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薇拉的谈判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谢衡据理力争,最终达成的“临时联合应对协议”基本满足了他的要求:
1 谢衡小队(包括安全屋内的所有成员)在协议期间,享有锈蚀兄弟会“高级合作者”待遇。可以获得血骨区内指定区域(包括薇拉诊所和升级后的安全屋)的绝对安全保障,以及一定程度的情报共享和物资补给优先权。
2 兄弟会需提供关于腐化教派、墙外腐化本源、以及可能与“钥匙”和“门”相关遗迹或传说的已知情报。
3 谢衡小队作为独立行动单位,接受兄弟会指派的与腐化事件相关的任务,但拥有任务选择权和执行方式自主权。兄弟会不得强迫他们执行必死或违背原则的任务。
4 任务报酬按难度和贡献度单独结算,包括但不限于能量晶石、高级装备、技术资料、星图信息等。
5 协议有效期至“当前腐化危机解除或发生重大变更”为止。协议结束后,兄弟会需根据小队总体贡献,提供至少一条已验证的安全离港通道及相关星图支持。
作为交换,谢衡需要在协议期间优先完成兄弟会指派的最高优先级任务(需双方确认),并在能力范围内协助维护血骨区的稳定。
协议以灵魂契约的方式签订,由薇拉和谢衡共同留下精神烙印,确保了约束力。
“合作愉快。”薇拉收起契约卷轴,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微笑,“情报资料我会立刻发到你们的安全屋终端。另外,考虑到当前局势,你们的安全屋防御级别需要提升。我会派人加装更高级的隐匿和防御符文,并增派外围警戒。”
“有劳。”谢衡点头。
“第一个任务,可能很快就会到来。”薇拉补充道,“腐化能量在沉船广场的扩散虽然被初步遏制,但源头——那个召唤法阵和可能存在的空间裂隙——仍未彻底关闭。虚空之眼商会正在组织精锐力量准备深入清理。他们向各大势力发出了协助请求。兄弟会决定参与,我们需要一支可靠的小队加入清理行动,获取第一手情报,并尽可能回收有价值物品或……阻止腐化教派的进一步阴谋。”
她看着谢衡:“清理行动危险程度极高,但回报也丰厚。参与方都有权分享行动中获得的部分非核心战利品,并且能获得虚空之眼商会的一份人情。你们可以考虑,但最好在明天中午前给我答复。”
谢衡明白,这既是机会也是考验。参与这种联合行动,能更快接触核心情报,但也意味着直面最危险的前线。
“我们会尽快决定。”
离开诊所,返回安全屋的路上,气氛凝重。血骨区虽然暂时未被腐化直接波及,但也能感受到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街道上行人稀少,许多店铺早早关门,兄弟会的巡逻队明显增多,且装备更加精良。
回到安全屋,发现铁骨和雷克斯已经带着其他队员将这里重新布置,加强了内部的防御工事。看到谢衡等人安全归来,众人才松了口气。
谢衡简单说明了拍卖会的混乱、腐化袭击、以及与兄弟会签订协议的情况。
“腐化教派?墙外腐化本源?”铁骨挠了挠头,“听起来比虚空异兽还邪门。”
“他们明显是冲着大人来的。”雷克斯眉头紧锁,“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联合清理行动,我认为应该参加。”毒牙冷静分析,“躲在这里固然安全,但获取不到关键信息。只有深入事件中心,才能弄清腐化教派的目的,找到应对方法,并获取我们需要的资源。”
暗爪点头同意:“被动等待只会让危险越来越近。而且,与其他势力的精锐一同行动,也能观察他们的实力和手段。”
艾莉娅虽然虚弱,但也轻声开口:“我的神性对这类腐化、污秽的力量有一定净化效果,或许能帮上忙。而且,我对古老符文和仪式有些了解,可能有助于理解他们的‘门’。”
谢衡环视众人,看到的是坚定而非畏惧。这支队伍经历了归墟伤痕的磨难,已经不再是当初那支仓促组成的逃亡队伍了。
“好。我们参加清理行动。”谢衡做出决定,“但在行动前,必须尽可能提升实力,并消化薇拉提供的情报。”
他立刻分配任务:雷克斯带领微光战士们继续巩固防御,熟悉新到手的兄弟会装备;铁骨抓紧最后时间调整状态,争取在行动前将实力稳固在化神初期巅峰;毒牙和暗爪则利用兄弟会的情报网络,尽可能搜集关于沉船广场当前状况、参与清理行动的其他势力队伍信息。
谢衡自己则带着艾莉娅,开始研究薇拉发送过来的加密情报包。
情报内容庞杂,主要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腐化教派。
这是一个松散但隐秘的邪教组织,成员多为被腐化能量侵蚀或主动追求“腐化进化”的疯子。他们崇拜所谓“墙外腐化本源”,认为那是宇宙终极的净化与重组力量,致力于打开连接“腐化源头”的“门”,让腐化降临,重塑世界。教派内等级森严,高阶成员往往掌握着部分腐化能量的运用技巧,行踪诡秘,常活动于叹息之墙内危险的遗迹和混乱星域。此次在拍卖会的行动,是其近年来最大规模的公然袭击。
第二部分:墙外腐化本源。
情报中对此描述模糊,多是推测。普遍认为,“叹息之墙”之外并非纯粹的虚无,而是存在着难以理解的危险领域和力量。腐化本源是其中一种极具侵蚀性和同化性的力量,能够扭曲物质、能量乃至灵魂,使其向混乱、无序、但又具备诡异生命力的状态转化。腐化星尘是其力量在墙内的一种具现化残留物。有理论认为,腐化本源可能与宇宙某些终极秘密或上古灾难有关。
第三部分:关于“门”与“钥匙”的传说。
这是情报中最零碎、也最引人遐想的部分。传说在叹息之墙建造之初或更早的古老时代,存在着连接不同位面、星域乃至“本源领域”的稳定通道,即“门”。这些门大多已在灾变中毁坏或迷失。而打开特定的“门”,需要与之对应的“钥匙”——可能是某种血脉、特定物品、能量签名或法则印记。腐化教派似乎坚信存在一扇连接“腐化本源”的“终极之门”,并一直在寻找打开它的“钥匙”。情报中提及,某些极其古老的前文明遗迹中,可能残留着关于“门”的线索。
“看来,我的秘钥印记,被他们误认为是某种‘钥匙’了。”谢衡沉声道。秘钥印记是守望者传承,用于定位和稳定归墟伤痕中的空间,与腐化本源应该没有直接关系。但或许在能量性质或法则层面上,有某些相似或能产生共鸣之处,引来了腐化教派的觊觎。
“也有可能,秘钥印记能打开的‘门’,不止一扇。”艾莉娅思索道,“古老的空间道标,往往具有多重指向性。腐化教派寻找的‘门’,或许恰好能被秘钥印记影响或开启。”
这是一个令人不安的推测。如果秘钥印记真的与腐化教派的终极目标有关,那他们的麻烦就大了。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应对可能到来的更大危机。”谢衡感到紧迫。他需要尽快恢复全部实力,并尝试冲击更高境界。
接下来的半天一夜,安全屋内所有人都进入了疯狂的备战状态。
谢衡利用兄弟会提供的纯净能量晶石和刚刚获得的腐化星尘碎片(经过寂灭本源反复净化后),开始闭关冲击。
他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引导一丝被净化后的腐化星尘能量(极其微量),混合大量精纯的天地元气,注入混沌核心。
混沌核心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熔炉,将这股混合了精纯元气和狂暴星尘之力的能量疯狂炼化。寂灭本源则如同最严苛的质检员,时刻净化着任何一丝可能残留的混乱意志。
过程缓慢而痛苦。腐化星尘能量即便被净化,其本质依旧狂暴,冲击着经脉和脏腑。但混沌魔躯的强韧和寂灭本源的保驾护航,让他能够承受这种冲击。
时间一点点过去。谢衡体内,混沌之气越发浓郁精纯,修为的瓶颈开始松动。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尝试冲击化神后期壁垒时,心头忽然警兆骤生!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精神层面!一股阴冷、污秽、充满诱惑的低语,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他的意识深处!
“拥抱腐化……获得新生……打开门扉……见证真理……”
是腐化意志的残余影响!虽然他已经极度小心地净化了能量,但腐化本源的力量似乎拥有某种超越物质层面的污染性,竟有一丝极淡的意念随着能量被吸收,潜伏了下来,此刻在他冲击瓶颈、心神稍懈的瞬间发难!
谢衡心中凛然,立刻固守心神,寂灭本源在识海中化为一片深邃的黑暗,将那阴冷的低语和诱惑的幻象迅速吞噬、抹除。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干扰间隙,他体内原本有序运转的能量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噗!”
谢衡身体一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冲击瓶颈失败了,还受了些反噬。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凝重。腐化力量,果然诡谲难防,连寂灭本源都无法做到百分百隔绝其精神层面的侵蚀。以后吸收必须更加谨慎,甚至要考虑是否放弃这条路。
虽然冲击失败,但之前的积累并未白费。他的修为稳固在了化神中期巅峰,距离后期仅一步之遥,而且肉身和神魂在对抗那一丝腐化意念后,似乎也得到了一定锤炼。
他擦去血迹,平复气息。窗外,天色已近黎明。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当他走出静室时,发现众人已经整装待发。铁骨气势沉凝,显然状态调整得很好。毒牙和暗爪眼神锐利,已收集到一些关于其他参与势力的情报。雷克斯和微光战士们穿着兄弟会提供的改进型护甲,手持统一制式的能量步枪和近战武器,阵型严整。艾莉娅也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轻便法袍,脸色虽仍苍白,但眼神坚定,手中握着一根临时找来的、镶嵌着净化宝石的法杖(由薇拉提供)。
“大人,兄弟会的人来了。”毒牙低声道。
安全屋外,薇拉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兄弟会精锐等候着。除了薇拉本人,还有疤脸和另外两名气息不弱的化神中期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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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好了?”薇拉看着谢衡。
“出发。”谢衡点头。
“很好。”薇拉也不废话,递过来一个战术目镜,“戴上,里面有行动区域地图、临时通讯频道、以及队友标识。清理行动由虚空之眼商会的‘冰魄’璃月统一指挥。我们的任务是协助清理沉船广场b7至c3区域,搜救可能存活的人员,清除腐化造物,并尝试定位和破坏残留的腐化能量节点。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立刻求援。战利品分配原则,个人缴获归个人,公共区域发现或协同作战获得,按贡献分配。”
她看了一眼谢衡的队伍:“你们跟紧我。记住,行动中不仅要对付腐化怪物,也要小心……其他‘队友’。”
意味深长的提醒。
众人登上兄弟会准备的装甲运载车,朝着依旧被紫黑色能量笼罩的沉船广场方向驶去。
越靠近广场,空气中的腐化气息越浓,令人感到压抑和烦躁。天空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污浊的紫色,原本就杂乱无章的废弃飞船建筑群,此刻许多都爬满了扭曲的紫黑色脉络,如同生了恶疾。
隔离带已经建立,由虚空之眼商会的舰队和地面部队把守。出示凭证后,他们被放行进入污染区。
内部景象更加触目惊心。街道上散落着来不及清理的残骸和已经异变、扭曲的尸骸。一些金属结构和船体被腐蚀得千疮百孔,不断滴落着粘稠的紫黑色液体。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能量武器开火的声音,显示清理战斗仍在继续。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甜腻又带着铁锈味的怪异气味。光线昏暗,只有隔离带外的探照灯和偶尔闪烁的能量火花提供照明。
他们抵达了集合点——一处被临时清理出来的小型广场。这里已经聚集了来自不同势力的数支队伍。
谢衡看到了拾荒者联盟的人,他们穿着标志性的拼凑装甲,带着各种改装武器,眼神彪悍。
也看到了一些穿着统一制服、气息冷峻、像是某个大型佣兵团或某个位面正规军的队伍。
还有零散几个气息强大、特立独行的独行客或小型组合。
而广场中央,一个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站着身穿白色研究服、手持水晶短杖的“冰魄”璃月。她依旧是那副冰冷无波的表情,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下方每一支队伍。
“人都到齐了。”璃月清冷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广场,“我是此次联合清理行动的总指挥,璃月。废话不多说,任务区域和各自目标已发送到你们的战术目镜。我只强调三点:第一,以清除腐化、关闭源头为第一要务;第二,遵守临时作战条例,禁止内讧,违者严惩;第三,遇到异常能量节点或无法理解的腐化现象,立刻上报,不得擅自处理。”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在谢衡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道:“行动开始。祝你们……活着回来。”
随着她一声令下,各支队伍迅速按照分配的区域散开。
谢衡小队跟随薇拉,朝着b7区——拍卖场所在区域附近——快速前进。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