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山前广场。
高台之上已布置妥当,旌旗微展。台下,数千弟子肃然而立,气氛庄重。
陈望与其他九位弟子一同站上高台。
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汇聚而来,好奇、审视、羡慕、不服……各种情绪交织。
目光扫过身边。
骆嫣赫然在列。
她面色依旧清冷,但眼神沉静,显然已从昨日的失利中调整过来。
她是从二十二名落选者中重新杀回前十的,这份实力与心性,确实令人佩服。
另一位新晋十强,也是一位在小组赛中因故失误的强劲选手。
柳蝉站在三十强的队列中。
她最终排名第十六,比原先的十五名退后一位,但考虑到她重伤初愈,能稳住这个名次已属不易。
她感应到陈望的目光,侧头瞥了他一眼,微微扬了扬下巴,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陈望移开视线,看向整个广场。
此次小比,结果颇有些出人意料。前三十强中,外门弟子竟然占据了一半之数!
正式与内门分庭抗礼。
而在含金量最高的十强中,外门也占据了三个席位:陆斩风、云逍遥、陈望。
这个结果,让台上诸位女性长老们的脸色,都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这些外门筑基弟子乃至炼气顶峰者,在平日获取的功法指点、丹药灵石、修炼环境等资源远不如内门弟子的情况下,能取得如此成绩,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们的天赋和毅力,绝不逊色内门。
或许……固守“内门唯女”的传统,在如今世局动荡的形势下,不再是最优选择。
一些更为务实的长老心中,难免掠过这样的念头,往昔固守的观念开始动摇。
典礼开始。
主持长老先是表彰了所有参赛弟子的奋勇精神,然后便直接宣布奖励。
“十强弟子,各赏中阶灵石十块!”
“三十强弟子,各赏中阶灵石五块!”
“六十强弟子,各赏中阶灵石两块!”
有执事弟子托着玉盘上前,将闪烁莹莹灵光的灵石一一分发到相应弟子手中。
台下响起低低的惊叹和羡慕的吸气声。
许多弟子接过灵石时,脸上都抑制不住地露出激动和欣喜。
中阶灵石对他们而言,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足以兑换不少急需的丹药或材料。
陈望接过属于自己的十块中阶灵石,入手微沉,灵气纯净。
他面色平静,心中却不由得泛起一丝古怪:喜出望外?他很难产生类似的情绪。
他的纳物囊深处,静静躺着大几千块同样品质、甚至更好的中阶灵石。
但看着周围同门那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忽然有点怀疑自己的金钱观出了问题。
颁奖之后。
唐新长老上到台前,说了些鼓励的话,并特意提醒十强弟子:
“尔等既已脱颖而出,当勤修不辍,莫负宗门厚望。不久后便是九门大比,届时需远赴青木崖所在的金石城。
“山下望冬安资源终归有限,若有需要,可趁早备些合用之物资。那金石城乃南荒有数的繁华巨城,交易之盛,犹胜京郡。”
话语在陈望耳中流过,他礼貌性地微微颔首,心思却已飘远。
望冬安……
赖冬和小安他们,现在不知怎么样了。
今日掌门顾临凤并未出现。
长老们的勉励之辞,听在陈望耳中,多少有些枯燥乏味。
他此刻更想回到洞府,对照昨日的总结,开始执行那份修炼计划。
典礼终于结束。
人群开始散去,喧嚣再起。
陈望没有多做停留,对几位相熟的同门点头示意后,便转身离开了广场。
热闹是他们的。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一个人走。
……
回到洞府。
陈望没有急于修炼,而是走到静室一角,从聚宝盆中取出了那面上古残镜——
迷空镜。
镜身依旧残破,但比起最初那崩裂欲碎的模样,已有了天壤之别。
镜面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狰狞裂痕,如今已细若发丝,被后来添加的空相石、月华石和墨晶熔炼后的奇异流光所填补、抚平。
只是。
最近几天,修复进程陷入停滞。
无论是添加更多灵石,还是尝试添加新的灵材,镜身都再无反应。
甚至在某一夜之后,聚宝盆里竟然多出一枚空相石和一枚月球石出来。
显然。
在聚宝盆无法修复残镜之后,其复制能力发挥了效果,将灵材各复制了一份出来。
陈望有点苦笑不得。
如今将这面迷空镜,拿在手中,触感温润冰凉。镜面虽仍有缺失,像被无形之物啃噬过的圆饼,边缘参差不齐。
但至少映出的景象不再是之前那般支离破碎的多个片段,而是一个相对完整的、只是边缘扭曲模糊的映像。
功能呢?
比起最初幻象只能维持数息便溃散,如今注入灵力后,幻象能存在的时间明显延长,稳定性也增强不少。
但上次无意中发现的远视功能,陈望尝试了许多次,却没能成功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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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质修补易,法则重铸难啊。”
他低语一声,准备将镜子收起。就在灵力撤回、镜面光华将敛未敛的刹那——
镜中似有光影极快地一闪。
那景象非常模糊,短暂得像是错觉,但陈望捕捉到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像是一座正在搭建中的楼宇骨架,脚手架林立,人影依稀。
他心头猛地一跳。
赖冬他们?
这是新的望冬安商楼?
他立刻凝神,再次向镜中注入灵力……却只映出他自己那张疑惑的脸。
是幻觉吗?
或许,只是自己心系旧友,日有所思,才一时之间眼花导致的错觉吧。
毕竟京郡距此何止千里……
陈望摇摇头,将残镜慎重收好。
他从纳物囊取出那张小丑面具。
面具的修复同样陷入了瓶颈。
聚宝盆滋养后,它质地似乎更坚韧了一些,但左侧嘴角那不受控制的、带着几分邪异的细微抽搐,依旧存在,无法根除。
也许是受限于手头的灵材品级,又或者,这面具本身的法则已然遭到破坏,即便聚宝盆这种神器也无法将其补全。
几日之后。
陈望从聚宝盆中取出十几枚筑基丹,分别装入两个小玉瓶之中。
然后,将空空的聚宝盆重新放于灵穴中央。这一段时日,一直用它修复古宝,消耗不少,也该让它好好温养一番了。
这两瓶筑基丹。
一瓶,是为赖冬他们准备的。
平均每人三粒,应该足以让他们筑基成功了吧?实在不行,到时候再复制。
无论如何,他都希望他们能多陪自己走下去,在这个陌生世界,他们就像自己的心灵之港,每当想起,心底就会温暖。
另一瓶,则是为自己。
没有犹豫,陈望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氤氲灵光的筑基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腹即化。
化作一股磅礴而温和的洪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最后归于丹田,不断冲刷、夯实着那座已初具规模的道基之山。
自突破筑基四层之后,陈望的修为便陷入了缓慢的瓶颈期。
用于夯实道基的凝元丹和辅助突破小境界的玉露丹,已服用不少,却见效甚微。
眼看即将远赴青木崖参与九派大比,前路未知,他必须尽可能提升每一分实力。
一个月的时间,只靠修炼的话肯定不行,只能用药力堆,用笨办法磨。
陈望定下心念。
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闭关苦修。
严格执行修炼计划:
每日拂晓,便开始演练“云龙九现”,与洞府连接的地下溶洞,成为他的训练场。
上午,研习“月影遁光”入门法诀,体会月华流转、身化清辉的玄妙意境,最初只能在数丈距离内带起一道模糊的残影。
下午,分出部分灵识,艰难维系“镜花水月”幻术,从最初两个呆板虚影,到渐渐能让第三个虚影做出抬手的动作,每一次进步都伴随着灵识的剧烈消耗和头痛欲裂。
晚间,则是打坐炼化药力,轮换服用筑基丹、凝元丹、玉露丹。
三种药性迥异的丹药在体内轮番冲击,带来酸麻胀痛种种不适,也强行推动着停滞的修为壁垒一点点松动。
修炼间隙,便是以自身精血反复浸润那三柄哑木小剑,进行枯燥的血炼。
日复一日。
静谧的秘室之中,唯有灵力流转的细微嗡鸣和汗水滴落石板的轻响。
一个月后某天。
悠远浩荡的钟声,穿透山岩,传入静室。
那是宗门召集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