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呢？”
依旧是这三个字。
陈望目光平静地看着柳蝉，仿佛在问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柳蝉被他这副油盐不进、浑然不惧的态度彻底激怒，柳眉倒竖，胸脯微微起伏。
她不再与他争辩，转而面向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女植夫，扬声问道：
“诸位师妹多是经验丰富的植夫，我方才的分析于情于理，可有疏漏？
“若认为此人有重大嫌疑，支持将其带回戒律堂以正门规的，请站过来！”
话音一落，那些本就对陈望抱有偏见的女弟子们，几乎毫不犹豫纷纷迈步，站到了柳蝉身后。
这一道道目光如同冰冷的针尖，齐刷刷刺向孤立无援的陈望，那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敌意，甚至幸灾乐祸。
柳蝉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中带着胜利者的挑衅，重新投向陈望。
陈望深吸一口气，一脸希冀的神情，看向平日里一直强调团结对外的同院师兄：
“兄弟们！你们大多与我同吃同住，应当了解我的为人！知道我陈望或许行事不够圆滑，但向来光明磊落！
“绝非那等背后暗使诡计的无耻小人！此刻正是我辈当团结一致之时！愿意信我者，站到我身边来！”
不出意外。
一片尴尬的沉默。
在他目光扫视之下，那些平日里把团结挂在嘴边的同门，非但没有一人上前，反而有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人群中，只传来几声劝诫和嘀咕：
“陈师弟，形势比人强，少说两句吧！”
“唉，认个错，赔点灵石，破财消灾算了……”
“何必硬扛呢！”
柳蝉见大势已定，众意汹汹，脸上闪过一丝得色，挥手决断道：
“众意难违，门规森严！抓走！”
陈望不怒反笑：
“哈哈哈！好一个众意难违！柳执事，你当真确定，要以此莫须有之罪名抓我？”
柳蝉闻言，眉头暗暗一皱。
沉吟片刻，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沉声道：
“既然如此，那便请灵植院双方管事到场，现场鉴定责任！看你还有何话可说！”
不多时。
外门药园的周管事与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女管事先后赶到。
两位管事互相看了一眼，都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对此类纠纷早已见怪不怪。
那女管事看到那株叶片枯黄的冰纹荷，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对仍在低声抽泣的女弟子严厉责备道：
“冰纹荷事关凝元丹炼制，如此重大事故，为何不先呈报于我？”
那女弟子自知有亏，更加不敢言语，只是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两位管事不敢怠慢，立刻俯身开始现场“会诊”。
他们观察植株病状，询问女弟子病症发展的详细时间线与细节；
探查周围环境，释放灵力深入泥土，感知有无异常；
又小心翼翼地以灵识探查植株内部的灵气流转情况……
果然。
此株冰纹荷内部的药性灵气已流失大半，如同一个破了洞的水袋、
但令人困惑的是，查遍根茎、叶片乃至周围泥土，却找不到任何明显的创口、法术痕迹或害虫啃噬的残留。
周管事的眉头紧锁，他知陈望身具金土双灵根，目光不由带上了几分怀疑。
“若是有人以极其细微的金针术法诀，刺入冰纹荷的根系或茎秆深处，确实可能造成这种灵气缓慢泄溢的诡异现象……”
那女弟子立刻指着陈望尖声叫道：“对！肯定是他！他天天守在这田边，形迹可疑，有得是机会暗中下手！”
陈望闻言，不禁冷冷一笑：
“敢问师姐，是谁强令我撤去符阵，致使我不得不守在此地，手动施法庇护灵植？真是倒打一耙，令人佩服！”
女管事沉吟片刻，又问陈望：“那你夜间可在住处？有无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若是白天以金针术刺之，灵气狂暴，泄露会极快，症状更为猛烈。”
陈望坦然道：“回管事，弟子每晚皆在聚华堂修炼，直至黎明方归，此事同院多位师兄皆可作证。”
然而，当两位管事和柳蝉质询的目光再次扫向那些男弟子时，可笑一幕再次上演。
“李师兄？”
陈望看向人群中的执役师兄。
李师兄目光闪烁，支支吾吾道：
“陈师弟……确实每晚都出去，说是去聚华堂……但但聚华堂甚大，弟子众多，我也不曾特意留意于他。”
“王师兄？”
陈望又看向曾与他交换药田之人。
王师兄将头埋得更低：“陈师弟你平日时常紧闭房门，具体在屋内做什么，我等……实在不知内情，不敢妄言。”
陈望一副面如死灰的绝望神情，然后放声大笑，不再做任何辩解，直接伸出双手：
“哈哈哈……好，好得很！既然众口铄金，那还等什么？柳执事，请吧！”
周管事见叹了口气，对柳蝉道：“柳执事，此事……陈望虽有嫌疑，但终究缺乏实证，如何处置，还请巡防堂定夺。”
柳蝉看着一脸无所谓、甚至嘴角还有一丝嘲弄笑容的陈望，不由挥了挥手，沉着脸对下属下令：“将嫌疑人陈望带回戒律堂！”
阴暗潮湿的地牢中。
陈望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墙壁，盘膝而坐。
显然，他并未因这无妄之灾而愤怒，反而好奇地仔细感知周围的环境。
因为一踏进这石牢之后，自动涌入体内的金石灵元竟然比平日多了数倍！
甚至比在五圣谷更为汹涌！
自从进入仙月阁盆谷以来，这里强大的水属灵气早就将金石灵气压制得所剩无几。
而此地牢之中，金石灵气异常的浓厚与精纯，竟然远超外界，奇哉怪哉！
他略一思忖，便推测这地牢很可能直接建在一条金土属性的灵脉分支之上！
借助地脉之力，不仅能让牢房更加坚固难破，更能极大地强化牢房内设置的灵力禁锢法阵的效果。
“果然是好手段！”
他心中暗忖。
不过，这对他而言却未必是坏事。
这一段时日的修炼凝液，导致灵气需求量大增，这些金石灵气也算是雪中送炭。
只不过要花些工夫及时炼化，防止它们堆积在体内加重石咒症状。
嗯。
挺好！
这石牢等于是我独享的聚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