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哨站的地下会议室里，空气凝固如铅。全息星图在圆桌中央旋转，显示着腐化舰队的实时位置——密密麻麻的紫红色光点，如同癌变细胞般在柯伊伯带外围扩散。数量已经从最初监测到的三百艘激增到四百二十艘，而且仍在增加。
“它们在集结更多的兵力。”科恩的机械义眼快速扫描着数据流，“根据能量特征分析，新增舰船来自三个不同方向，这意味着腐化至少从三个其他战场调集了部队。地球的优先级……比我们想象的更高。”
埃德加调出地球轨道防御图：“吉萨金字塔网络可以提供的屏障强度，最多能承受五十艘主力舰的齐射攻击三十分钟。如果所有四百二十艘同时开火，屏障会在九十秒内崩溃。”
“我们不能让它们同时开火。”谢衡的声音因虚弱而沙哑，但他仍强撑着站在全息图前，“必须分割舰队，逐个击破。月球轨道上的虚空之种主根是关键——如果我们能在舰队抵达前摧毁它，就能消除一个巨大的威胁。”
星痕摇头：“我们试过了。吉萨网络的定向打击可以瞄准月球背面，但能量在穿过月球岩层时会衰减99，根本不足以摧毁主根。”
“那就换一种方式。”艾莉娅突然开口，“不用能量攻击，用……净化。如果我的净化能量可以进入主根内部，从内部瓦解它呢？”
“怎么进入？月球背面没有降落点，而且主根深埋在月核区域。”
“通过虫洞。”璃月轻声说，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钥匙印记的记忆中，有一种古老的‘短距空间跳跃’技术。缔造者文明用它来在行星内部快速移动。我可以开启一个临时虫洞，从地球直接通往月球核心附近。”
“距离和精度？”
“误差不超过一百米，但……”璃月咬住嘴唇，“这种跳跃极不稳定，而且需要巨大的能量。以我现在的状态，最多维持虫洞开启……十秒。而且只能单向传送——去了就回不来，除非在那边找到其他方式。”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单向任务，几乎等于自杀。
“我去。”谢衡说，“我的元初能量对腐化有克制效果，而且我能在真空和高温下存活。给我准备一套太空服，足够的武器，还有……艾莉娅的净化能量结晶。”
“我也去。”艾莉娅站到他身边，“净化能量需要我本人引导才能最大效果。而且，如果有两个人，生存概率会更高。”
“不，艾莉娅。”谢衡按住她的肩膀，“你需要留在地球。如果我和璃月的计划失败，吉萨网络需要你的净化能量来维持屏障。而且……”他看向璃月，“璃月开启虫洞后会极度虚弱，需要你保护她。”
星痕插话：“那月球表面的情况呢？腐化舰队抵达后，一定会先控制月球轨道，建立前线基地。我们需要有人在地球轨道拦截它们，为你们的行动争取时间。”
“轨道防御交给我和科恩。”埃德加调出地球的太空资产清单，“美国、俄罗斯、中国、欧盟——他们都有秘密的太空军事项目。深蓝哨站有后门程序，可以暂时接管这些系统。虽然比不上腐化舰队，但至少能造成一些混乱。”
“但那是宣战行为！”科恩提醒，“一旦我们接管这些系统，各国政府会立即视为敌对攻击，可能导致全球范围的军事冲突。”
“比起地球被腐化吞噬，国际冲突已经是最小的代价了。”埃德加的声音冷酷，“而且，我们可以伪造信号，让攻击看起来像是来自腐化舰队。人类的军队会反击，这样我们就有额外的火力支援。”
谢衡评估着所有方案。这是一场几乎不可能胜利的战斗，每一个环节都充满风险，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
“最终计划如下。”他最终说，“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从现在到腐化舰队抵达前六小时，埃德加和科恩秘密接管全球太空防御系统，伪装部署，准备迎击。同时，星痕利用吉萨网络持续监测舰队动向，精确计算它们进入攻击范围的时间。”
“第二阶段：当舰队开始减速进入地月系统时，璃月开启虫洞，我和艾莉娅跳跃到月球核心区域。我们的目标是找到并摧毁虚空之种的主根。预计任务时间：三十分钟。如果超时未完成，视为失败。”
“第三阶段：如果成功摧毁主根，我尝试通过月球表面的古代缔造者传送阵返回地球——根据吉萨网络的记录，月球正面应该有一个备用传送点。艾莉娅则通过净化能量结晶与地球建立连接，被强制召回。”
“第四阶段：无论主根摧毁成功与否，腐化舰队都会发动全面攻击。届时，吉萨网络全力展开屏障，全球太空武器系统自由开火。我们在地面用一切手段抵抗，直到……最后一刻。”
他环视众人：“这是我们仅有的选择。有问题吗？”
“虫洞开启的精确时间？”璃月问。
“当第一艘腐化主力舰进入地月距离的瞬间。”谢衡指向星图，“那时它们的注意力会被地球吸引，月球的防御会相对薄弱。而且，主根可能会因为舰队的到来而活跃，更容易定位。”
“虫洞出口坐标？”
“我会用元初能量标记月球内部的高能量点，璃月你根据标记定位。”谢衡调出月球内部结构图，“根据吉萨网络的扫描，主根位于月海‘风暴洋’下方约两百公里处。那里温度超过一千摄氏度，压力巨大，所以我和艾莉娅需要特殊防护。”
科恩计算着：“深蓝哨站有冷战时期为‘月球地下基地计划’研制的重型压力服，理论上可以承受那种环境，但从未实际测试过。而且只能提供四十五分钟的维生时间。”
“够了。”艾莉娅说，“如果三十分钟内无法摧毁主根，再多时间也没用。”
计划敲定。距离腐化舰队预计抵达时间：22小时3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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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18小时，深蓝哨站装备室
谢衡和艾莉娅正在穿戴沉重的月球压力服。这些装备看起来像是来自科幻电影的遗物：银白色的金属外壳，粗大的能量管线，头盔面罩是厚重的多层复合玻璃，内部有全息显示系统。
“压力服内置微型核聚变反应堆，可以提供维生系统和基础能量武器。”科恩一边检查一边说，“但警告：在月球核心的高温高压环境下，反应堆可能过热，一旦临界值超过安全线，系统会自动关闭，你们会在三十秒内死亡。”
“好消息是，主根周围的腐化能量场会干扰温度传感器，所以你们可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她补充道，语气毫无波澜。
艾莉娅苦笑：“科恩，你的安慰方式真特别。”
“我不是在安慰，是在陈述事实。”科恩将最后一块防护板锁紧，“武器方面：每人一把高频震荡刃，一把改装后的净化手枪（六发），以及三枚高爆手雷。但记住，在主根内部使用爆炸物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把你们自己活埋。”
谢衡测试着压力服关节的灵活性：“通讯呢？”
“月球核心区域的重力异常和能量干扰会阻断所有常规通讯。”科恩递给他们两个特殊的装置，“这是基于量子纠缠原理的‘心灵链接器’，可以让你们在十公里范围内直接进行思维交流，但副作用是可能产生意识融合——用久了分不清谁是谁。”
“听起来很危险。”
“比完全失联安全。”科恩将装置安装在他们的头盔内侧，“另外，艾莉娅，你的净化能量结晶已经嵌入压力服胸甲。你可以通过意识控制释放能量，但记住：结晶的能量储备只够三次全力爆发，之后就会耗尽。”
艾莉娅点头，手按在胸甲上，感受到结晶中流动的温暖能量。
另一间准备室里，璃月正在进行最后的冥想。埃德加和星痕守在她身边，监测着她的生命体征和能量波动。
“钥匙印记的负荷极大。”星痕看着读数，“开启虫洞需要的能量相当于一个小型核电站的输出功率。璃月，你必须精确控制，否则能量反冲会瞬间烧毁你的神经系统。”
“我明白。”璃月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上，呼吸缓慢而深沉，“我已经找到了主根的能量频率。当腐化舰队接近时，那种频率会共振增强，那时就是最佳时机。”
埃德加将一管淡蓝色的液体注射进璃月的手臂：“这是肾上腺素和神经增强剂的混合体，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内承受更大负荷。但效果只有十分钟，之后会有严重的虚脱和幻觉。”
“十分钟……足够了。”
倒计时12小时，全球太空防御系统秘密接管
科恩坐在深蓝哨站的主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全息屏幕上，数百个窗口同时打开，显示着各国太空指挥中心的实时画面。
“美国：x-37b空天飞机六架，已进入战备轨道，激光武器系统在线。”
“俄罗斯：‘穹顶’反卫星导弹系统，二十四枚待发，目标锁定程序破解中。”
“中国：‘天宫’空间站隐蔽武器模块激活，电磁轨道炮充能80。”
“欧盟：‘伽利略’导航卫星网络切换为攻击模式，可以发射高能微波束。”
埃德加站在她身后，监视着全球军事反应：“五角大楼已经注意到异常，正在组织紧急会议。俄罗斯战略火箭军进入二级战备。中国宣布进行‘例行太空演习’。混乱已经开始。”
“很好，越混乱越好。”科恩将一个伪造的信号源植入腐化舰队的预测轨道，“当它们真的出现时，这些国家会认为是我们发动的攻击，然后反击——正好为我们提供火力掩护。”
“但如果他们互相攻击呢？”
倒计时6小时，吉萨金字塔控制中心
星痕站在古老的水晶控制台前，双手按在能量节点上。她的意识与吉萨网络完全同步，感知着数百万公里外的空间波动。
“腐化舰队开始减速。”她报告，声音在深蓝哨站的通讯频道中回荡，“前锋部队：五十艘快速突击舰，预计两小时后抵达月球轨道。主力集群：三百七十艘，预计四小时后进入攻击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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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加的声音传来：“全球太空武器系统已部署完成，伪装信号发射中。各国开始大规模调动，俄罗斯和中国互相发出了核警告。美国宣布全球美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让他们紧张吧。”谢衡的声音从装备室传来，“璃月，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璃月的声音因药物作用而微微颤抖，“当第一艘突击舰进入地月系统时，告诉我。”
倒计时2小时，月球轨道
五十艘腐化突击舰如同黑色的箭矢刺破黑暗。它们的外形狰狞，舰首是钻头状的结构，显然是为了突破行星防御而设计。舰体表面的紫黑色光芒在真空中无声闪烁，如同死神的瞳孔。
在地球上，各国的太空监测系统同时捕捉到了这些不速之客。恐慌迅速蔓延——这不是已知的任何国家的航天器，而且它们的速度和轨道都显示出明显的敌意。
“不明飞行物集群！数量五十！速度每秒三百公里！轨道计算……目标是月球！”五角大楼的紧急简报会上，将军们的脸色铁青。
“俄罗斯声称不是他们的！”
“中国否认！”
“欧盟要求立即召开联合国安理会紧急会议！”
但这一切，深蓝哨站里的众人已无暇顾及。
“前锋舰进入地月系统！”星痕的声音拔高，“距离月球……十万公里！九万……八万……”
谢衡和艾莉娅站在虫洞开启点——深蓝哨站地下最深处的一个圆形大厅。这里的地面和墙壁都刻满了古老的传送符文，是埃德加的祖父根据星辉遗民的图纸秘密建造的。
璃月站在大厅中央，双手高举。钥匙印记在她手背上燃烧般发亮，光芒越来越刺眼。她的身体开始悬浮，长发无风自动。
“七万公里……六万……”星痕的倒计时如同丧钟。
“就是现在！”谢衡喊道。
璃月睁开眼睛，眼中已经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蓝色光芒。她将双手向前一推——
空间撕裂了。
不是物理上的撕裂，而是现实结构的扭曲。大厅中央出现一个旋转的、如同万花筒般的旋涡，旋涡深处隐约可见月球内部炽热的景象：熔岩流淌，黑色晶簇生长，还有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搏动着的根系网络。
“虫洞开启！稳定时间……十秒！”璃月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快！”
谢衡和艾莉娅毫不犹豫地冲向旋涡。
压力服穿过虫洞的瞬间，他们感到身体被无限拉长又压缩，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完全混乱。然后是极度的炎热和压力——他们已经身处月球核心。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任何想象。
这里不是单纯的岩石结构，而是一个巨大的、生物与矿物混合的腔室。腔室直径超过五公里，墙壁是半透明的晶化岩石，内部流淌着紫黑色的能量流体。腔室中心，虚空之种的主根如同世界树般矗立——它根本不是植物根系，而是一个高度复杂的、类似神经网络的结构。
主根的主干直径超过百米，表面覆盖着脉动的晶甲，每隔几秒就会释放一次能量脉冲。无数分支向四周延伸，穿透岩层，连接到月球表面的各个腐化节点。而在主根的顶端，一个巨大的、如心脏般的器官在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腔室震动。
“找到核心了。”谢衡通过心灵链接对艾莉娅说，“顶端的那个器官——那是它的控制中枢。”
“怎么摧毁？用炸药？”
“不行，炸药的威力在这里会被压制。”谢衡观察着环境，“看到那些流动的能量流体了吗？那是腐化能量在月核中循环的路径。如果我们能引导净化能量进入循环系统，就能从内部污染整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