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竟是曲萤。
她不知从何处打听到了陈望的洞府所在,竟独自一人寻了过来。
结果一头撞进了入口处的小千幻阵中,被困在原地打转,脸上带着几分惊慌。
陈望察觉到阵法被触动,灵识一扫,发现是她,连忙从一条隐秘路径绕到后方,暂时撤去了幻阵。
曲萤只觉得眼前景物一晃,恢复了正常,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地道:“陈师兄,你这洞府……当真是戒备森严。”
原来她是专程来送筑基丹的。
丹茗殿新的一炉筑基丹已然出炉。因为用了陈望那株真正的冰髓魂莲作为主药,这一批筑基丹的药性堪称历年最佳。
由于材料充足,额外多炼了一炉,加之陈望贡献魂莲居功至伟,在曲萤的竭力请求下,知晓内情的颜殿主终于破例,额外赐下了一枚筑基丹给陈望。
曲萤也因此大功,被正式提拔为丹茗殿的核心弟子。
此番前来,她除了送上筑基丹,还带一些其他丹药,以及自己平日积攒的灵石。
陈望看着那袋灵石,虽然他现在确实手头拮据,修炼、布阵、尝试炼丹都耗费颇巨,但他还是坚定地推了回去。
可能听说陈望也在学习丹道,她带来的丹药之中还有百草丹,通火丹等。
听曲萤热心的一一介绍,陈望对一瓶启元丹心中一动,说是可以开启兽宠灵智。
此药可给小黑试用一下。
临走之际。
曲萤眼神中似乎流露一丝别样的情绪,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句:
“陈师兄,保重。”
“嗯,师妹你也保重。”
陈望不忍看她眼神中的失望,将目光转到一旁。
有些刺虽然拔掉了,可留下的伤痕却难以磨去。这根刺虽然是她所种下,可起因却是自己提前靠近未开的花苞所致。
望着她娇小的背影,回想起当初她她弯月般透着笑意的可爱模样,陈望的心头不由掠过一丝忧伤。
以往心心念念、盼望之极的筑基丹,如今到手之后,却并没有多少喜悦之情。
将筑基丹和启灵丹收入怀中,陈望默然无语回到自己那宛如囚笼的洞府之中。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
陈望心无旁骛,进入了闭关苦修。
漱玉楼第六层的功法玉简,内容远比楼下精深奥妙。
普通的功法如同死板的教材,而这些高阶玉简之中,却仿佛蕴含着前辈高人的修行感悟与精神烙印。
讲解起来更加形象生动,甚至带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道韵”,绝非借阅几日就能完全领悟。
因此,宗门允许弟子自行复制玉简内容,带回洞府慢慢参悟。
陈望每日在洞府那间狭小的修炼密室内,借助地火水灵交汇带来的活跃灵气,不断汲取炼化,将液态灵力反复提纯、压缩。
夯实道基。
同时,他将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对几门新功法的钻研上。
《皓月凝丹诀》的醇厚中正,《太阴长生功》的生生不息,《分光化影剑诀》的精妙操控,《月影遁光》的飘忽诡秘……每一门都需耗费大量时间去理解、揣摩、练习。
光阴荏苒,转眼又是三个月过去。
这几门核心功法,陈望基本上都已初步掌握,算是入了门,剩下的便是水磨工夫,需要在实际运用中不断熟练和加深领悟。
这一日。
他感到久坐闭关有些气闷,便想出门透透气,顺便也考虑一下,是否该去器阵殿那边看看情况。
刚走出洞府入口,还没来得及舒展筋骨,目光随意往山下一扫,却瞥见山下不远处的小树林边,有两人正搂抱在一起。
他灵识微动,延伸过去,不由一愣——竟是两个熟人,张师姐和赵坤。
没想到离开秘境之后,这两人竟然还能维持着这种关系,跑到这后山偏僻处来幽会,还真是“郎情妾意”。
陈望本不欲理会,准备转身离开。
但转念一想,这两人若是将此地当成经常幽会的据点,难保不会哪天偶然发现他洞府的入口,或是带来其他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里,他心念一动,幻影袍悄然启动,身形渐渐模糊,融入环境之中。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山下,算准位置,从一块巨石后显出身形,还故意轻咳了一声,装作是偶然路过的样子。
原本如胶似漆粘在一起的二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分开。
待看清来人是陈望,张师姐的脸上瞬间涌上怒气,厉声道:
“好你个陈望!可算让老子找到你了!当初约好三天后给我们答复,你竟敢放我们鸽子!后来在聚华厅堵了你几次都没找到人,小子,今天看你往哪儿跑!”
陈望先是故作愕然,随即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扫: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二位如此雅兴,竟到这荒僻后山来……探讨修行?”
张师姐和赵坤脸上同时闪过一丝心虚。宗门虽未明令禁止弟子间交往,但外门弟子应以修行为重,杂役之余也当勤勉不辍。
这光天化日之下,跑到后山搂抱私会,若被执事撞见,一句“不务正业”的训斥是跑不了的。
张师姐眼珠一转,立刻倒打一耙,尖声道:“陈望!你不在灵田好好干活,跑到这后山来鬼鬼祟祟做什么?”
“早就听说外门有奸细的传闻,我看你就很可疑!要不要我这就去叫巡防堂的师姐们来查查你的底细!”
陈望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样子,心中冷笑,略一运转灵力,匿影袍的隐匿效果褪去,露出了穿在里面的、代表筑基弟子身份的月白云纹法袍。
“你……你竟然筑基了?!”两人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赵坤似乎想到什么,脱口而出:“莫非那冰魄玄蛇的魔晶真让你……”
他还想说些垃圾话,却被陈望一声蕴含灵力的冷哼打断。
“哼!”
一股远比炼气期磅礴厚重的灵压如同无形的山峦,骤然压在两人身上,让他们呼吸一窒,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陈望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语气却带着筑基修士的威严:
“我如今宗门之内皆可自由行走,修炼之余来后山透透气,有何不可?倒是二位,在此地鬼鬼祟祟,意欲何为?”
“要不要,我们现在就让巡防师姐们过来,好好查实一下,看看究竟谁是奸细?”
强大的灵力波动牢牢锁定二人,让他们额头见汗,双腿发软。
“啊?我们……我们也是刚刚在此……探讨剑诀来着!”
赵坤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好意思,打扰师兄清修了,我们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张师姐也吓得花容失色,连连点头,再不敢提半个字。
筑基修士对炼气弟子,存在着境界上的绝对压制。
两人再也兴不起半点敲诈勒索的念头,仓惶行礼后,如同丧家之犬般飞快逃离了现场,心中后怕不已。
赵坤更是打定主意,回去后定要提醒周喆一声,免得他再来找陈望的麻烦,结果踢到铁板,回头又把气撒到他们头上。
如今的陈望。
已然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存在了。
打发走了这对意外撞见的野鸳鸯,陈望整理了一下衣袍,跳上飞行玉盘,向前山盆谷飞掠而去。
器阵殿虽属内门,但炼器、布阵涉及大量体力劳作和基础材料的处理:
比如搬运矿石胚料、分拣提炼金属、刻画阵纹模板、处理炼器废料等等。
这些杂活往往需要男弟子出力。
因此,主殿虽在玉带峰上,但在山下外门区域也设有一处分殿,专供男弟子在此学习基础技艺和承担部分劳务。
器阵殿主夏枕流,也时常会下山来到这处分殿巡视,亲自指导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