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第一次。
为了维持这个粗糙的屏障,他精神必须高度集中,比单纯调整镇石更费心力。
期间。
隔壁女弟子过来时,见他盘坐田头,闭目凝神,周身有微不可察的灵光波动,略感讶异地多看了一眼,但并未理会。
一整天下来,陈望累得不行。
过了几天,陈望对此法掌握得熟练了些,终于不用再全身心投入维持。
这天。
女弟子在打理药田时,施展了一个凝云落雨的小法诀,颇为精妙。
陈望觉得或许能借鉴来改善自己浇水的方式,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琢磨其中关窍。
那女弟子临走时,察觉到他的目光,当即冷哼一声,脸色显然极为不悦。
陈望被哼得莫名其妙,自己只是观摩学习一下,又没碍着她什么事。
次日。
陈望本打定主意目不斜视。
但那女弟子处理莲叶上一种小虫时,用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新奇手法,似乎能用微弱的水波震荡驱虫。
陈望觉得这思路或许也能用于青霖草,忍不住又多瞧了几眼。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你这登徒子!看什么看!屡教不改,下流无耻!”女弟子猛地转身,怒目而视,声音尖利地喝斥。
陈望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把他当成色狼了,不由心中有些火气。
“谁看你了?我看的是你驱虫的手法!再说了,就你这容貌身段,有什么好看?”
他自觉占理,话也说得难听了些。
那女弟子气得脸色煞白,猛地从腰间取下一枚小巧的白色玉符,用力一捏!
玉符上光芒一闪,发出一阵清脆而急促的蜂鸣声,远远传了下去!
这是宗门配发给女弟子的警讯符 ,一旦激发,就能迅速引来附近的巡防弟子。
不过数息时间。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正是当初引陈望入门的巡防堂执事柳蝉。
她一身月白劲服,英姿飒爽地从白鹤上翻身而下,修长双腿在空中虚踏几步,便从容落在地面。
女弟子一见她,便哭得梨花带雨,浑身颤抖地控诉着陈望的恶行。
像是遭受了极大屈辱一般!
柳蝉凌厉的目光立刻钉在陈望身上,呵斥道:“当初我看你就不像个好东西!果然如此,才入门才几天,就敢骚扰同门?”
“我不是……我没有……”
陈望百口莫辩。
“废话少说,跟我去戒律堂走一趟!”
陈望心中叫苦不迭。
眼看柳蝉就要动手拿人,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柳师妹,且慢。”
陈望抬头一瞧,一位年长女修士踩着玉盘从空中降落,相貌有些熟悉,好像就是那天引领他和沈玉的那个叶师姐。
“叶师姐……”
柳蝉见是叶知秋,连忙行礼。
叶知秋微微一笑:“你这个火爆脾气,动不动就要拿人,好歹也让双方把话说完。”
言毕,看向陈望,
“你有何话说?”
陈望连忙将自己只是想观摩学习对方打理药田的手法,并无他意的情况说了一遍。
柳蝉却不信,斥道:
“巧言令色!大家各司其职,别人的法术你看也学不会!等你自己功力到了,自然能去漱玉楼修习。既已侍弄完药田,为何不离去?滞留于此,非奸即盗!”
陈望解释道:“此地灵气充沛,弟子在此,一是为了随时照看药草,二是借此在此修炼。弟子这些天,夜晚也常在此打坐,空中巡防的师姐应是见过的。”
柳蝉眉头紧皱,当即传音询问。
不多时,另一名巡防堂女弟子乘鹤而来,证实道:“柳师姐,此人确实连续多日夜宿于此,我曾见过几次。”
柳蝉语气一滞,但仍强辩道:“即便如此,也是不合常理!宗门设有凝华堂专供弟子修炼,为何偏偏要待在这田间地头?”
陈望一脸茫然:“凝华堂?弟子不知有此去处。”
凝华堂乃是仙月宗开辟的静修之所,分普通区与需消耗灵石的法阵区。
普通区虽灵气稍逊,却也足够炼气期弟子使用,只是好位置需尽早抢占。
柳蝉秀眉一竖,冷笑一声:“笑话!凝华堂灵力充沛,外门弟子每天都要抢占席位,你岂有不知凝华堂之理?”
叶知秋微微一笑:“恐怕正是这个原因,所以才无人告知于他。”
柳蝉一怔,顿时反应过来。
又看陈望不似作伪,心知多半是场误会,但面子上下不来,不由冷言道:
“这些臭男人就是品性卑劣,区区一个修炼席位也要尔谑我诈,恶心之极!”
叶知秋瞧了一眼陈望那胆战心惊的模样,心生怜悯,劝道:“念他是初来乍到,师妹先饶过他这一回吧,以观后效。”
柳蝉心知,这种事若闹到戒律堂确实有点小题大作,便借坡下驴,冷着脸道:
“叶师姐帮你求情,此次便算了!以后侍弄完药田,不得在此滞留,更不得借机窥视骚扰女弟子!若敢再犯,严惩不贷!”
再犯?
妈的。
老子压根就没犯过,何谈再字?
陈望心中气极,可此刻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躬身应道:“是,弟子明白了。”
经此一事,他总算彻底明白:为何这块“良田”会特意分给自己?
原来这里不仅消耗时间和灵力,还有稍有不慎就会踩到的神圣狗屎!
也明白为何李远身为执役,却去管理一个小药园?为何住所总是空无一人,百味轩也冷冷清清——
原来人家都是忙完杂役之后,争分夺秒地跑去聚华堂抢好位置修炼去了!
虽然让人冤枉了一通,吃了一肚子气,但好歹摸清了门路,知道了聚华堂。
陈望明白:
别的憋屈可以想办法找回来,可眼前这种神圣之物,得罪不起,只能忍下了。
当天晚上。
陈望回去后,找到周管事说明此事,想要调换一块灵田,免得再生事端。
周管事却呵呵一笑,安慰他道:
“外门女弟子有晋升通道,心气不免高些,你别惹她们便是。”
陈望道:“我哪里敢惹,如今只想躲开。”
“小伙子,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这样吧,你若能找到其他师兄愿意和你调换灵田,我立马同意。”
陈望见周管事一推三五六,也是无语。向他打听了聚华堂的位置,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