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轮。
骆嫣对周喆。
陈望对杜香。
周喆连败两场,心气已失。
但面对骆嫣,他眼中又燃起一丝光芒——这是最后的机会,在女神面前,他太想挽回一点颜面。
他咬牙催动灵力,竟是同时祭出七柄制式飞剑,欲布下他的压箱底绝技——
七星剑阵。
然而,心已乱,剑亦散。
骆嫣甚至没有移动,只是抬手,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冰冷的月华光束射出。
“噗、噗、噗……”
七剑连颤,灵光溃散。
周喆闷哼一声,倒退数步,嘴角溢血,剑阵未成便已告破。
骆嫣屈指再弹。
一道月华击中他手中黑盾。
“铛!”
周喆连人带盾被击飞,跌落擂台。
干脆利落,近乎碾压。
周喆躺在地上,望着擂台上的白色身影,眼中最后一点光,彻底黯了下去。
……
陈望看着对面气质清冷的杜香。
他尽力保持平和,但骆嫣那记灵宝轰击带来的憋闷、宫清寒长久以来的打压……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对传功殿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厌恶。
开场钟声响起。
陈望一抬手,一张漆黑如墨、纹路诡异的符箓在他指尖碎裂——
墨幻符!
浓稠如实质的黑色烟雾猛然爆开,瞬间吞噬了光线,将擂台化作一片黑暗领域!
这黑雾不仅遮蔽视线,更有干扰、吸附灵力的特性,寻常灵识探入如泥牛入海!
杜香脸色微变。
她试图驱散,灵力打出却如石沉大海。
她不敢贸然冲入这诡异的黑雾,只得操控飞剑试探性刺入。
飞剑在黑雾中穿梭,却只激起些许波动,完全无法锁定目标。
而黑雾之中,陈望动作快如鬼魅。
数块中品镇石以及符引,被他迅速摆放妥当——小五行剑阵。
他本人则退至原处,撑起浅蓝色玄甲护盾,取出矮凳、符纸……
像之前那般。
又开始坐下画符。
片刻后。
墨幻符效力渐散,黑雾变淡。
台下观众终于看清了台上的景象——杜香站在擂台边缘,神色紧绷,飞剑环绕。
而陈望,则好整以暇地坐在擂台中央专注地画符,一副悠然的模样。
“他……他又坐下了?!”
“又要破乌龟壳吗?”
“这算什么打法?!”
杜香看到这一幕,清冷的脸上也浮现一丝愠色,顿然觉得被轻视、被羞辱了。
“狂妄!”
她娇叱一声,身随剑走,化作一道月白流光,直刺阵中陈望!
就在她踏入阵法范围的瞬间——
“嗡!”
五色光华大盛!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力流转纠缠,化作无形的泥沼与锋刃,瞬间将杜香的身形包裹!
她的剑光陷入五行生克之力中,速度骤减,轨迹被扭曲。
杜香大惊,全力催动灵力想要挣脱。
而阵眼处的陈望,只是头也不抬,随手往身边某个节点丢入一块灵石。
阵法光芒更盛,压力倍增。
杜香左冲右突,月华剑气与五行之力激烈碰撞,灵光四溅,却始终无法破阵而出。
反而因为持续消耗,灵力飞速流逝,呼吸渐渐急促。
台下,嘘声四起。
许多男弟子面露不忍,觉得陈望此举太过欺负人。
殷昨莲看着台上被困阵中、狼狈不堪的杜香,又看看老神在在画符的陈望,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不忍卒睹的神色。
这小子,报复心上来,是真不顾场面啊。
夏枕流却眼睛发亮,盯着那运转流畅的小五行剑阵,微微点头,毫不掩饰的欣赏。
远处高台之上。
宫清寒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看着自己殿中弟子被如此戏耍,胸中怒火翻腾,眼神却努力保持平静。
骆嫣已然在台下观战。
看着阵中师妹越来越凌乱的衣衫和涨红的脸,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就连刚刚恢复一些,靠在殷昨莲身边的柳蝉,也忍不住低声骂道:
“陈望,你这臭小子……手段也太龌龊了!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台上。
陈望画完最后一张符,搁下笔。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抬手法诀一变。
“散。”
五行剑阵光华敛去。
压力陡然消失,杜香一个踉跄,用剑拄地方才站稳。
她发丝凌乱,衣衫不整。
原本白皙的脸颊因羞愤和灵力消耗而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灵力几乎耗尽。
她抬头,看向陈望的眼神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陈望起身,收起矮凳,朝杜香一拱手,语气平淡:“杜师姐,承让。”
然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转向台下殷昨莲、夏枕流的方向,微微躬身:
“弟子……知错,下次一定注意。”
态度看似诚恳。
可那平静的眼底,却没有半分悔意。
“戊组第四轮,陈望胜!”
裁判高声宣布,语气也有些复杂。
陈望走下擂台,无视了四周投来的各种目光——鄙夷、忌惮、好奇、愤怒。
他知道自己手段不算光彩。
但他不在乎。
骆嫣用灵宝轰他时,没人说“怜才”;宫清寒克扣他资源时,没人说“公平”。
那么,他用自己擅长的方式,在规则内赢得胜利,有什么问题吗?
他回到休息区。
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戊组循环赛,只剩最后一轮。
也只剩最后一战。
陈望与柳蝉。
周喆三场皆败,其中两场完败,积分名次已然排在末位,再战一场已无意义。
只是凭添羞辱罢了。
在裁决的咨询下,他选择放弃。
一刻钟后。
柳蝉不顾殷昨莲的劝阻,大步跨上擂台。
她脸色仍有些苍白,身上还沾着血迹,但眼神锐利不减。
殷昨莲在她身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头,叹息一声,坐了回去。
“戊组第五轮,柳蝉对阵陈望!”
随着裁判宣布,全场目光聚焦过来。
擂台上。
陈望看着柳蝉,心中微动。
他知道她的执拗,知道她坚持上场,不是为了积分,甚至不全是为了十强。
而是。
身为一名巡防堂执事,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在战斗中退却。
“柳师姐,”
陈望微微一笑,平静开口:
“咱们换个战法如何?
“以场地中线为界,咱们各据一边,你若能伤到我,就自你赢,如何?”
柳蝉眉毛一扬,冷然道:
“怎么,可怜我?你别和我来这套,只有一只手,老娘照样可以打得你屁滚尿流!”
陈望摇摇头:
“你擅长贴身近战,我擅长远处防御,怎么说也是我占了便宜。”
柳蝉略一思考,点头道:
“也罢,咱们道法、灵器对轰,只考究修为和应变,倒也公平——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