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执役发怔。
可能还没从刚才的紧张中恢复。
旁边的胡师弟已经抢着答道：
“陈师兄，您不知道吧？巡防堂的雪豹小队外出历练两年，今日回来了！”
“殷堂主正在前山广场亲自校验他们这两年的修炼成果呢！”
“大伙儿听说消息，都想去开开眼，瞧瞧咱们仙月阁精英战队的风采！”
“哦？雪豹小队？”
陈望确实未曾听闻，来了点兴趣，“殷堂主亲自校验？那倒值得一看。”
胡师弟眼珠一转，目光热切地投向了陈望身旁那悬浮的玉盘，脸上露出羡慕神色：
“陈师兄，您这玉盘……飞得可真稳当！不知……能载几个人？”
他显然是想借陈望的光，乘坐这筑基弟子专属的飞行法器，好在众多同门前露个脸，满足一下虚荣心。
陈望哪里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不过这种无伤大雅的虚荣，他倒乐得成全。
当即微微一笑：“这……倒也不曾听说载人限制，不过我也未曾试过。”
说着，他心念微动，向玉盘输入更多灵力，同时脑海中有所念想。
只见那玉盘嗡鸣一声，表面灵光流转，竟真的缓缓向外扩展了一圈。
三个人挤挤，倒也能站立。
“似乎可行。”陈望笑道，“两位若不嫌弃，便一同上去吧，也快些。”
胡师弟和李执役闻言大喜，连声道谢。
陈望一手一个，轻轻携住两人臂膀，微一用力，便将他们带上了扩展后的玉盘。
玉盘微微一沉，随即稳稳浮起。
“站稳了。”
陈望提醒一声，心念催动。
玉盘载着三人，再次升空，陈望特意让它速度放缓，沿着主道朝前飞行。
下方道路上，众多步行前往的外门弟子纷纷抬头，投来惊讶、羡慕的目光。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胡师弟站在玉盘上，努力挺直腰板，脸上红光满面，显然极为享受这种众人瞩目的感觉。连一向沉稳的李执役，此刻背也挺直了些，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笑意。
飞行途中。
陈望向两人打听起这雪豹小队的详情。胡师弟所知其实也不多，只道那是巡防堂麾下一支精锐小队，成员皆是筑基期好手。
常年在外执行一些危险任务，或是深入北疆险地磨砺，在宗门之中颇具传奇色彩。
殷堂主对这支小队似乎格外看重，但此次在山前广场公开校验，倒是非常少见。
说话间。
前山那开阔的广场已然在望。
远远便能看见广场中央聚集了不少人，隐隐有灵力波动与呼喝声传来。高台之上，依稀可见数道气息不凡的身影。
陈望见有长老在场，不敢造次。
在距离广场边缘尚有二百米左右的一处空地上，他便操控玉盘缓缓降下。
“多谢陈师兄！”胡师弟和李执役连忙道谢，跃下玉盘，脸上兴奋犹存。
陈望收起玉盘，和二人一起融入路上的行人之中，朝广场围观的人群走去。
高台上，激斗正酣。
李执役和胡师弟挤进人群，陈望则悄然后退半步，站在一棵老树的阴影下——这个位置既能看清场中，又不易引人注目。
场上，一男一女。
男青年脚踏水雾莲台，双手虚引之间，七道冰棱如游龙一般在空中盘旋。
数丈之外。
女弟子也浮在空中，周身环绕着无数树叶组成的旋流，采取防御姿态。
七道冰棱忽散忽聚，时而如一条巨龙吞天噬地，时而如暴雨倾泻漫天激射。
女弟子的柳叶阵看似柔弱，却能精妙地以柔克刚，将冰棱攻势尽数化解。
偶尔还能从叶片中射出一片锐利如针的青芒进行反击。
两人身形在空中交错腾挪，冰棱与柳叶碰撞时溅开漫天冰晶翠影，煞是好看。
看似飘逸写意，实则凶险暗藏——
陈望看得分明，那冰棱每一击都足以洞穿金石，柳叶青芒更是专攻窍穴，稍有不慎便是重伤下场。
“好！”
场下不时响起众弟子的喝彩声。
高台边上，稳坐椅中的殷昨莲微微颔首，忽然抬手向身后弟子示意。
场边立即又有两人飞身入场。
一名男弟子刚一落地，已祭出一面黑色阵盘，地面陡然涌出数十道影触。
另一女弟子，人在空中，素手轻扬之间，七八枚玉签飞射而出，瞬间布下困阵雏形。
场中形势立变。
原本单打独斗的两人几乎同时变招——男青年七道冰棱倏然合并，化作一柄三丈长的冰晶巨剑，凌空斩向阵盘修士。
柳叶女子则将叶阵向内一收，化作一片青翠光罩扑向布阵女修。
阵盘修士冷笑一声，手中阵盘黑光大放，影触冲天而起缠向冰剑。
布阵女修身形一晃，躲开叶罩，同时纤指连点，隐入地面的玉签同时亮起，道道银色锁链破土而出，配合影触绞杀冰剑。
“铛——！”
冰剑斩断十余道影触，却被后续涌上的更多影触与银链死死缠住，一时间僵持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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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刹那。
绿叶女子与冰棱青年默契互换位置——女子柳叶再化青芒，暴雨般射向阵盘修士；
冰棱青年则身形急退，双手掐诀间在布阵女修头顶凝出一面冰镜，镜面倒转，竟将女修正要射出的第二波玉签尽数折射回！
四人混战，攻守转换只在瞬息之间。
阵盘修士不得已撤回部分影触护身，青芒射在影墙上溅起朵朵幽光。
布阵女修则慌忙变阵，玉签回旋自守，与折射回来的玉签碰撞出叮当脆响。
这一场四人团战，看得台下众弟子眼花缭乱，呼吸都屏住了，更顾不上喝彩。
殷昨莲看得眼中精光闪动，忽然朗声道：
“陆斩风，你去试试。”
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已如陨石般坠入场中。
落地时竟无声无息，唯有一股沉凝如山的威压，轰然扩散！
正在激斗的四人同时身形一滞，齐齐退开数步，神色凝重地望向那道身影。
“陆斩风？！”
“这人不得了，他是雪豹队长！”
“听说接受筑基后期了！”
旁边的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陈望心中一凛，仔细瞧去。
只见陆斩风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背后那柄几乎与人等高的重剑尚未出鞘，剑鞘已在地面压出细密裂纹。
场上的四人交换眼神，瞬间跳到同一边，结成同一战阵。
四人显然长期配合，进退有度。两人主攻，两人策应，攻防转换如行云流水。
其中一人在同伴掩护下，突然施展出一门罕见的合击术法——四道剑光合而为一，化作一头灵力凝聚的冰豹虚影，咆哮扑击！
“冰豹合击！”
人群中有人惊呼。
殷昨莲在高台上微微颔首，显然对这记合击颇为满意。
陈望却注意到更多细节：这四人施展合击时，灵力流转轨迹极其复杂，需要四人灵力性质、强度、输出节奏完全同步。
任何一人稍有差池，不但合击不成，还可能遭反噬。这等默契，绝非一朝一夕能成。
陆斩风仍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拔剑。
冰豹挟着风雪之势扑至面前三丈时，他终于动了——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整个演武场的地面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一股肉眼可见的灵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竟将冰豹虚影冲得一阵摇晃！
“喝！”
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按上剑柄。
“铿——”
重剑脱鞘而出。
“轰——！”
冰豹虚影应声而碎，化作漫天冰晶。
主持战阵的四人齐齐闷哼，倒退出七八步才稳住身形，脸色都有些发白。
全场鸦雀无声。
陈望瞳孔微缩。
这一剑的威力倒在其次，真正让他心惊的是陆斩风对灵力的掌控——如此狂暴的力量，却能精准控制在不伤及同门的程度。
这份掌控力，比他强了不止一筹。
全场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