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
在耗费了上百张基础符纸,经历了无数次失败的摸索后,主角陈望绘制的 《聚云符》 ,终于宣告成功!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带着聚云符一路来到自己药田跟前。
先是将几块特意挑选的长形石头,按照特定的方位在灵田四周摆好,此乃镇石。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一张聚云符箓,压在灵田中央一块石头之上。
随着他指诀引动,微弱的灵力注入,那张黄符无风自动,表面朱砂纹路依次亮起。
紧接着,令人欣喜的一幕出现了:
药田上空,丝丝缕缕的水汽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渐渐凝实,最终形成了一小片低垂的白色云朵。
陈望观察了整整一个时辰。
直到那空中的云朵渐渐变得稀薄,最终消散,而作为阵基的符纸,也仿佛耗尽了所有灵性,变为灰白,继而寸寸碎裂,化为一小撮不起眼的灰烬,随风飘散。
成功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一符可持续一个时辰,若同时布置两张,便能覆盖两个时辰。
一天下来,最多耗费三张符,就足以从正午支撑到傍晚,省却我大半灌溉之功!
他飞快地计算着,越想越是振奋。
而且,按照宗门规矩,制成的合格符箓可以上交物料房,换取更好的物料!
这意味着,他终于能从那繁重耗时的日常劳作中解放出来了,可以更专注于道诀研习和自身修炼了。
自此,陈望的生活变得极有规律。
白天,他并未远离药田——
这毕竟是他的立身之本,将来灵植收获可换取灵石,不容有失。
他只是将修炼场所挪到了田边树荫下,一边小心看顾着灵田,一边仔细研读、练习新到手的法诀。
到了晚上,则雷打不动地前往聚华堂,借助那里充沛的月华灵气修炼。
顺便将《永春功》运转数个周天,润物细无声地滋养着肉身与经脉。
苏芸师姐给的七枚冰心丹,他至今还未动用。并非不舍得,而是觉得时机未到。
自从踏入符篆之门,他愈发觉得此道神奇莫测。
区区一张黄纸,几块顽石,依据阵势摆放,竟能凭空造就出一个小型法术。还能持续运转,这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虽然他明白,自己这个简易符阵是依托于灵田原有的防护阵法之内,受外界干扰极小,才能这般稳定。
但管中窥豹,已足以让他体会到阵法之道的博大精深与强大潜力。
因此,这几日他的精力又倾斜到了那本《阵法初窥》之上。
符阵之类的学问,内容要素极为繁复,不仅需要下苦功记忆大量符文、阵理,更需动手实践,方能真正理解。
他并没有一味死记硬背,时常在布置简易阵势时,调动自身灵识,仔细观察阵法运行时灵气的细微流向与节点变化,试图借此反推其内在的底层逻辑 。
书中有提及,构成阵法的基础要素,如镇石、符篆、阵旗等,使用不同材质,效果往往大相径庭。
例如符篆,通常以特制黄纸为载体,但若手头一时无纸,寻一块陈旧树皮,泡制后亦可替代。
当然,老树皮制成的符篆和灵兽皮制成的符篆,其效果不啻云泥之别。
传说。
符道大能,甚至能够虚空画符,以天地为纸,以指代笔,以自身精纯灵力为墨……
每每想到此处,陈望便觉心驰神往,又觉得不可思议,那该是何等境界?
他笃信一点。
唯有掌握了最根本的原理,才能结合实际,随机应变,譬如这灵田上空的云朵:
若能让它自行感应阳光强弱来调节厚薄,随着日头移动而调整遮蔽方位,岂非更为省心省力,妙用无穷?
总之。
这段时间,陈望几乎将全部心力都投入到了对阵符之学的钻研之中。
此时若是服用冰心丹,却因分心他顾而不能专心炼化,无疑是暴殄天物。
与此同时。
云墟郡,五圣谷。
内门高耸的石塔殿,顶端平台上。
掌门郭啸正与孙长老围坐在石桌前,煮雪烹茶,欣赏着谷外银装素裹的雪景。
经过近半年的忙碌,吞并黑风寨、改造其据点黑风谷(现已更名为沉风谷)的大事总算尘埃落定。
郭啸这才难得有了一丝闲情逸致。
原本的黑风寨人马,要么选择归顺,成为五圣谷的外门弟子,从事采药营生;要么便只能卷铺盖走人。
在龙虎堂精英弟子携雷霆之势坐镇沉风谷的前提下,整个接收与改造过程,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可谓顺风顺水。
就在二人品茗闲谈之际,一名弟子快步上来禀报:
“掌门,长老,北疆仙月阁遣信使到来,说有一封书信,需亲手呈交掌门。”
郭啸与孙长老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疑惑。
仙月阁,身为声名赫赫的南荒九大仙门之一,他们自然是如雷贯耳。
可自家这偏安一隅的小小药门,与那等庞然大物素无往来,对方突然派人前来……
所为何事?
郭啸压下心中波澜,沉声道:
“快请信使上来。”
不多时,一位身着黑色劲装、面覆轻纱的女子信使,在弟子引领下登上平台。
此女身形挺拔,步履无声,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隐隐透出的气息,却让郭啸与孙长老心中一凛,立刻起身。
拱手行礼,态度极为客气——眼前这女子的修为,显然远在他二人之上。
星使言语倒也客气,回礼后,问明掌门身份,便将一封密封信函交到他手中。
郭啸拆信细读,眉头渐渐紧锁起来。
信中内容,竟是询问那个已逃离谷中数月、他暗中通缉的石魔陈望!
他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客气地对信使道:
“尊使远来辛苦,此事涉及弟子过往,需找其授业师父详加了解,方能回复周全。还请尊使稍作休息,容郭某安排。”
他摸不清仙月阁此举是福是祸,不敢贸然回复,只想先行拖延,探明对方真实意图。
星使语气平淡:“需要多久?”
郭啸估算了一下,答道:“傍晚之前,必给尊使答复。”
“好。我酉时再来。”
星使言罢,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平台之上,身法之快,令人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