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共鸣大厅……”谢衡重复着这个名字,寂灭魔瞳微微闪烁,仿佛能透过重重阻隔,感应到那片区域可能存在的、独特的法则波动。
“地图上标注,大厅位于第七扇区相对核心的位置,靠近主能源分配中心,但独立于常规区域,有独立的能量屏障和安保系统。”璃月将数据板上的信息展示给谢衡看,“幸运的是,它的入口不在红色危险区,而是在一个标记为黄色的‘待机维护区’。守夜人-7提供的数据也显示,那片区域在当年断后时受损较轻,能量供应虽然中断,但基础结构还算完整。而且,根据地图上的备用能源线路图,我们有办法临时恢复其部分功能。”
她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地图提到,进入法则共鸣大厅,除了需要‘引导者密钥’(你的印记),还需要至少一枚‘守护者印记’来激活内部的共鸣仪式。我们现在正好两样都具备。”
“听起来是个机会。”谢衡点头,“风险呢?”
“主要风险来自几方面。”璃月分析道,“第一,黄色区域虽然相对安全,但仍有残留的自动化防御哨兵或巡逻机器人可能被激活,需要应对。第二,激活备用能源线路可能引发不稳定的能量波动,或者惊动沉睡的某些系统。第三,也是最大的未知——‘法则共鸣’本身。根据零星描述,那是一种将个体意识与方舟底层法则网络进行短暂连接的仪式,用以检查和调整‘引导者’与方舟的契合度。如今方舟损毁,法则网络破碎,这种连接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有危险,完全无法预测。可能会获得宝贵的感悟,也可能……意识迷失在破碎的法则乱流中,甚至被残留的法则碎片冲击导致神魂受损。”
风险与机遇并存,而且风险主要集中在他个人身上。
“什么时候可以出发?”谢衡几乎没有犹豫。对于力量的渴望和对法则本质的探究,驱使着他去冒这个险。而且,他相信自己的寂灭本源和混沌魔躯,能够承受一定的风险。
“我们需要一点时间准备。”璃月说道,“薇拉正在调集一支精干的小队,由她亲自带队,负责外围警戒和线路恢复。铁骨、毒牙、暗爪也会参与,作为你的近卫。我负责技术支持和数据记录。预计……六个标准时后可以出发。”
“好。”谢衡应下,“这六个小时,我继续调整状态。”
璃月离开后,谢衡再次沉浸到修炼中。这一次,他不再单纯吸收能量,而是开始尝试主动引导“守护者印记”戒指和“道标碎片”中的秩序法则气息,与自身的寂灭本源、空间感悟进行更深层次的模拟“共鸣”。
他仿佛能“听”到那些秩序法则的“低语”,感受到它们与寂灭之力的微妙对抗与互补。这种体验前所未有,让他对自身力量的理解,开始突破原有的框架。
六个标准时很快过去。
当谢衡结束修炼,走出房间时,发现薇拉、璃月、铁骨、毒牙、暗爪已经全副武装,在客厅等候。此外,还有四名气息沉稳、装备精良的商会精锐战士,显然是薇拉调来的小队成员。
“都准备好了。”薇拉言简意赅,“穿梭机已经就位,我们直接前往第七扇区入口。守夜人-7会为我们提供实时的内部环境监测和路径指引。”
没有多余废话,一行人迅速出发。
乘坐高速穿梭机,他们再次来到了那座庞大而沉默的第七方舟扇区残骸前。这一次,有了完整的地图和守夜人-7的配合,他们没有再走之前的“深渊维护井”险路,而是从一处相对隐蔽、但结构完好的常规外部气闸进入了扇区内部。
进入后,环境依旧破败,但有了地图指引,他们避开了已知的危险区域,沿着预定的安全路线,快速朝着“法则共鸣大厅”所在的黄色待机维护区前进。
沿途,他们果然遇到了一些还在低功耗运转的自动哨兵和维修机器人。这些机械单位的攻击性不强,主要是驱逐“未授权人员”。薇拉小队经验丰富,利用商会的干扰设备和精准的瘫痪攻击,迅速而安静地解决了这些障碍,没有引发大规模警报。
偶尔,也能看到一些从通风管道或阴影中钻出的、小型的腐化生物(大多是昆虫或菌类变异体),但威胁不大,被铁骨和毒牙暗爪轻松清除。
约一个小时时后,他们抵达了目标区域。
这里是一条宽阔但光线昏暗的金属廊道,两侧是紧闭的、标着不同功能代码的金属门。廊道尽头,是一扇格外高大、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但材质明显更加高级的暗银色弧形大门。大门紧闭,门旁的控制面板黯淡无光。
“就是这里了,‘法则共鸣大厅’入口。”璃月对照着地图和数据,“备用能源接口……在那边。”
她指向大门左侧墙壁上一个被防护盖板覆盖的检修口。两名商会技术兵立刻上前,熟练地打开盖板,露出里面复杂的能量线路接口。他们拿出携带的小型便携能源核心和转换器,开始按照地图指示,进行线路驳接和临时供能。
“能源接通预计需要十分钟。这期间,我们需要警戒。”薇拉下令,小队成员立刻分散,占据有利位置。
谢衡则走到那扇暗银色大门前,伸出手,手背上的秘钥印记微微发亮。同时,他左手食指上的“守护者印记”戒指也散发出柔和的银蓝光芒。
两股光芒交织,照射在大门表面。
大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表面浮现出极其细微的、与印记光芒呼应的能量纹路。紧接着,伴随着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厚重的弧形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片更加深邃、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暗空间。
一股古老、沉寂、却又隐隐带着某种难以言喻“韵律”的气息,从门内弥漫而出。
“能源接通!”技术兵报告。
门内的黑暗被驱散。柔和的、仿佛源自空间本身的光芒亮起,照亮了内部的景象。
这是一个异常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空旷”的球形大厅。直径约五十米,地面、墙壁、穹顶都是同一种暗银色的、毫无缝隙的光滑材质。大厅内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只有在正中央,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同样是暗银色的圆形平台,平台直径约三米,表面蚀刻着极其复杂、不断缓慢变幻的立体符文阵列,这些符文正随着大门开启和能源注入,开始逐一亮起微光。
平台周围的地面上,则环绕着八个较小的、如同蒲团般的凸起,每个凸起上方都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淡蓝色水晶。
“中央平台是‘主共鸣基座’,周围的八个是‘辅助稳定节点’。”璃月看着数据板上的说明,“引导者需要站上主基座,将自身能量与印记注入基座符文。守护者(或持有印记者)可以坐在辅助节点上,帮助稳定共鸣过程。共鸣开始后,大厅的法则模拟场会被激活,引导者的意识将短暂接入方舟残存的法则网络……”
她看向谢衡:“你确定要尝试吗?现在还可以退出。”
谢衡的目光落在中央那缓缓变幻符文的平台上,他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对他体内力量隐晦的“召唤”。
“开始吧。”他平静地说道,迈步走进了大厅。
踏上中央平台的瞬间,脚下的符文光芒大盛!一股温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了他,将他“固定”在平台中心。与此同时,怀中的“方舟道标碎片”和手上的戒指也同时产生强烈的共鸣,银蓝色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
“启动辅助稳定!”璃月立刻下令,自己率先走到一个辅助节点前坐下,将一丝精神力注入上方的淡蓝水晶。薇拉犹豫了一下,也选择了一个节点坐下。铁骨、毒牙、暗爪见状,虽然不太懂,但也各自找了一个节点坐下,将自身能量(或注意力)注入水晶。
剩下的三名商会精锐则留在门口警戒。
当谢衡将寂灭本源与秘钥印记的力量,缓缓注入脚下基座符文的刹那——
“嗡——!!!”
整个球形大厅猛然一震!所有墙壁、穹顶上的暗银色材质仿佛活了过来,浮现出无数流动的、复杂到极致的能量光路!这些光路如同神经脉络,在大厅内交织、延伸,最终全部汇聚到中央平台!
平台上的立体符文阵列光芒暴涨,脱离平台,悬浮到半空,急速旋转、组合、变形!无数难以理解的符号、图形、公式、乃至仿佛直接阐述宇宙真理的“道韵”碎片,如同爆炸般涌入谢衡的感知!
他的意识,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拉入了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领域”。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只有无数流动的、破碎的、散发着各色光芒的“丝线”和“光点”。这些“丝线”是法则的具象化碎片:有的代表着坚固与稳定(物质法则),有的代表着流动与变化(能量法则),有的代表着连接与传递(空间法则),还有更多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代表着更底层、更抽象概念的法则碎片。
这些法则碎片原本应该按照某种宏伟而和谐的秩序运转,构成宇宙的基础。但此刻,它们大多数都断裂、扭曲、黯淡,彼此间充满了混乱的冲突和死寂的停滞。只有少数一些区域,还勉强维持着微弱的秩序光芒——那似乎是第七扇区残存的核心系统在艰难维系。
这就是……破碎的方舟法则网络?
谢衡的意识如同飘荡在法则海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混乱的乱流撕碎,或者被死寂的法则碎片“冻结”。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寂灭本源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如同黑暗中的明灯,吸引着那些混乱和扭曲的法则碎片靠近、试探,甚至……想要“吞噬”或“同化”他这“异常”的存在。
危机感骤然降临!
就在这时,他手背上的秘钥印记和怀中的“道标碎片”同时爆发出强烈的银蓝色光芒!这光芒如同锚点,为他在这混乱的法则海洋中暂时稳定住了“位置”。同时,“守护者印记”戒指也散发出柔和但坚定的秩序波动,开始尝试与周围那些尚且完好的秩序法则碎片建立微弱的联系。
一种奇妙的感应产生了。
通过印记和碎片的桥梁,谢衡“触摸”到了那些秩序法则的碎片。他“听”到了它们虚弱但依然顽强的“脉动”,感受到了它们渴望恢复、渴望重新融入完整法则网络的“意愿”。
而他的寂灭本源,在这种接触下,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毁灭”与“终结”,而是在秩序法则的映照下,多了一层“净化混乱”、“梳理扭曲”、“让无序重归有序”的更深层含义。寂灭,并非为了毁灭而毁灭,而是为了在旧秩序的废墟上,建立新的平衡?或者说,是宇宙自我调节、清除“错误”与“冗余”的一种极端表现形式?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如同闪电划破黑暗,让他对自身力量的理解豁然开朗!
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这片法则网络中,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在无数破碎法则的深处,隐藏着几处更加凝实、更加古老、仿佛亘古不变的“光核”。这些光核被重重断裂的法则丝线缠绕、遮蔽,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却与“主密钥碎片”无比相似!那是一种超越了具体法则、近乎“规则本身”或“宇宙本源”的至高气息!
难道……那些就是完整“主密钥”可能对应的……宇宙本源法则节点?或者说是……构成主密钥的“原材料”?
还没等他细想,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混乱、充满了无尽饥渴与恶意的冰冷意志,突然从法则网络的极深处涌来!这股意志所过之处,那些本就脆弱的秩序法则碎片发出无声的哀鸣,迅速被染上紫黑色的污秽,变得更加扭曲和狂暴!
腐化本源!或者说,是腐化本源在这片法则网络中残留的“侵蚀痕迹”!
它显然也“嗅”到了谢衡这个“异常”且带着秩序气息的意识存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他所在的位置扑来!
恐怖的威压瞬间降临!谢衡的意识仿佛要被冻结、撕裂、然后彻底污染!
外界,球形大厅内。
中央平台上的谢衡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七窍甚至开始渗出一丝淡淡的、带着秩序光芒的鲜血!周围的辅助节点上,璃月、薇拉等人也感觉到注入水晶的能量正在被疯狂抽取,水晶本身也开始出现裂纹,显然内部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不好!共鸣过程出现严重异常!他的意识正在遭受攻击!”璃月失声惊呼,想要中断进程,却发现自己与水晶的连接被牢牢锁死,无法脱离!
“怎么办?!”铁骨急得双目赤红,想要冲上平台,却被平台周围骤然升起的、强大的能量屏障狠狠弹开!
薇拉脸色铁青,对着通讯器吼道:“守夜人-7!立刻分析大厅能量数据!有没有办法强行终止共鸣?!”
【正在分析……能量读数异常飙升……检测到高浓度腐化法则侵蚀波动……共鸣进程已被未知高位存在干扰……强行中断可能导致引导者意识永久性损伤或迷失……建议……注入更高强度的秩序能量进行对抗和稳定……】
更高强度的秩序能量?哪里还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衡怀中的“方舟道标-核心碎片”,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和那汹涌而来的腐化意志,突然自动从他怀中飞出,悬浮在他头顶!
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而浩瀚的银蓝色光芒!这光芒如同利剑,刺破了涌入谢衡意识的腐化黑暗!同时,碎片内部封存的、那片微缩的星云开始急速旋转,释放出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仿佛能抚平一切混乱的“宇宙初生秩序”气息!
这股气息,不仅暂时逼退了腐化意志的侵蚀,更是与谢衡的寂灭本源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共鸣!
在碎片光芒的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