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
他心头一紧,立刻如一头猎豹般向山下冲去。恐怕是商队遭遇野兽袭击。
他一边跑,一边将灵力灌注双耳,收集着远处飘来的更多声响。
“快点……解决了……”
“符……肯定在身上……”
“老东西……找死!”
不是野兽!
是人!
陈望立刻启动匿影袍,然后放缓脚步,俯身双手按地,将自身土石灵元与大地连接,细细感知。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心下稍安:
营地里的这些人气息驳杂,并没有真正的强者,多半是一些见利忘义的商人。
当他悄无声息地潜入营地边缘时,眼前的景象却是惨烈而残酷。
小沈玉正拼命地往荒野里奔逃,小脸上满是泪水与惊恐。
在他身后,几个手持利刃的大汉正不紧不慢地追赶,脸上带着戏谑笑容。
一个领头模样的人在一旁低声呵斥:“手脚利落点!别磨蹭!”
陈望目光一扫,心猛地一沉——
那腼腆的少年沈辞,已无声无息地倒在驴车旁边,脖颈扭曲,显然已被捏断。
而那老汉,胸前插着一柄短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奄奄一息。
怒火瞬间填满胸膛!
陈望毫不犹豫,疯狂运转灵元,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
下一刻。
他如鬼魅般切入那几个大汉之中。
这些人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陈望已经石化的双拳已经击打出去,伴随着轻微的骨裂声与闷哼,数名大汉顷刻间毙命!
仅剩的商队头目,吓得屁滚尿流,还想驾车逃跑,被陈望一脚踢飞在沙砾中。
“为什么要杀老人和孩子?”
陈望的声音冰冷如铁。
“为何下此毒手!”
商队头目面如死灰,自觉生还无望,便硬气道:“既然落到你手里了,老子自认倒霉。你一刀杀了我便是,何须屁话?”
陈望走过去,一只脚踩在他小腿上,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头目顿时如杀猪般惨叫起来——
陈望表情淡漠,将脚放在他另一条小腿上,头目涕泪横流地求饶道:
“饶命……英雄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啊——你杀了我吧!”
“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
陈望的话语冷淡,
“为何要杀他们?”
“我,我们猜出他们是去仙月阁的……身上肯定有‘信符’……”
“信符?”
“是……仙月阁每隔十年开山门收徒,今年刚好是开门之年……那些与仙月阁有渊源的家族后裔,会得到一些信符……
“有灵根的后代凭信符直接入门……一枚信符,价值千金……比我们这几车货……可贵重多了……”
“这……都是那王老五的主意,与我无关……啊,英雄饶我一条狗命……呃!”
陈望漠然踩断了他的喉咙。
喧哗和惨叫一时停歇。
茫茫的戈壁滩上,只剩下风声与远处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这时。
那名唤作沈玉的少年,仿佛失了魂般,一步步从漆黑的荒野里走了回来。
他没有哭喊,只是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他蹲下身,在那头目的尸体怀中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两块温润的玉符。
那玉符在他小小的手中,竟泛起了微弱的绿色光华。
沈玉捧着那两块发光的玉符,缓缓走到驴车旁,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到老汉已然冰冷的手里。
仿佛这样做,爷爷就能醒来,就能带着他们继续走下去。只是,老汉早已溘然长逝,再也无法回应。
沈玉就那样直挺挺地跪在爷爷身边,小小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无比孤寂。
陈望暗叹一声。
世事无常,人心险恶。
他从几具尸体上搜出些钱袋和散碎金银,用一块布包好。又捡起一把看起来还不错的佩刀,挂在自己腰间。
然后,他走向沈玉。
那两块玉符在老汉手中光芒收敛,变得朴实无华。
陈望从老汉僵直的手指间取出玉符,玉符一入他手,骤然放出明亮绿光!
沈玉惊愕地抬起头,望向陈望。
陈望以为这孩子误会自己要抢夺信符,有点不好意思,忙将玉符放回沈玉手中。
“爷爷已经走了……这玉符,你得自己好好收着了。”
他起身始处理残局。
这个小商队共有三辆马车,连带头目在内共有六名壮汉。
他查看了马车上的货物,大多是边疆硬通货:成包的茶砖和盐块,用麻布和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还有一些铁锅、刀斧等铁器;以及几捆结实耐磨的粗布与毛皮。
陈望清空其中一辆马车,将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扔到车上,然后一把火烧了。
找出一把铁锹,挖了一个深坑。将老汉和少年沈辞放入坑中,让他们入土为安。
没有棺木,没有墓碑,只有一堆新垒的沙土,这是两个凡人的命运。
他取了两捆毛皮粗布,一些茶砖、盐块,以及数袋清水和干粮,放到驴车上。
将商队拉车的三匹马解下,拴在驴车后面,可以作为替换的脚力。
少年沈玉一直跪坐在那里,目光呆滞。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木然地看着陈望忙前忙后。
“阿玉!”
陈望走到他身边,声音放缓了许多,“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走了。”
少年一动不动,像是石化了一般。
陈望心中叹息,知道这孩子遭受的打击太大,只怕一时还缓不过来。
俯身将少年抱起,放到了驴车上。
两块玉符从沈玉手中滑落,掉在沙地上。陈望弯腰拾起,绿光大盛。
借着光芒,他瞥见沙地上有一个不起眼的绒布袋子,应该是用来盛放玉符的。
他将袋子和玉符一并捡起,小心地将两块玉符装入绒袋中,抽紧袋口的绳索。
“这东西很珍贵,是你爷爷拼了命也要守护的,”陈望将绒袋用一根细绳拴牢,挂在沈玉脖颈上,塞进他的衣襟里,
“也是你将来安身立命的根本,千万收好了,莫要轻易示人。”
接着,他将那个装有金银的小包袱,放在沈玉的身边。
“这里面有些银子,你也留着,日后总有用得着的地方。”
少年对这一切恍若未闻,只是漠然地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下方寸之地,仿佛整个灵魂都已随亲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