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师姐？！”
陈望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她身上那天罗宗袍服上扫过，脸上绽开惊喜笑容，
“你也来参赛了？还进了天罗宗？啊，恭喜恭喜！真是好久不见，有……”
“十年了。”
邓超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平静补充。
陈望仿佛这才注意到他，脸上的惊喜更盛：“你是……邓超？邓师兄？！”
邓超微笑地点了点头：“咱们离开三莲村时，我十七岁，今年二十七了。”
“十年……整整十年了。”
陈望喃喃重复，脸上的神情混合着久别重逢的喜悦与时光飞逝的感慨，眼神真诚而热烈，看不出丝毫作伪的痕迹。
他这番毫无芥蒂的热忱反应，让邓超和苏柔儿心中那点忐忑，悄然消融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庆幸的暖意。
看来还不错。
陈望修为地位已不同往昔，似乎并未忘记旧情，也未因当年一些不愉快而介怀。
苏柔儿脸上笑容更深，眼波越发柔软，带着几分嗔怪与欣慰：
“陈师兄，如今你修为远胜于我，该我叫你师兄才是。真是想不到，十年之间，你竟然进步如此之大，真是可喜可贺。”
“哪里哪里！”
陈望连忙摆手，笑容腼腆而谦逊，
“我不过是运气。哪比得上邓师兄天赋异禀，筑基有成，才是真正可喜可贺。”
双方简单叙了几句别后概况，气氛竟难得地透出几分旧日同乡的熟稔。
陈望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你们……可知道柳长老近况如何？就是药坊的柳心兰长老。”
苏柔儿想了想：
“哦，你说柳长老啊？”
“她应该挺好的吧……我离开五圣谷时，她好像炼气六层快要突破了，那是……五年前？想来如今也该炼气后期了吧。”
陈望闻言，微微点头，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随即又拉回眼前，笑容依旧：
“那就好。”
就在这时，另一侧人群分开，几道身影谈笑着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陆斩风与云逍遥，身旁跟着柳蝉等几名巡防堂熟面孔，更有几名身着清华殿弟子跟在后面，为首之人正是清源。
“陈望，这场打完了？”陆斩风问道。
“哎呀，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一步，本想瞧瞧陈师弟在擂台上一展英姿呢！”
清源笑着接口，语气轻松带着调侃。
经过粉猴岛并肩作战，他们之间确实比普通宗门弟子之间熟络许多。
这几人一出现，天地都为之一清。
清华殿弟子自带的清贵气度，云逍遥那种天生的华丽耀眼，柳蝉的英姿飒爽，陆斩风的沉稳冷峻……
他们身上那种属于顶尖宗门精英的自信与风华，无需刻意彰显，便自然流露，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场。
邓超、苏柔儿、刘彦三人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逼着他们退到一旁。
方才与陈望叙旧时，那点微妙的“平等”感瞬间消散，他们顿时显得有些局促，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陈望倒是神色如常，朝陆斩风等人点了点头：“刚结束。你们这是……”
“就是专程来瞧你的呀！”
清源笑道，目光自然地带过陈望身后的三人，流露一丝好奇的神色。
陈望侧身让开半步，为双方介绍：
“这三位是我在五圣谷时的故人，如今都在天罗宗。这位是邓超师兄，这位是苏小柔师姐，这位是刘彦师弟。”
他又转向邓超三人，
“这几位是仙月阁的同门，陆斩风、云逍遥、柳蝉，这几位是清华殿的道友……”
双方依礼简单寒暄。
清华殿与仙月阁众人礼节周到，笑容客气，但那种天然的疏离与居高临下的平淡，让邓超三人清晰地意识到彼此的差距。
他们勉强维持着笑容礼貌回应，努力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卑微。
寒暄过后。
清源等人的注意力立刻全回到了陈望身上，很自然地将他围在了中间。
“行啊小子，不声不响，这排名蹿得够快，眼瞅着就要冲进三十强了！”
云逍遥捶了下陈望的肩膀，笑道。
“三十强？别胡扯了。”
陈望连连摇头，一脸不信，扭头看向远处高悬的天机榜光幕。
目光搜寻，很快定格——自己的名字后面，赫然跟着“三十七”这个数字。
不由一怔。
他记得昨天还在四十名开外。
“运气运气，前面侥幸连胜几场罢了。”他转回头，语气诚恳，
“接下来可都是硬茬子，我这排名虚得很，败一场，立马就得掉下去。”
“切，在我们面前还装？”清源笑骂，“再硬的骨头，我看你也敢啃一口！”
陈望却仍是摇头，神色认真：
“清源师兄谬赞了。三十强，平均算下来，至少也得有本宗前三的实力吧？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
“不说别宗高手，单说我们仙月阁内比排名第五的骆嫣师姐，在她面前，我真是连一招都接不下来。”
他话音未落，目光随意一瞥，恰好看见一道素白的身影正从人群中款款走来。
不是骆嫣是谁？
“咦，说她就到。”
骆嫣显然听到了只言片语，走近前来，朝众人微微一笑。
她容颜本就绝丽，这一笑虽淡，却如冰莲初绽，清冷中透着一丝难得的亲和：
“陈师弟，方才我似乎听到，你在清华殿的几位精英面前，编排我什么呢？”
“岂敢岂敢，”
陈望立刻拱手，脸上一副无奈笑意，
“不过是陈述事实，借骆师姐的威名，掩饰一下我自己的心虚罢了。”
清源等人见到骆嫣，眼前皆是一亮。
清华殿虽不乏女修，但骆嫣这种天生丽质又兼具知性和亲和的女子，实属罕见。
无需陈望多言，双方自然互相见礼。
一时间，以陈望为中心的这个小小圈子，越发显得星光熠熠，汇聚了仙月阁与清华殿这一代的出众人物。
谈笑风生，引人注目。
邓超、苏柔儿、刘彦三人，自从清源等人过来，便已自觉退到了圈子边缘。
此时此刻。
他们瞧着陈望与九派之首的清华殿精英言笑自如，与云逍遥、陆斩风这等人物熟稔非常，还有骆嫣这等风华绝代的女子……
他们心中仿佛打翻了五味瓶。
复杂难言。
那个记忆里黑瘦寡言、甚至有些窝囊的乡野少年，不知何时，已然悄然站在了他们需要仰望的高度。
往事的画面依旧清晰，可当真人就在眼前时，却仿佛隔着一条无形的鸿沟。
彼此已然是不同世界。
苏柔儿原本还凭借着自己娇柔的身姿与温婉气质维持着几分自信，此刻在骆嫣与英柳蝉面前，顿觉自己黯然失色。
她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邓超与刘彦，两人的目光竟不受控制地在骆嫣和柳蝉身上流连，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恍惚。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恼与失落猛地涌上心头。她暗自冷哼一声，脚下不动声色地狠狠踩了刘彦一脚。
“哎哟！”
刘彦吃痛，低呼一声，茫然地看向她。
苏柔儿却没看他，伸手轻轻拽了拽邓超的袖子，低声道：“邓师兄，陈师兄正忙，我们……先回去吧，别打扰他们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以让陈望听见。
陈望闻言，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歉意：“邓师兄，苏师姐，你们这就要走？不多聊一会儿？”
“不了，”
邓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努力让笑容显得自然些，
“我们还有他事，就不打扰陈师兄和诸位道友叙话了。预祝陈师兄比赛顺利。”
“多谢。”
陈望拱手，笑容依旧温和。
苏柔儿勉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拉着还有些发懵的刘彦，与邓超一道，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他们倍感压力的圈子。
陈望目送他们离开，脸上的笑容未曾改变，只是眼神中掠过一丝淡漠，随即又融入了身旁友人的谈笑之中。
鸿沟一直都在。
只是如今，换他站了在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