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本不想多管闲事。
天罗宗弟子和他无关,而邓超则如毒蛇一般,即便如今他修为在自己之下,但只要他还活着一天,对自己就是威胁。
可峡谷中的对话,却让他皱起眉头。
那金沙洲领头的刀疤汉子,淫邪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话语越来越不堪入耳:
“……老子在金石城,花三百灵石就能找一个刚入门的炼气小娘皮圆鼎,那滋味……啧啧。可惜灵力太低,不过瘾。”
他目光如毒蛇般在天罗宗两名女弟子身上扫过,尤其在苏柔儿娇小玲珑的身段上停留许久,喉结滚动:
“天罗宗的女修,想必灵力绵长。特别是这个小娘们儿,腰细腿长,一看就是炼气大圆满,用来做炉鼎最合适……”
旁边一名瘦高金沙修士嘿嘿接话:“大哥,要不……咱们就让这几个天罗宗的废物亲眼瞧瞧,他们师妹是怎么伺候人的?”
“好主意!”
刀疤汉子哈哈大笑,竟开始解腰带:
“反正他们迟早要死,死前还能看一场好戏,咱们也算是做了件善事!”
天罗宗众人脸色煞白。
邓超气得浑身发抖,却因腿伤无法站起,只能嘶声怒骂:“畜生!你们敢——!”
苏柔儿更是面无血色,连连后退,却被另一名金沙修士封住去路。
陈望藏在岩后,眼神渐冷。
苏柔儿虽然令人生厌,但罪不至死,当初在五圣谷曾有过同门之谊……
这群恶心的金沙洲修士,苏柔儿再讨厌,也轮不到你们这些杂碎来糟践。
他神识悄然铺开,如无形蛛网笼罩方圆五十丈……并无他人。
他屈指一弹。
一格玉符如暗器般射向山谷,在距离他约三十丈,即将超出神识激发范围时——
“嗡!”
玉符被激发!
一道纤细却耀眼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刺破昏暗天际,如白色玉柱一般经久不息。
峡谷中,瞬间死寂。
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一名年轻的金沙修士脸色刷白,声音发颤:“这好像……仙月阁的同心钰?!”
陈望心中一凛。
这帮狗东西,正经修行不怎么样,对各派的联络手段倒是打听得门儿清。
金沙洲众人顿时脸色骤变。
几乎同时,一名金沙修士猛拍腰间储物袋,甩出一颗土黄色圆球。
“蓬——!!”
圆球炸开,浓黄色的烟雾瞬间弥漫整个山谷,遮蔽一切视线!
陈望神识如潮水般涌入烟雾。
只见六道金沙洲人迅速拖着两名天罗宗弟子,飞速下沉,遁入地底。
前面五道人影速度很快,后方一人因断掉一臂,此刻遁地速度缓慢,入地也不深,甚至还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拖痕。
陈望心念电转。
这些金沙修士最高不过筑基初期,绝无可能长时间维持高阶土遁术。
他们必定提前在下方挖掘了暗道,作为退路与藏身之所。
神识追踪中,前五道人影进入某处后速度陡然加快——果然进入预设地道。
很快,他们便脱离了陈望的神识范围。
陈望并不着急。
他静静等待。
黄色浓烟渐渐稀薄、消散。
山谷中景象重现:
邓超仍坐在地上,断腿处鲜血淋漓,正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显然在寻找发出信号的“仙月阁弟子”。
在他身旁,那名胸口中了岩枪术的筑基男修已经气绝。另一名腹部被贯穿的炼气弟子,也只剩最后一口气,眼神涣散。
而苏柔儿与另一名女弟子。
果然已被掳走。
方圆两百丈内,没有其他修士气息。
陈望不再隐藏。
身形如一道淡灰色轻烟,自山坡疾掠而下;他没有径直冲向战场,而是绕至前方——
距离地面还有二十米。
“去。”
陈望囊中一把普通寒铁刃已然如离弦之箭,破土而入,将那人贯脑而亡。
炼气期修士,既发现不了隐匿气息的陈望,更躲不开他的神识锁定。
完全不必动用上品灵器。
陈望飘然落下,单手按地。
“起。”
泥土翻涌,一具尸体被无形之力托出地面——正是那名断臂的金沙修士,眉心一点红痕,已被贯穿识海。
陈望隔空摄走其腰间纳物囊与手上储物戒,随即指尖轻弹:
“冰封。”
尸体表面瞬间凝结厚冰。
“碎。”
冰层连同内里尸身齐齐崩解,化作无数冰晶粉尘。
“焚。”
火符爆燃,冰晶蒸发,连灰烬都未留下。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一名炼气后期修士便彻底人间蒸发,仿佛从未存在过。
远处的邓超看得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此时,那黑衣人已转身朝他飞掠而来。
邓超心头剧震,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发紧:
“是、是仙月阁的师兄吗?感、感谢您的救命大恩!待出得秘境,小弟必厚礼相谢!这、这里有两千灵石,权当一点心意,还请师兄笑纳!”
说着,他慌忙扯下腰间纳物囊,双手高高捧起,姿态恭敬至极。
陈望在距离他三丈处停下。
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且完全在啸风剑一击必杀的范围之内。
他压低声线,让声音显得沙哑低沉:
“同为南荒道友,守望相助是应当的。何况……听说贵派有弟子,与我宗的陈望师弟有同乡之谊。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邓超闻言,心中顿时一喜。
此人认识陈望。
他下意识抬头,想看清来人面容;却见一个陌生中年男子,相貌丑陋,嘴角微微抽搐,显得颇为怪异。
邓超心中微感疑惑:仙月阁弟子中,似乎没见过这人……
“原来师兄认识陈望师弟!那可太好了,我俩一个村的,穿开裆裤时就一块儿玩了。”
黑衣人微微点头,屈指一弹:
“这里有枚冰心丹,可快速恢复灵力和体力,你先服下。”
一个透明水晶药瓶缓缓飞来。
邓超伸手接住,只见水晶小瓶里装着一颗淡蓝色丹药;当即拔开瓶塞,只觉清香扑鼻,应该是真药。
仙月阁的冰心丹大名,他早有耳闻,没想到今日竟然有幸得见。
虽然如此,他还是留了个心眼,脸上一副感激莫名模样,语气真诚:
“感谢前辈赐药!只是……晚辈方才已服下一枚宗门疗伤丹,药效未过。待药力化尽,再服下前辈这颗仙丹!”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黑衣人似乎不以为意,微微点头:
“这里还有一瓶外伤膏药,可止血生肌。你腿伤严重,先敷上罢。”
一个青色瓷瓶缓缓飞来。
邓超这次放松了警惕——膏药外敷,总比内服丹药安全得多。
他伸手去接,嘴里连连道谢:
“啊呀,前辈太过客、”
一道淡青色虚影,自瓷瓶下方暴射而出;快如闪电,疾若惊雷;邓超甚至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只觉咽喉一凉——
“噗嗤。”
细微的贯穿声。
“你……”
邓超双目圆睁,眼中尽是骇然。
他本能地伸手捂住喉咙,可鲜血仍从指缝间狂飙而出。
黑衣人此时已鬼魅般贴近,一手托住他后背,另一手将他捂喉的手轻轻拨开。
一个暗红色的小瓶,置入血洞处。
瓶身微颤,内里传来细微的吸吮声。
邓超只觉浑身精血被那小瓶疯狂抽取;四肢百骸迅速冰冷、乏力,视线开始模糊、涣散……
只听黑衣人轻声叹道:“能死在极品灵器啸风之下……你也该瞑目了。”
啸风?!
这声音……
邓超浑身剧震!
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住黑衣人。
这声音……这语气……
是陈望?!
他想嘶吼,想咒骂——可喉咙被贯穿,声带已毁,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最终,所有愤怒、不甘、嫉恨,都化作了眼中一片死寂的灰暗。
陈望静静看着他断气,这才收起小瓶。
瓶身已满,温热沉重。
他快速打扫战场,将现场值钱之物尽数掠走,随即弹指间符篆连发,三具尸体当即焚为一片灰雾,随风飘散。
不留一丝痕迹。
陈望身形一晃,幻影袍效果全开,与深灰色的山岩阴影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下一刻。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如一股无形妖风,朝着金沙洲修士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他速度极快,却悄无声息。
眼中冷光闪烁。
苏柔儿……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轮不到那些杂碎糟践。
更何况。
他们已然得知那道乳白色光柱,乃是仙月阁同心钰所发出……绝对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