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就是血祭之门的真正入口?”一贫道人看着那巨大的门扉,声音有些发干。
路十三走上前,仔细打量。门扉严丝合缝,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只有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看起来像是一块不规则的石板。
他心中一动,取出那块从赤血地龙老巢得到的古朴石板,对比了一下大小和形状,竟然完全吻合!
“果然,这地图就是钥匙!”路十三眼中闪过精光。他不再犹豫,将石板小心翼翼地放入门中央的凹槽。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沉重而古老的机括转动声,从门扉内部传出,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兽正在苏醒。门扉上的浮雕仿佛活了过来,那些人形在痛苦扭动,那巨大的阴影似乎在蠕动,那些献祭的符号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轰隆隆”
巨大的门扉,缓缓向两边开启,露出后面一片深沉无垠的黑暗。一股远比通道内更加浓郁、更加古老、更加混乱、同时也更加精纯的血煞之气,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和威压,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路十三和一贫道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运起法力抵挡。路十三体表紫金色雷火自动浮现,将涌来的血煞之气灼烧净化。一贫道人则连忙激发了一张护体灵符,才勉强站稳。
门,完全打开了。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殿堂或者洞穴,而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扭曲暗红色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视线所及,是无数漂浮的、或大或小的暗红色“陆地”碎片,有的上面耸立着残破的、风格诡异的祭坛和雕像,有的则是光秃秃的岩石。
在这些“陆地”碎片之间,是缓缓流动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暗红色气流,以及更深处,那无边无际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深沉黑暗。
一些难以名状的、由阴影和血光构成的模糊形体,在碎片和气流之间缓缓飘荡,发出无声的呓语。
更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更加巨大、更加完整的陆地碎片,上面似乎有建筑的轮廓,但都被浓重的血雾笼罩,看不真切。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硫磺味,以及一种古老祭祀特有的、混合了香火、绝望和狂热的诡异气息。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里无处不在的那股混乱、扭曲的意志,比通道内强烈了百倍千倍!仿佛有无数个疯狂的念头,直接往人脑子里钻,试图同化、污染你的神智。
“这这是血祭之门的内部空间?”一贫道人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那无处不在的混乱意志冲击。他感觉自己像是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那疯狂的意念浪潮吞没。
路十三也感到强烈的压力,识海中的《混沌雷衍道章》虚影光芒大放,全力镇压,才保持住灵台清明。他目光扫过这片诡异的血色空间,最后落在距离入口最近的一块较大的、约有方圆百丈的暗红色陆地碎片上。那碎片上,似乎有一些痕迹。
“有人来过,而且不止一拨。”路十三眯起眼睛,他看到了那块碎片边缘,有几处新鲜的法力残留痕迹,还有几滴早已干涸、但颜色比周围暗红更深的血迹。看痕迹的方向,是朝着空间更深处那些被血雾笼罩的大型碎片去的。
“是孙不二他们?还是从其他入口进来的人?”一贫道人顺着路十三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端倪,强忍着不适问道。
“都有可能。不管他们,我们走我们的。”路十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当先一步,踏入了这片诡异的血色空间。
脚步落下,并非踩在实地的感觉,而是有些虚浮,仿佛踏在了一层坚韧而有弹性的、由凝固血液构成的膜上。
四周那些缓缓流动的暗红色气流,如同有生命般,朝着两人汇聚而来,带着冰冷的触感和强烈的侵蚀之意。
路十三周身雷火升腾,将靠近的气流焚烧净化。一贫道人也连忙加大法力输出,护体灵光闪烁不定。
两人御空朝着那块有痕迹的陆地碎片飞去。碎片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风格古老的石制器皿残片,还有一些早已风化的枯骨,骨骼呈现暗红色,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在碎片中央,有一个简陋的、由石头垒成的祭坛,祭坛上布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仿佛用指甲或利器刻画的扭曲符号。
“看这里!”一贫道人忽然指着一处说道。
路十三走过去,只见在祭坛的背面,刻着几行更加清晰、但也更加扭曲诡异的文字,那不是他们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但奇怪的是,当目光凝聚其上时,脑海中会自动浮现出模糊的含义,充满了痛苦、祈求、以及某种狂热的奉献。
“奉上血肉与魂灵取悦无上之主……打开通往源血之池的门扉获得恩赐亦或永恒的沉沦”路十三皱着眉头,断断续续地“读”出了那些文字的含义,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升起。
“源血之池?无上之主?这都什么跟什么?”一贫道人也“读”懂了,脸色更加难看。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空间深处,那片被最浓郁血雾笼罩的区域。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空间震荡,从那个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数道强大的、截然不同的法力波动冲天而起,其中夹杂着怒吼、厉喝,以及法宝碰撞的轰鸣!
“打起来了!是那些先进来的人!”一贫道人低呼。
路十三眼中精光一闪,道:“看来,好东西在那边!走,去看看!”
两人不再停留,循着战斗波动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缓缓飘荡的阴影血光形体,朝着血色空间深处,那片被最浓血雾笼罩的区域飞去。
越往深处,漂浮的陆地碎片越大,上面的遗迹也越完整,祭坛更加高大,雕像更加狰狞,那些扭曲的文字和图案也越多,散发出的混乱意念也越强。
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些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的、如同细小血管般的能量流,它们缓缓蠕动,连接着不同的陆地碎片,最终似乎都汇向深处。
路十三甚至看到,在某块较大的碎片上,堆积着如小山般的、各种生物的森白骸骨,有人形的,有兽形的,还有更多奇形怪状、难以辨认的。
骸骨堆顶端,插着一柄锈迹斑斑、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煞气的巨大断剑!那煞气,让他隐隐感到一丝熟悉
“那是”路十三瞳孔微缩,他想起了在黑煞风眼血池底部感应到的那截“寂灭断刃”的气息,虽然不完全相同,但同源!
“难道,那截断刃,与这血祭之门有关?”
他压下心中的惊疑,继续前进。战斗的波动越来越清晰,已经能隐约听到法术轰鸣和人的叱骂声。
终于,在穿过一片由无数细小血色陆地碎片组成的、如同迷宫般的区域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无比巨大的、完整的暗红色大陆,悬浮在血色空间的最中央。大陆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火山口般的深坑,深不见底,其中翻滚着粘稠如岩浆、但颜色暗红、散发出恐怖高温和滔天血煞之气的液体——那应该就是所谓的“源血之池”!
而在“源血之池”的边缘,一座高达百丈、通体由某种暗红晶石构筑而成的、造型狰狞如同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巍然耸立!
祭坛顶端,悬浮着一团脸盆大小、不断蠕动、变幻着形态、散发出七彩迷离光芒的液体!那光芒是如此诱人,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美好的精华,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贪婪、渴望、想要不顾一切占有的冲动!
“那是万化血髓?!传说中的天地奇珍,能洗髓伐骨,脱胎换骨,甚至有一丝可能提升灵根品质的至宝!”一贫道人眼睛都直了,呼吸变得粗重。
路十三也心头一震,万化血髓,那可是比血魂晶还要珍贵无数倍的宝物!难怪能吸引这么多人前来,甚至不惜性命!
而此刻,祭坛周围,已经爆发了激烈的混战!
之前从“假入口”进来的几拨人,玄阴教三人,金阳宗四人,还有另外两拨不知来历的散修,总共十几人,正在祭坛下、血池边大打出手,各色法宝光芒乱闪,法术轰鸣不断,目标赫然就是祭坛顶端那团“万化血髓”!
更远处,路十三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月白长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月无痕,并未参与混战,而是独自站在血池边缘另一侧,目光死死盯着血池深处,手中那枚玉佩正散发着淡淡的血光,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而在一处不起眼的阴影中,脸色阴沉、气息还有些虚浮的司马忧,正冷冷地注视着混战的人群,目光闪烁,不知在打什么主意。他身边,还站着两个同样气息阴冷、穿着打扮与玄阴教略有不同的黑袍人,似乎是他的同伴或手下。
在另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毒手药王孙不二,正嘿嘿冷笑着,一边躲避着偶尔波及过来的战斗余波,一边偷偷摸摸地朝着祭坛侧后方,一具倚靠在祭坛基座上的、身披残破铠甲、早已化为枯骨的巨大骸骨摸去。那骸骨手中,似乎紧握着一件东西。
而在混战人群的上方,一道凛冽的金色剑光纵横睥睨,剑气冲天,正是金无痕!
他不知何时也进入了这里,而且似乎与所有人都为敌,只要有人试图靠近祭坛顶端,就会迎来他毫不留情的金色剑光!他竟以一己之力,暂时拦住了大部分想要争夺万化血髓的人!
“金无痕这疯子!他想独吞?!”一贫道人低骂一声。
路十三的目光却并未在金无痕或者万化血髓上停留太久,他的视线,越过了混乱的战场,投向了血池对面,那片被更加浓郁血雾笼罩的区域。
在那里,他隐约看到了一座残破的、但更加古老、更加巨大的宫殿轮廓。而一种源自血脉深处、源自混沌雷火的微弱悸动,以及幽夜曾提到过的、“被窃取力量”的模糊感应,正从那个方向隐隐传来。
“万化血髓还有,更深处的秘密”路十三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
“这趟,果然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