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午后。
陈望趁着四下无人,悄然将那块残破的面具放进了埋藏于地脉灵穴中的聚宝盆。
盆体表面的青晕微微流转,将那半块面具轻轻包裹,便再无其他异状。
陈望不敢久留,小心掩盖好痕迹后离去,心中期待着时间能带来一些变化。
一个月时间匆匆而过。
这一日,陈望再次来到百艺堂。
沐晚霞堂主亲自将他引至内室,将一件折叠整齐的法袍递到他手中。
这件新的法袍,原本是以碧纹麻为基理,如今辅以冰影蛛丝和墨丝,沐堂主还特地加了一些玄铁金丝,重新织造而成。
幻影匿踪袍。
新袍触手温凉柔韧,色泽内敛,灵光氤氲,其上传来的隐匿波动远超旧袍。
加了玄铁金丝,防御性大大增强,品质赫然已臻上品灵器之列。
“太感谢了。”
陈望知道玄铁金丝的珍贵,本不想花费如此代价来修补。
沐堂主则笑道:“隐匿效果如此强悍的法袍,若是防御性太差,不免坠我百艺堂的名头,也算便宜你这个小气鬼了。”
将新袍收入囊中。
陈望见左右无人,压低声音问道:“沐堂主,上次那事……后来如何了?”
沐晚霞闻言,脸上笑容淡去,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咦,宗门不肯吗?奇怪了,既然那些不值钱的灵草都放开了,为何偏偏压制这利润更大的法袍生意?”
沐晚霞看着陈望,沉吟片刻,才道:
“你既有把柄……不,你既与我百艺堂有此番渊源,此事说与你听也无妨,但切记:不可外传。”
她神色凝重了几分:
“那望冬安,是遭了‘京郡商联’的刻意打压。而这京郡商联的背后……站着的是九大仙门之首,清华殿!”
陈望心中猛地一沉。
沐晚霞继续道:“在动手之前,京郡商联还特意派人送来书信与我阁,言明已查知望冬安与我仙月阁并无正式关联,此番乃正常商业竞争,唯恐引起误会,还附上了一份不菲的灵石作为‘补偿’。”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我仙月阁一来不想与清华殿因此等小事闹出风波,二来与望冬安的合作本就是初次接触,还未进入正式渠道。”
“于情于理,都不便插手。”
“如今,灵植苑那边与望冬安的供应,实则已处于半停滞状态。”
“一切,只能静观其变。除非……那望冬安能靠自己顶住这滔天压力,甚至东山再起,届时,或许才有重新合作的可能。”
得到这个消息,陈望内心震撼无比。
他原以为只是寻常的商业倾轧,却没料到对手的靠山竟是庞然大物般的清华殿!
这让他为赖冬、小安担忧的同时,也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复仇之念,在如此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遥不可及。
望冬安,还能坚持多久?
沐晚霞见他沉吟无语,微笑问道:
“对了,选择指点师长之事,你可有决断?阵器殿的夏殿主和巡防堂的殷堂主,对你似乎都颇为赞赏。”
陈望收敛心神,摇了摇头:
“多谢堂主关心,弟子……尚未想好。”
他不知自己身上有何特质,竟然引来了两位殿主级人物的青睐。
难道因为我的“好运”?
其实,他内心早已倾向学习阵法之道,但一来他还不曾筑基,实力不济;
二来,在体内那金石灵层彻底压制隐匿之前,他绝不敢轻易接近任何金丹长老。
生怕被瞧出端倪。
又是一个月。
在漫漫的苦修中流逝。
这一晚,陈望又端坐在聚华堂的中央,心神沉入丹田。
经过近两个月不间断的引导、压缩和打磨,经脉中那些顽固的金石灵元终于被一点点剥离、炼化,转化为精纯的自身灵元。
而体表之下,那层淡金色的灵层也被他以强大的神识与《守一诀》的玄妙,硬生生地压制、收敛,紧贴于皮肉之下,不再显化于外,更不再侵蚀经脉。
此刻,他体内灵力奔腾流转,畅通无阻,纯净无比。
然而,丹海中央那早已圆满、甚至比上次大圆满时更加凝实庞大的灵力气旋,却依旧平静地旋转着。
没有丝毫要凝聚固化、筑就道基的迹象。
漱玉楼前五层的功法道诀,早已被他翻阅、参悟了无数遍,自觉已无遗漏。
如今,他对第六层更高深法门渴望不已。几次都想开口向唐新长老申请通关玉符。
但一想到申请时极有可能引来传功殿首席宫清寒的关注,便只能强行按捺下这份冲动,选择继续忍耐和积累。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月华如水银般倾泻在仙月谷中。
陈望如常端坐于聚华堂,引导着周天灵气,突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自他丹海深处响起!
这声音……
陈望浑身一震,瞬间从入定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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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突然筑基时,他便听过这类似的声音——不好!
他来不及细思,猛地起身,如同受惊的狸猫般冲出静室。
与此同时。
他清晰地感觉到,周身天地间的灵气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并以他为中心,隐隐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漩涡,疯狂向他体内灌注!
不能在这里!
他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上一次筑基引发的异象太过骇人,虽然是在掌门天降灵韵的大型赐福阵法的基础之上形成的,但他不敢赌会不会再来一次。
寻常弟子筑基,哪会有这般动静?
更何况他还是第二次筑基!
虽然金石灵层已暂时解决,不怕普通探查,但若再引动惊人异象,势必会让人对他这奇怪灵根产生深度怀疑。
那麻烦就大了!
他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将云龙九现身法催动到极致,如同一道青烟,径直冲到平常所待的湖边,岩石之旁。
这是距离最近的僻静之处。
岩石之下,有一个之前期待匿聚宝盆坑洞;他双掌发力,飞快地将原本仅容盆体的石洞加紧拓宽,足以容纳一人藏身。
然后迅速钻入洞中。
又将洞口盖住,只留一丝缝隙透气。
随即全力运转《龟息敛气诀》与《守一诀》,将自身所有气息收敛到极致,希望能借此削弱外界的灵气波动。
此时。
正骑着仙鹤在谷地上空巡视的柳蝉,忽然感觉到一阵轻风掠过。
敏锐地感觉异常。
用识一查,竟然发觉谷中灵气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朝着玉带峰下的湖泊方向倾斜。
她心中起疑,立刻循着那微不可察的灵气轨迹追踪而去。
当她赶到湖边时,却见一道身影已先她一步立于岩石之旁,正是传功殿唐新长老。
唐新长老目光复杂地瞧着那处看似寻常、实则处于灵气核心的岩石。
就在这时。
那处地面微微拱动,土石滑落,一个人影钻了出来,瞧他灰头土脸、一脸尴尬的样子,不是陈望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