断。老鼠更是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就连一向沉稳的铜须和胆大的莉娜,也都露出了惊惧之色。
“谢衡老弟,你……你没开玩笑吧?”巴德船长声音干涩,“那可是连星盟最高等级探索档案中都标记为‘绝对禁忌’、‘有去无回’的绝地中的绝地!据说那里是某个远古神魔的陨落之所,法则彻底死寂,连时间和空间都失去了意义,是一切存在的终点!去那里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谢衡神色平静,目光却坚定如铁:“我知道危险。但那里有我必须寻找的答案。”他抬起手,掌心之上,四股性质迥异却又和谐共存的源初之力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四源已聚,钥匙在我手中。这是唯一的路径。”
感受到那四股触及本源的力量,巴德船长等人沉默了。他们一路跟随谢衡,见证了太多不可思议,也明白他背负着常人无法想象的重担。
良久,巴德船长狠狠啐了一口,脸上横肉抖动:“妈的!老子这条命早就跟你绑一块了!你说去哪,就去哪!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铜须闷声道:“引擎……我会维护到最好。”
老鼠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坐回控制台前,开始疯狂计算前往“寂灭之环”可能存在的航线——尽管所有已知记载都表明,那里根本无法通过常规手段抵达。
莉娜则握紧了拳头,眼中虽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冒险的兴奋与坚定。
“破烂号”再次调整方向,朝着那片连星图都只能以一片扭曲的黑暗和骷髅标志来代表的死亡星域,义无反顾地驶去。
根据四块源初之物共鸣的指引,以及破碎星图中那变得清晰的光点,“寂灭之环”并非位于某个固定的坐标,而是存在于一片不断移动、被称为“永恒静默带”的诡异虚空之中。
航行是漫长而压抑的。越是靠近“永恒静默带”,周围的星空就变得越发“死寂”。星辰的光芒变得黯淡,星云失去了色彩,甚至连宇宙背景辐射都微弱到几乎无法探测。仿佛所有的能量和活力,都在被前方的某个存在无情地吞噬。
在这里,连“破烂号”的引擎都运行得格外艰难,仿佛燃料中的能量也在被莫名剥夺。
数月之后,飞船的探测器终于捕捉到了前方那令人窒息的景象——
那并非一个“环”,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绝对的“黑暗”!并非没有光线的黑,而是一种吞噬一切能量、物质、信息乃至“存在”本身的“绝对之暗”!在这片黑暗的区域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更加深邃、缓缓旋转的“旋涡”,那便是“寂灭之环”的核心!
仅仅是远远望着那片黑暗,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战栗与虚无感,仿佛自身的“存在”都在被其吸引、剥离!
“不能再前进了!”老鼠看着屏幕上所有读数归零、甚至变成负值的探测器,声音带着哭腔,“前面的空间结构……是‘无’!任何物质和能量进入,都会瞬间湮灭!”
巴德船长也脸色发白,他尝试着向那片黑暗发射了一颗探测用的金属球。金属球在离开飞船护盾的瞬间,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就那么彻底地……消失了!
绝对的死寂,绝对的虚无。
谢衡走到舷窗前,凝视着那片终结一切的黑暗。他能感觉到,怀中的四块源初之物正在剧烈共鸣,指向那黑暗中心的旋涡。同时,他体内的“四源混沌之力”也自发地运转起来,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流转着四色光华的保护膜,勉强抵御着那无所不在的“寂灭”侵蚀。
“钥匙已至……门……当开……”
一段古老的意念,仿佛跨越万古,直接响彻在谢衡的识海。
他明白了。寻常手段根本无法进入“寂灭之环”,必须依靠这四份源初之力,以及他这“混沌之血”,才能打开通往其中的“门”!
他不再犹豫,对巴德船长道:“你们留在此地,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靠近。”
说完,他直接打开舱门,飞出了“破烂号”,独自一人,迎向那片终极的寂灭黑暗!
一离开飞船,那恐怖的“寂灭”之力便如同潮水般涌来!谢衡体表的四源护膜剧烈闪烁,发出滋滋的侵蚀声,仿佛随时都会崩溃。他感觉自身的生机、魔元、乃至思维,都在被迅速剥离、归于虚无!
他不敢怠慢,立刻全力催动体内的四源混沌之力!永固之核的力量化作坚实的屏障,抵挡寂灭侵蚀;千幻之源的力量让他的存在变得虚实不定,减少被锁定的可能;破法之石的力量则试图瓦解靠近的寂灭法则;而混沌魔元则作为根基,统御着这一切!
同时,他双手虚抱,将四块源初之物召唤而出,悬浮于身前。永固之核、千幻之源、生命源息(残留)、破法之石,四者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散发出四色光华,最终汇聚成一道微弱却无比坚韧的、蕴含着“存在”本意的光束,射向了那片绝对黑暗的中心——那个缓缓旋转的寂灭旋涡!
“以混沌之名,执四源之钥……开!”
谢衡暴喝一声,将自身混沌意志与精血,融入那道四色光束之中!
“嗡——!”
仿佛触动了某个亘古存在的机制,那寂灭旋涡的旋转猛地一滞!紧接着,在四色光束的照射下,漩涡的中心,一点极其微小的、非黑非白、仿佛蕴含着“有”与“无”所有可能的“奇点”,骤然亮起!
那“奇点”迅速扩大,化作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不断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闪烁的……“门”!
门内,并非更加深邃的黑暗,而是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景象!那里仿佛是所有颜色的终点,所有声音的沉寂,所有概念的消亡与……起源!
“门……开了……”谢衡精神一振,不敢有丝毫耽搁,身形化作流光,瞬间冲入了那道闪烁不定的“门”中!
在他进入之后,那“门”便迅速收缩、消失,寂灭旋涡再次恢复了缓慢的旋转,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破烂号”上,巴德等人看着谢衡消失在那片绝对黑暗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能默默祈祷。
……
穿过“门”的刹那,谢衡感觉仿佛穿越了生与死的界限。
他出现在一个……无法形容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甚至没有“空间”的概念。只有无尽的、仿佛由凝固的“寂灭”本身构成的灰色“介质”。在这片灰色的介质中,漂浮着一些巨大无比的、如同星辰残骸般的……“记忆化石”?
那些“化石”中,封印着某些极其古老的场景碎片——顶天立地的神魔在咆哮中崩解,璀璨的文明在瞬间归于尘埃,浩瀚的星海在无声中熄灭……仿佛宇宙间所有的终结与寂灭,都被记录于此。
而在这片空间的最中心,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并非预想中的“环”,而是一块……残缺的、通体黝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与希望的……石碑。
石碑的样式,与他在遗落之境见到的九碑,以及之前得到的神魔碑文,极其相似,但却更加古老,更加破碎,其上弥漫着一种让谢衡体内四源之力都为之颤栗的……终极寂灭道韵!
这块残碑,就是“寂灭之环”的核心?或者说,是其中一部分?
谢衡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块残碑。
随着距离拉近,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召唤。熟悉,是因为这召唤与他混沌魔神血脉同源;陌生,是因为这召唤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不甘与……一种决绝的“归于无”的意志。
当他终于站在残碑面前时,一段浩瀚而破碎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了他的识海!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场导致混沌崩塌、神魔陨落的远古灾劫的……真相!
敌人,并非来自域外,而是……源自“内部”!
是“秩序”的极致化!是某些秉承“绝对秩序”理念的先天神只与后天生灵,为了追求永恒的“稳定”与“纯净”,视混沌为“污秽”,视神魔为“无序的肿瘤”,发动了一场旨在“净化”整个混沌虚空的……终极战争!
他们打造了“根源法庭”,制定了抹杀一切“混沌变量”的法则;他们建立了秩序疆域,试图将一切纳入僵硬的规则体系;他们甚至……利用了“归墟之暗”这种来自概念层面的毁灭力量,作为终极武器!
混沌魔神们,为了守护孕育他们的混沌,为了自由与演化的权利,血战到底,最终纷纷陨落,或被封印,或被流放……
而这块“寂灭残碑”,便是某位执掌“寂灭”本源的强大魔神,在最终时刻,以自身全部本源与意志所化,既是祂的墓碑,也是……对抗“秩序净化”与“归墟之暗”的最后堡垒!它在这里,吸收、承载着来自各方战场的“寂灭”,试图将其归于永恒的“静”,防止其被秩序一方利用,或者失控湮灭一切。
而谢衡体内的“虚无回响”,正是触及了“根源法庭”禁忌后,被其“秩序净化”法则所标记、排斥的体现!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谢衡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复杂。原来,他血脉的源头,他所背负的“罪血”之名,竟然源于这样一场关乎宇宙本质道路之争的远古浩劫!
他是混沌的遗民,是秩序的“罪人”!
就在这时,那块寂灭残碑,似乎感应到了他这最后的混沌之血,微微震颤起来。碑身之上,那些模糊的刻痕开始发光,最终凝聚成了一篇残缺的、却直指寂灭本源的至高传承——《寂灭魔典》总纲!
与此同时,残碑的核心,一缕精纯到极致、仿佛蕴含着一切终结与起始的“寂灭本源”,缓缓飘出,融入了谢衡的体内!
这并非力量的灌输,而是一种“道”的传承与认可!
谢衡浑身剧震,识海中《寂灭魔典》的奥义如同星辰般点亮,与他之前所修的寂灭魔瞳相互印证,瞬间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而他体内的四源平衡体系,也因为这一缕真正的“寂灭本源”融入,变得更加稳固、强大!那一直困扰他的“虚无回响”,在这真正的寂灭本源面前,仿佛遇到了君王,彻底被压制、收服,化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化神后期……化神巅峰……直至……触摸到了那层通往炼虚之境的无形壁垒!
然而,就在他即将接受完传承,实力暴涨之际——
整个寂灭空间,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那灰色的寂灭介质开始沸腾,外围的“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一个冰冷、宏大、充满了绝对秩序意志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强行闯入了这片本应绝对寂灭的空间:
“检测到高浓度混沌变量及禁忌寂灭本源波动……坐标:寂灭之环……”
“判定:终极威胁!”
“执行……最终净化协议!”
“‘审判之眼’……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