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宗,主峰大殿。
宗主木长青与几位元婴后期长老相对而坐,气氛凝重。路十三炼虚后期的修为暴露,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池塘,彻底打破了宗门的平衡。
“诸位师弟,对此事如何看待?”木长青揉着眉心,声音带着疲惫。一位炼虚大能隐匿修为潜入宗门,无论目的为何,都让他寝食难安。
一位红脸长老沉声道:“宗主,那路十三……前辈,虽言语不羁,但观其行事,似无恶意。他若真要对宗门不利,以其实力,我等早已灰飞烟灭。他既言明只为养伤暂居,或许……是我宗机缘?”
另一位白须老者摇头道:“机缘?祸福难料啊!炼虚大能,所思所想岂是我等能揣度?他索要百宗试炼名额,目标直指天星原!那地方……牵扯太大!若他在其中惹出什么滔天祸事,我青木宗岂能独善其身?”
陈长老此刻面色依旧苍白,嗫嚅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今之计,唯有小心侍奉,尽量满足其要求,盼其早日离去……”他是真被吓破了胆。
柳元青沉吟片刻,开口道:“宗主,诸位师兄,我以为,当以不变应万变。路前辈既未显露敌意,我宗便以礼相待,尽地主之谊。同时,加强戒备,尤其是关于天星原和上面动向的信息收集。至于百宗试炼……名额照给,但需派得力弟子同行,既为协助,也为……观察。”
木长青叹了口气,道:“也只能如此了。传令下去,即日起,路前辈为我宗客卿太上长老,见其如见本座!一切用度,按最高规格供给!但严禁弟子打扰其清修!另,元青师弟,由你负责与路前辈接洽,务必谨慎!”
“谨遵宗主令!”众人躬身。
自此,路十三在青木宗的地位变得超然。表面上,他仍是内门弟子,住在听雷轩。但实际上,宗门资源暗中倾斜,各种珍稀灵果、佳酿、甚至一些元婴长老都眼红的修炼资源,都悄无声息地送到听雷轩。路上遇到弟子,无不是远远便躬身行礼,口称“路师叔”甚至“路长老”,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再无半分不敬。
路十三也乐得清静,每日不是吃喝玩乐,就是琢磨他的雷法。修为到了炼虚后期,常规修炼已效果不大,更重要的是对法则的感悟和力量的融合运用。他尝试将寂灭神雷与得自苦海的“归墟”意境更深层次结合,创出了一式范围杀招“寂灭雷域”,威力恐怖。同时也开始研究如何将太阳精火、九幽死气等力量更圆满地融入雷霆之中,使得寂灭神雷属性变幻更加诡异莫测。
敖莽在充足资源堆积下,终于迎来了化形雷劫。这一日,听雷轩上空再现金丹层次的化形雷劫,但对于见惯了路十三突破阵仗的青木宗弟子来说,已是小场面。敖莽凭借强悍的龙族肉身和路十三暗中以寂灭神雷帮忙“梳理”劫雷,成功化形成功,变成一个身穿紫金龙纹袍、面容俊朗、眼神狂傲不羁的青年,修为稳固在化神后期,龙威内敛,但那股桀骜之气更胜往昔。
“哈哈哈!莽爷我终于有人样了!”敖莽对着水镜搔首弄姿,得意非凡。
路十三踹了他一脚,鄙夷道:“瞧你那点出息!化个形就跟娘们似的!赶紧稳固修为,别到时候去天星原拖后腿!”
败家也围着化形的敖狂兴奋地转圈,呜呜直叫,似乎有些羡慕。
星澜仙子修为也恢复到了化神后期巅峰,气息越发空灵深邃,对星辰之道的感悟似乎更进一层。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修炼中,两月时间一晃而过。百宗试炼之期将近。
这一日,柳元青亲自来到听雷轩,神色恭敬地递上一枚鎏金令牌和一枚玉简。
“路前辈,百宗试炼三日后开启。这是您的试炼令牌,凭此可至天枢城乘坐跨域传送阵,前往陨星原外围集合点。玉简中是此次试炼的详细规则以及关于陨星原的一些最新情报。”柳元青顿了顿,又道,“宗门决定,由慕容雪、王磐两位核心弟子,以及……晚辈,陪同前辈前往,以供驱策,也可代为处理些琐事。”
路十三接过令牌,扫了一眼玉简,撇撇嘴道:“规矩还挺多?不能随意杀戮?啧,没劲。行吧,有人跑腿也好。”他看向柳元青,咧嘴一笑,打趣道:“柳执事,你这修为去了陨星原,可别吓尿裤子啊。”
柳元青老脸一红,讪讪道:“前辈说笑了,晚辈只是在外围接应,不敢深入险地。”
三日后,天枢城。
作为南麓州有数的大城,天枢城今日格外热闹。天空中流光溢彩,不断有强大的飞行法器、妖兽坐骑降临。来自南麓州乃至周边地域上百个宗门的精英弟子,齐聚于此,准备前往天星原。
城中心广场上,一座巨大的传送阵光芒闪耀。周围人声鼎沸,各色人等穿梭不息。有身穿统一服饰、意气风发的宗门天骄;有气息彪悍、眼神锐利的散修高手;也有蒙面隐匿、行踪诡秘之人。
路十三一行人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注意。他依旧那身普通青衣,气息内敛,看起来就像个跟着长辈出来见世面的低阶弟子。敖莽化形后俊朗不凡,但收敛了龙威,也像是个世家公子。星澜仙子白纱遮面,气质出尘。柳元青元婴初期修为在此也算不错,但放在这人杰地灵之地,并不突出。唯有慕容雪和王磐,作为青木宗核心天才,元婴初期的修为和不凡气质,吸引了一些目光。
“看,是青木宗的慕容雪和王磐!”
“他们身边那几人是谁?面生的很。”
“那个青衣小子,灵力波动微弱,怕是来凑数的吧?”
“青木宗这次就派这点人?看来对天星原没抱太大希望啊。”
一些议论声传来,带着审视和轻蔑。毕竟,青木宗在南麓州并非顶尖宗门。
慕容雪和王磐面色平静,对此早已习惯。柳元青则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看着路十三,生怕这位爷一个不爽闹出什么乱子。
路十三却浑不在意,东张西望,嘴里叼着根草茎,点评道:“啧啧,人还真不少!歪瓜裂枣的也挺多!那个穿白衣服的小娘们长得不错,就是胸小了点;那个耍刀的大个子肌肉还行,就是脑子好像不太灵光……”
敖莽更是嚣张,眼神睥睨,扫视着众人道:“十三,你看那边那个鸟人,骑个杂毛大鸟嘚瑟个屁!还有那个玩冰的小子,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一看就是欠揍!”
柳元青听得额头冒汗,连忙低声道:“前辈,敖……敖道友,慎言啊!那是御兽宗的真传和寒冰谷的少主,都是元婴中期的高手……”
“元婴中期?很牛逼吗?”敖莽不屑地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从前方传来。只见一群身穿火焰纹路袍服、气息灼热的修士簇拥着一名神色倨傲的红发青年走了过来,所过之处,人群纷纷避让。
“是离火宗的炎 烈!他竟然也来了!”
“离火宗可是南麓州顶尖宗门之一!炎烈更是离火宗年轻一代第一人,元婴中期修为,据说身具地火灵体,战力堪比元婴后期!”
“他好像朝青木宗那边去了?”
炎烈目光直接锁定慕容雪,眼中闪过一抹炽热,朗声笑道:“慕容师妹,好久不见!没想到这次试炼你也来了?真是巧啊!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完全无视了路十三等人。
慕容雪眉头微蹙,清冷道:“炎师兄好意心领,我等自有安排。”
炎烈笑容一僵,目光扫过路十三等人,尤其在感受到路十三“筑基期”的灵力波动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道:“慕容师妹,你们青木宗是没人了吗?怎么还带个筑基期的累赘?莫非是师妹你的面首不成?”他身后离火宗弟子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你!”慕容雪俏脸一寒,王磐也面露怒色。
柳元青心中叫苦,正要开口圆场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哪来的红毛野狗,在这里乱吠?吵到老子晒太阳了!”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只见路十三掏了掏耳朵,斜眼看着炎烈,满脸不耐烦。
炎烈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杀机毕露道:“小子,你找死?!”他元婴中期的威压轰然爆发,如同火山喷发,灼热的气浪席卷四周,让不少低阶修士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路前辈!”慕容雪一惊,想要阻拦。
柳元青更是魂飞魄散地道:“前辈息怒!炎师兄息怒!都是误会!”
路十三却像是没感觉到那恐怖灵压,打了个哈欠,对炎烈勾了勾手指道:“红毛狗,嗓门大就有理啊?来来来,朝这儿打,用点力,没吃饭吗?”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嚣张!无比的嚣张!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路十三。一个“筑基期”小子,竟敢如此挑衅元婴中期的天骄,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炎烈气得浑身发抖,怒极反笑道:“好!很好!既然你活腻了,本少就成全你!”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足以熔金化石的赤红火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路十三心口!这一击,他含怒而发,足以秒杀任何金丹!
“小心!”慕容雪和王磐惊呼出手,却被离火宗其他弟子拦住。
柳元青面如死灰,闭目待死。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路十三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弹。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气泡。
那威力惊人的赤红火剑,在距离路十三胸口尚有尺许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化作点点火星湮灭消失!连点烟都没冒起来!
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见了鬼一般!
炎烈脸上的狞笑僵住,眼神由愤怒转为惊骇,再到难以置信!他全力一击,被一个“筑基期”小子用一根手指头弹没了?这怎么可能?!
路十三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撇嘴道:“就这?离火宗第一天才?火苗子还没俺家灶坑旺!回去再练五百年吧,红毛崽!”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炎烈又惊又怒,声音都有些颤抖。
路十三懒得理他,对目瞪口呆的慕容雪等人摆摆手道:“走吧,别跟傻子一般见识,耽误时间。”说完,率先朝着传送阵走去。
敖莽嚣张地冲炎烈比了个中指,星澜仙子微微摇头,柳元青抹了把冷汗,连忙跟上。慕容雪和王磐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也快步离去。
留下炎烈和一众离火宗弟子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成了全场笑柄。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没看错吧?炎烈的离火剑……被弹指破了?”
“那青衣小子……难道是隐藏了修为的老怪?”
“青木宗什么时候出了这等人物?”
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所有看向路十三背影的目光,都充满了惊疑、忌惮和探究!
经此一事,再无人敢小觑青木宗这一行。路十三用最嚣张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到来。
传送阵光芒冲天而起,路十三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天枢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