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动!”
一声低沉却透着寒意的呵斥,硬生生切断了泳池边混乱的噪杂。
姜书雅手里拿着手机正要拨打急救电话,姜若琳正咋咋呼呼地指挥保镖抬担架,听到这声音,两人动作都是一僵。
姜晚歌推了推鼻梁上被水雾蒙上一层白气的无框眼镜,那一向温柔似水的眸子里,此刻象是淬了冰碴子。
她踩着水,一步步走到苏辞身边,那件湿透的白纱医生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匀称的身形,但此刻没人敢多看一眼。
“我是医生。”她环视一圈,语气不容置疑,“伤在肩胛骨,大概率伤到了筋膜,甚至是骨裂。外行随意搬动只会造成二次伤害。大姐,你那个教历史的脑子,应该懂什么叫术业有专攻吧?”
姜书雅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看着苏辞苍白的脸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那你轻点。”
姜晚歌冷笑一声,弯腰,手臂穿过苏辞完好的那边腋下,动作熟练且强势地将他半扶半抱起来。
“晚歌。”
一直没说话的赵美静突然开口。
这位豪门主母裹紧了身上的貂绒坎肩,眼神在姜晚歌扣着苏辞手臂的那只手上停留了两秒。那指甲深深陷进了苏辞的肉里,边缘泛白。
“带小苏去处理伤口是正事。”赵美静的声音依旧慵懒,但那种属于长辈的压迫感却如有实质,“不过,别太过火。毕竟……大家都在这儿看着呢。”
姜晚歌动作微顿,随即换上一副无懈可击的温柔笑脸:“赵姨说笑了,我只是给小苏上个药。”
“忍着点。”她在苏辞耳边轻声叮嘱,气息清淡,“伤口处理会有点疼,别乱动。”
……
三楼,姜晚歌的套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世界被彻底隔绝。
这里的装修风格和外面截然不同,不是那种豪门的金碧辉煌,而是极致的冷淡风。
满墙的纯白,没有一丝杂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香。
“把上衣脱了,我要处理伤口。”
姜晚歌松开手,任由苏辞跌坐在那张看起来就象手术台一样冰冷的真皮沙发上。
她背对着苏辞,正在整理桌上的一个银色金属箱子。
“三……三姐,只是上个药,不用全脱吧?”苏辞捂着领口,往后缩了缩。
“肩胛骨的伤口需要完全暴露,才能彻底消毒上药。”
姜晚歌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套无菌消毒工具。灯光下,她的眼神有些涣散,象是通过苏辞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剪了衬衫?”
“我自己来。”
苏辞识趣地解开扣子。湿透的衬衫剥落,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
右肩处那块淤青在白淅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象是一块遐疵,破坏了这具身体原本的完美。
姜晚歌盯着那块淤青,呼吸明显变得急促。她走过来,指尖在淤青边缘轻轻试探,冰凉的触感让苏辞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喃喃自语,眼神痴迷,“象是一朵绽开的黑玫瑰。”
苏辞:“……”
“我去拿特效药,这种伤,普通的红花油没用。”姜晚歌似乎并不急着治疔,她转身走向里面的衣帽间。
“乖乖坐着别动,要是敢乱跑,伤口感染了后果自负。”
衣帽间的门关上了。
苏辞并没有坐以待毙。他迅速环视四周,目光锁定在了旁边的书桌上。
那里放着一个相框。
照片上的人是姜琉璃,也就是他的正牌妻主。但这张照片已经被毁得不成样子了。
红色的油性笔在姜琉璃的脸上画满了无数个圈,每一笔都力透纸背,甚至把照片戳破了。
而在姜琉璃那张冷艳的脸旁边,用红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凭什么?】
【明明我也有一张一样的脸。】
【如果不听话,就拆开好了。】
一把锋利的剪刀就插在相框旁边,刀尖直指姜琉璃的心脏位置。
苏辞眯了眯眼。
姜晚歌这是?
难道说,她是个隐藏的偏执性子?
“咔哒。”
衣帽间的门开了。
一阵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传来。
苏辞下意识地回头,瞳孔微微收缩。
走出来的不是那个穿着白纱医生袍的姜晚歌。
站在那里的女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修身空姐制服,剪裁利落的包臀裙勾勒出标准的腰臀比,脖子上系着一条丝质的小方巾。
那一头原本披散的长发,此刻已经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了修长的脖颈。
无论是妆容、发型,还是那身衣服,简直就是姜琉璃的翻版。
如果不是苏辞拥有魅魔体质,对气味和眼神有着野兽般的直觉,恐怕真的会以为是那个冷面妻主突然回来了。
“怎么?不认识了?”
女人走到苏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声线变了,压低了嗓音,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高傲。
就连走路的姿势,都在刻意模仿姜琉璃那种目空一切的气场。
苏辞闻到了。
虽然外表象极了,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疯狂欲望的味道,却是姜琉璃身上绝对没有的。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脸上却装出一副因为受伤和灯光昏暗而产生的恍惚。
“三姐?”
听到这个称呼,姜晚歌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满,但很快,那一抹不满就被一种更加病态的兴奋所取代。
她没有回答,而是在苏辞面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与他保持着半臂距离。
“你刚才为了救大姐,连命都不要了?”
她模仿着姜琉璃那种嘲讽的语气,随手拿起桌上的听诊器,却只是捏在手里把玩,没有多馀的动作。
苏辞被她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真是不乖啊。”姜晚歌俯下身,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模仿的冷傲,距离却始终保持在安全范围。
她看着苏辞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对“姜琉璃”的敬畏,眼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她享受着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享受着扮演“姜琉璃”时的掌控感。
“小苏,看着我。”
她命令道,手指微微抬起,却没碰到苏辞,只是虚虚地指着他的脸,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告诉我,我是谁?”
苏辞看着这张和妻主一模一样的脸,看着她眼底那摇摇欲坠的理智。
机会来了。
“你是琉璃……”
听到这个名字,姜晚歌浑身一震,脸上露出了极度满足的笑容。
就在她准备进一步沉浸在这份错觉中的时候。
原本虚弱地靠在沙发上的苏辞,眼底那一抹怯懦突然消失了。
“啪!”
苏辞那只并没有受伤的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姜晚歌把玩听诊器的手腕。
“什……”
姜晚歌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爆发。
天旋地转。
上一秒还沉浸在扮演快感中的姜晚歌,下一秒就被狠狠按住,以后背着地的方式,被死死压在了沙发上。
……
“砰!”
姜晚歌的后背重重撞击在真皮沙发的软垫上,虽然不痛,但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这是身为医生的本能反应。
但苏辞显然比她更懂人体构造。
他的膝盖精准地顶住了她的膝盖窝,让她无法发力。
“唔!”
姜晚歌闷哼一声,双腿瞬间失去支撑,只能被迫保持着被压制的姿态,动弹不得。
局势在这一秒内完成了惊天逆转。
苏辞单手撑在她耳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原本那个总是受惊小鹿般的眼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暗沉。
他那一头半干的黑发垂落几缕,遮住了眉眼,阴影下的嘴角没有一丝笑意。
“三姐,替身游戏好玩吗?”
苏辞的声音很轻,却没了之前的软糯,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凉意。
姜晚歌看着上方的男人。
这种眼神……这种绝对掌控的气场……
“小苏!我是医生!”姜晚歌试图找回场子,她厉声喝道,想要用身份压制对方,“你现在的行为是在冒犯我!”
“嘘。”
苏辞学着她刚才的样子,伸出一根手指虚虚地停在她唇边,没有触碰。
“既然要玩扮演游戏,那就得敬业一点,不是吗?”
他直起身,保持着安全距离,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三姐刚才模仿琉璃的样子,倒是挺象的。”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试探。
他知道姜晚歌嫉妒姜琉璃,渴望成为姜琉璃,所以故意提起这一点,观察她的反应。
果然。
听到这句话,姜晚歌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如果这是琉璃会遇到的情况……
那我也能应对。
我比她更厉害。
姜晚歌不再挣扎了,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好胜心。
苏辞看着她的反应,心里也不禁啧了一声。
原本以为是个强势的掌控者,没想到剥开那层带刺的外壳,竟是这般偏执。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安全距离。
不得不说,姜晚歌的身材确实出众,那身紧致的制服衬得她身姿挺拔,只是此刻脸上的神情多了几分扭曲的亢奋。
“怎么?不闹了?”
“刚才不是挺嚣张吗?”
姜晚歌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狂热地盯着苏辞,象是在打量一件猎物。
“继续啊。”她呢喃着,语气带着几分偏执的执拗,“我倒要看看,你敢对‘琉璃’做什么。”
苏辞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就是女尊世界的女人吗?一个个偏执得超乎想象。
那股独属于他的体香,在这一刻浓郁到了极致,整个房间仿佛都被这种清冽中带着甜意的味道填满了。
既然你想玩,那就让你看清现实。
“咚、咚、咚。”
就在这气氛僵持的瞬间,门口突然传来了几声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客房服务。”
门外传来服务生躬敬的声音,“三小姐,您要的冰袋和消肿药送来了。”
这声音如同晴天霹雳。
沙发上的姜晚歌猛地僵住,眼里的迷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打断的暴戾。
苏辞也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向门口。
只要门外的人再喊一声,或者直接刷卡进来,这副场景曝光,身为姜家三小姐的清誉,瞬间就会毁于一旦。
“要让他进来吗?”
苏辞低头,戏谑地看着身下的女人,“还是说,你想继续刚才的游戏?”
姜晚歌没有说话。
她那双平日里拿着手术刀稳如泰山的手,此刻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她猛地抬起头,象是一只濒死的野兽,眼神里满是不甘和疯狂,却没再做出过激动作。
“别管他。”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声音低语,“我们的游戏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