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在山林间狂奔。
急切想要找到那个消失的女子。
关于这门修行,他有太多的疑问:为何自己拳可碎石而皮肉不伤?
为何喜欢吃金属?
为何自己越来越冷漠,越来越平静,思维变得越来越慢?
他奔出树林。
奔出山门。
奔到外山。
闯入一片陌生的幽暗峡谷。
月光被高耸的岩壁切割,投下斑驳而冰冷的影子。
四周空寂,除了风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再无他物。
“还是……跟丢了。”
他颓然止步,一股强烈的沮丧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长叹一声,无奈地转过身。
咚…咚…咚…
就在此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慌乱节奏的震动,透过他脚下的土地清晰地传来。
有人正在朝这个方向跑来。
显然是在逃命!
陈望瞬间警惕起来。
深更半夜,荒山野岭,亡命奔逃……
绝非什么好事。
无论对方是敌是友,他此刻都不想多管闲事,更不想牵涉其中。
当即将身形一缩,悄无声息地隐匿在旁边一块巨石背后的阴影里。
震动越来越近,凭借与大地的奇异连接,他甚至能“听”出对方的狼狈。
放出一丝灵力,感应过去。
从此人灵力波动来判断,修为并不高,和苏小柔相当,炼气初期左右。
与此同时。
他也感知到后面追兵的情况——
两个人。
灵力波动微弱,绝非修士,但脚步轻盈,身法迅捷,显然是经验老道的江湖高手。
安全第一。
陈望取出匿影袍披在身上,默默运转灵力,手心扣了一管蚀髓针。
很快。
一个踉跄的身影闯入峡谷。
那是个穿着破损长衫的中年人,面色惊恐,气喘吁吁,显然筋疲力尽,脚步虚浮。
陈望冷眼旁观,心想:此人跑不了多远,必然会被追上,难免遭到厄运。
这本与自己无关。
只是好奇他们所为何事,如果让此人跌倒在自己眼前,倒可以了解一二。
念动,灵生!
他甚至没来得及细想如何施法,只是心念聚焦于对方脚下地面,体内的灵力便已随心而动,如同一条无形之蛇,瞬间窜出!
咔嚓!
中年人脚前的地面,一块石头毫无征兆地猛然凸起!
“哎哟!”
中年人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地绊了个狗吃屎,重重摔在地上。
陈望自己都愣住了!
他清晰地感受到——灵力如何在地下传导,如何精准地撬起一块石头!
操纵大地?!
这……这是法术?!
自己竟然在无师自通的情况下,掌握了一种法术?
在他知识当中,施展法术要有法诀或者符咒,至少也要有一个施法过程。
可他竟然瞬发了一道法术!
还是随心施法!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这显然证明了一件事:
自己修炼的确实是修仙大道!
那女子所说的永生之道,恐怕……
是真的!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当中一闪而过。而摔倒的中年人,则表现得有些奇怪。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灵力波动,当即变得面如死灰,垂下头去,嘴中喃喃道:“属下该死,请长老发落。”
他绝望地坐在地上,如同待宰的羔羊。等了两息,眼见追兵已近。
却不见有任何动静。
中年人不由奇怪地抬起头来,四处张望,随即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嘶声喊道:
“是哪位前辈在此?请现身救命!晚辈愿献上所有丹方!”
“哼,死到临头还想诈唬!”
两名黑衣人已然赶到,他们一人使刀,一人使剑,一左一右封住了去路。
“辛先生,寨主待你不薄,何苦要跑?”一人阴恻恻地道,手中钢刀映着冷月寒光,“乖乖跟我们回去,免受皮肉之苦!”
“呸!老子是炼药师,来去自由,岂容你们凡人帮派所限制!”
炼药师?
陈望心中一动,这方圆百里除了黑风寨,没听说有其他类似五圣谷的门派啊。
只见姓辛的中年人,色厉内荏地叫道,“你们就不怕遭到我们宗门的报复?”
“切!”
另一人不屑地道,
“你若真有宗门护佑,会落魄到栖身于我们凡人帮派谋生?姓辛的,咱们双方各取所需,合作愉快,何必要整这一出呢?”
“妈的,谁知道你们要和五圣谷开战?知道他们背后是谁吗?你们这是自取灭亡,老子可不想和你们一起送死!”
陈望心中一沉。
看来,这黑风寨已经确定要和五圣谷开战,他们内部人已知晓此事。
“敬酒不吃吃罚酒!”
使刀之人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韩哥,何必多费口舌,废了他双腿,拖回去便是!”
话音未落,姓韩的钢刀已带着风声,直劈中年人双腿!
中年人吓得闭目待死,口中犹自大喊:“前辈救我!”
就是现在!
陈望眼神一厉。
既然对方是黑风寨的人,是五圣谷的敌人,那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他担心若让对方擒住中年药师,接下来便会联手搜索周边,自己迟早暴露。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先下手为强!
心念一动!
使刀之人,脚下原本坚实的土地,在他落脚的瞬间骤然沙化,变成一个流沙陷坑!
“嗯?!”
使刀之人只觉脚下一空,重心顿失,狼狈地向前扑倒,刀势自然瓦解。
与此同时,陈望收起匿影袍,身影如鬼魅般从岩石后窜出!
在现身的一刹那,右手疾扬,一蓬细密的蚀髓针暴雨一般罩向使剑之人!
“暗器!”
使剑之人不愧是老江湖,听风辨位,手中长剑瞬间舞成一团光幕护住周身。
“叮叮叮叮——”
大部分毒针被磕飞,但仍有几十根穿透剑网,扎进了他的手臂和肩头。
“啊!有毒!”
使剑之人只觉得伤口处传来一阵麻痒剧痛,不由惊怒交加,忍着痛楚,反手一剑削向陈望脖颈,又快又狠!
陈望战斗经验匮乏,仓促间只能抬起右臂硬格!
“当!当!”
竟然是两声撞击!
第一声当,自然是是长剑砍在手臂上。而另一声当,则是扑倒在地的使刀者也同时出手,手中单刀贴地扫向陈望脚踝!
二人上下夹击,可谓配合默契,显是惯于联手对敌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