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在爱情公寓的第三天，脑子里冒出了一个绝妙的想法。
这个想法的诞生，源于一次简单的记账。晚上训练结束后，他回到自己那个临时房间——其实就是3602的储藏室改造的，除了床和桌子啥都没有——摊开小本本算这个月的开销。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南不开大学的学费、生活费、爷爷坟地的维护费（虽然现在被挖了但该交的钱还得交）、还有各种杂七杂八……他那个可怜的银行卡余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
“这样下去不行啊……”张楚岚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公司虽然给补贴，但那点钱也就够吃饭。我还得攒钱把爷爷的坟修好，还得……哎。”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突然闪过白天看到的一幕幕：
早上胡一菲在楼下晨练，一掌拍在小区那棵老槐树上，树没事，但树后面三米外的一堵墙“咔嚓”一声裂了条缝。胡一菲面不改色地掏出两百块钱塞给路过吓呆的物业大叔：“墙我修的，别声张。”
上午诸葛大力在房间里捣鼓她的“炁场扫描仪30版”，据她说这玩意儿要是能量产，能颠覆整个医疗诊断行业。陆展博在旁边补充：“不止医疗，还能用于材料检测、安检、甚至考古！大力我们申请专利吧！”
中午孙瑞做饭时不小心切到了手，伤口还没流血就自己愈合了。陈美嘉惊呼：“瑞瑞姐你这是超能力啊！”孙瑞温柔地笑：“一点小把戏。”后来张楚岚亲眼看到孙瑞用同样的能力治好了楼下王大妈多年的关节炎，王大妈感动得差点跪下。
下午吕子乔在客厅吹嘘他昨晚在酒吧“一个打五个”的英雄事迹，虽然大概率是吹牛，但张楚岚确实感觉到这家伙身上有股不同寻常的煞气——战神魂觉醒的征兆。
还有林宛瑜的魔法、关谷神奇的灵食、唐悠悠的暗器（虽然她目前只展示了用牙签射中五米外苍蝇的技术）、张伟……好吧张伟好像没啥特殊能力，但他那个抠门劲儿本身就像种超能力。
就连新来的冯宝宝，那一手埋人技术和铁锹功夫，放到外面也是顶尖的“专业人士”。
“这么多人才……”张楚岚猛地坐起来，眼睛放光，“这么多特殊能力……这不就是现成的创业团队吗？！”
他越想越兴奋。在大学里，他辅修过市场营销和管理学，虽然成绩一般，但理论知识还是有的。现在的情况是：他有技术团队（公寓众人），有市场需求（这世界需要处理的“特殊事务”多了去了），有启动资金……呃，这个可以众筹。
唯一的问题是：这些人愿不愿意跟他干？
“不管了，先做个商业计划书！”张楚岚从床上跳起来，打开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开始疯狂敲键盘。
他这一写就写到凌晨两点。
……
第二天早上七点，张楚岚顶着一对熊猫眼出现在3601客厅，手里抱着一沓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味的文件。
“各位！各位请听我说！”他站到茶几前，清了清嗓子，“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正在吃早餐的众人抬起头，表情各异。
胡一菲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小学弟，一大早发什么疯？金光咒练到能维持吃饭了吗？”
“那个待会儿再说！”张楚岚把文件发给大家，“这是我昨晚熬夜做的《超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商业计划书v10》，请大家过目！”
“超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曾小贤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眼睛越瞪越大，“我靠！张楚岚你脑子被门夹了？这什么玩意儿？”
吕子乔也凑过来看，念出声：“公司宗旨：依托爱情公寓特殊人才资源，为社会提供专业化、定制化的超凡问题解决方案……业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灵异事件处理、风水堪舆、特殊物品回收、私人安保、健康理疗、技术研发……这、这不就是开个抓鬼公司吗？”
“不止抓鬼！”张楚岚激动地指着计划书，“看这里，我做了详细的市场分析！根据我昨晚查的资料，全国每年报告的‘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件超过三千起，其中真正需要超凡手段处理的至少五百起！而这还只是官方数据，民间没报的更多！”
他切换到下一页：“再看竞争分析！目前这块市场几乎空白！那些寺庙道观的大师要么是骗子，要么收费高得离谱！而我们有真本事，收费合理，服务专业，绝对有竞争力！”
诸葛大力推了推眼镜，认真地看着计划书上的财务预测模型：“根据你的估算，如果每月接三到五单中等难度的委托，年净利润可以达到……八十万？这个数字怎么算出来的？”
“保守估计！”张楚岚掏出计算器，“一单普通驱邪，市场价两万到五万。我们有胡一菲姐这样的出马仙，有孙瑞姐这样的治疗能力，有大力姐和展博哥的技术支持……一单收三万不过分吧？五单就是十五万！扣除成本，净赚十万！一个月十万，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万！我写八十万已经很保守了！”
陈美嘉听得眼睛都变成人民币符号了：“一个月十万？！那、那我能分多少？”
“按股权分！”张楚岚又拿出一份《股权分配方案》，“我初步设想是，我作为创始人和ceo占30，技术骨干（胡一菲、孙瑞、诸葛大力、陆展博）各占10，其他成员各占5，预留10作为员工激励池……”
“等等！”胡一菲打断他，“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加入了？”
“还有我。”孙瑞温柔但坚定地说，“我的能力不是用来赚钱的。”
“我也不想参与商业活动。”诸葛大力摇头，“我的研究需要纯粹的环境。”
陆展博弱弱举手：“我、我只想搞科研……”
张楚岚早有准备，他切换ppt——没错，他还做了ppt——开始演讲：“各位！我知道大家有顾虑！但请听我说完！”
他指着屏幕上的第一点：“第一，这不是单纯的赚钱！这是发挥我们的特长，为社会做贡献！那些被灵异事件困扰的人，那些需要特殊帮助的人，他们需要专业的服务！我们有能力，为什么不去帮他们？”
“第二，”他切换下一页，“这能让我们获得合法的收入来源！现在大家的开销基本都是王铭先生在承担吧？虽然他没说什么，但我们总不能一直白吃白住吧？有了公司收入，我们可以自给自足，还能改善公寓环境！比如把那个老掉牙的电梯换了，把漏水的水管修了，把张伟律师房间里那个吱呀响的床……”
“喂喂喂！”张伟不乐意了，“我那床怎么了？虽然旧了点，但它承载了我无数个孤独的夜晚！”
张楚岚没理他，继续第三点：“第三，这也是保护我们自己！如果公司正规注册，合法经营，我们就有了一层社会身份的保护！以后再有全性那种人找上门，我们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们是正规企业，受法律保护！而且公司可以成为我们收集情报、拓展人脉的平台！”
他越说越激动：“想想看，以后我们走出去，名片上印着‘超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高级顾问’，多气派！谈生意的时候，对方问我们有什么案例，我们可以说‘上个月刚帮某富豪解决了祖坟风水问题，这个月正在给某博物馆做文物鉴定’……这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吕子乔摸着下巴：“听起来……有点道理啊。而且有了公司，我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地出去谈业务了？比如去酒吧，看到有需要帮助的美女，我就递名片：‘小姐，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怪事？我们公司专业处理这个，要不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详细聊聊？’”
陈美嘉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你想得美！”
林宛瑜倒是很感兴趣：“如果真的要做，公司形象设计可以交给我！我学过时尚管理，知道怎么打造高端品牌形象！我们可以设计统一的制服、logo、宣传册……要走就走精品路线！”
唐悠悠也兴奋起来：“那我是不是可以负责客户接待？我可以扮演各种角色！需要温柔体贴型我就扮护士，需要专业可靠型我就扮女侦探，需要神秘莫测型我就扮巫女……”
关谷神奇举手：“我可以负责后勤和餐饮！保证大家在工作中能吃到最美味、最有营养的食物！特殊任务需要体力，饮食很重要！”
张伟咳嗽一声：“作为公寓里唯一的执业律师，公司的法律事务当然由我负责。不过张楚岚啊，那个股权分配……我觉得创始人占30是不是太高了？你看，idea虽然是你想的，但具体执行、资源整合、风险承担……这些都需要大家共同努力。我建议重新分配，比如我作为法律顾问，应该占……”
“你闭嘴。”胡一菲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张楚岚，表情严肃，“小学弟，你这个想法……不完全是胡闹。”
张楚岚眼睛一亮：“一菲姐你同意了？”
“我没说同意。”胡一菲抱着手臂，“但你说得对，我们不能一直靠王铭养着。而且如果真能把大家的能力整合起来，做点正事，也不是不行。但是——”
她加重语气：“第一，所有业务必须安全第一，不能接超出能力范围的任务；第二，收入必须透明，每一分钱怎么花的都要有账；第三，不能影响正常生活和训练；第四，得王铭同意。”
“王先生那边我去说！”张楚岚立刻保证，“我这就去做更详细的方案，包括风险评估、应急预案、合作协议……”
“等等。”诸葛大力突然开口，她一直在低头看计划书，“张楚岚，你的财务模型有问题。”
“什么问题？”张楚岚紧张地问。
“你只算了收入，没算成本。”诸葛大力指着表格，“技术研发需要设备吧？陆展博那些机关材料不便宜吧？我的扫描仪用的都是稀有金属，市面价一克就要几千。还有任务执行中的损耗——胡一菲姐请神可能需要特殊贡品，孙瑞姐治疗需要消耗生命力吧？这些成本你都没算。”
她推了推眼镜：“而且最关键的是，你怎么获客？那些真正需要超凡服务的人，怎么知道我们？打广告？‘专业抓鬼，价格实惠’？这像话吗？”
张楚岚被问住了。他确实没想那么细。
“还有法律问题。”张伟接话，“我们这种公司，营业执照怎么批？业务范围怎么写？‘灵异事件处理’？工商局能通过吗？就算通过了，税务怎么算？发票怎么开？万一出事，责任谁担？这些都是问题。”
“而且最麻烦的是……”吕子乔难得正经一次，“我们这伙人，身份太特殊了。胡一菲是出马仙，孙瑞是……呃，反正不一般，大力展博有黑科技，我……我也有点问题。再加上张楚岚你本身就被全性盯着，冯宝宝还是公司的人。这么多敏感因素凑在一起开公司，你觉得相关部门会不管？”
张楚岚的兴奋劲儿一下子被浇灭了。他耷拉着脑袋：“那……那就没戏了？”
“也不是没戏。”胡一菲想了想，“如果挂在正规机构下面，作为特殊部门存在，可能行得通。比如……挂在哪都通公司下面？”
话音刚落，客厅门被推开了。
徐四叼着烟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屋里：“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我在楼下都听见了。什么公司啊、股权啊、年入百万啊……”
张楚岚脸色一白。
徐四走进来，随手拿起茶几上那份商业计划书，翻了翻，然后“啪”一声拍在张楚岚脑袋上。
“哎哟！”张楚岚捂着头。
“行啊小子，”徐四皮笑肉不笑，“我让你在这儿训练，你倒好，琢磨起开公司赚钱了？还‘超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挺能想啊！”
“徐、徐四先生，你听我解释……”张楚岚往后退。
“解释什么？”徐四一把揪住他耳朵，“公司给你发工资是让你搞副业的吗？啊？你还想拉胡一菲她们入股？你知不知道她们每一个的身份都……算了，反正你小子胆子够肥！”
张楚岚疼得龇牙咧嘴：“徐四先生我错了！我就是想想！想想不犯法吧！”
“想想是不犯法。”徐四松开手，把那沓计划书卷成筒，又敲了他一下，“但你这计划书做得也太烂了。市场分析一塌糊涂，财务模型漏洞百出，风险评估几乎没有……就这水平还想开公司？”
张楚岚委屈巴巴：“我、我就一大学生……”
“大学生不是借口。”徐四把计划书扔回桌上，看向其他人，“不过话说回来，他这想法……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四点了根烟，慢悠悠地说：“公司确实需要一个对外的、合法的平台来处理一些‘灰色地带’的事务。完全靠官方渠道，有时候不方便。如果有个民间机构，能接一些公司不好直接出手的活儿……”
他看向胡一菲：“一菲，你们有兴趣吗？”
胡一菲挑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徐四吐了口烟圈，“如果你们真想搞这个‘超凡服务公司’，公司可以给你们背书。营业执照、法律手续、税务问题……公司帮你们搞定。甚至初期可以给你们介绍客户。”
“条件呢？”胡一菲直接问。
“三个条件。”徐四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公司的业务必须报备，不能接危险度过高的任务；第二，如果公司有需要，你们要优先配合；第三，利润的百分之三十作为管理费。”
“百分之三十？！”张楚岚跳起来，“这也太高了！”
“高？”徐四斜他一眼，“没有公司背书，你这公司开得起来吗？开起来了，能接到活儿吗？接到活儿了，出了事谁给你兜着？百分之三十，包你平安，还给你拉业务，这买卖不亏。”
胡一菲和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诸葛大力低声说：“从商业角度，如果有公司背书，风险会降低很多，获客成本也会大幅下降。百分之三十的管理费虽然高，但考虑到我们省去的麻烦，可以接受。”
陆展博补充：“而且如果公司能提供一些技术支持或者设备共享，那更划算。”
胡一菲想了想，看向徐四：“我们需要考虑一下，也要问问王铭的意见。”
“没问题。”徐四很爽快，“给你们一天时间商量。不过在那之前——”
他又揪住张楚岚的耳朵：“你小子今天的训练加倍！让你有时间瞎琢磨！”
“疼疼疼！徐四先生我错了！真的错了！”
客厅里一阵鸡飞狗跳。
等徐四拎着张楚岚下楼去训练后，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所以……”陈美嘉眨眨眼，“我们真的要开公司了？”
“还不一定。”胡一菲说，“等王铭回来，听听他的意见。不过……”
她看着桌上那份被徐四批得一无是处、但确实点燃了大家热情的商业计划书，嘴角微微勾起。
“这小学弟，虽然想得天真了点……但挺有想法的。”
窗外阳光明媚。
楼下传来张楚岚的惨叫和徐四的训斥声。
而在3601客厅里，一颗名为“创业”的种子，已经悄悄埋下了。
就等它发芽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