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鸣屿行冥是第四天清晨抵达狭雾山的。
那时天刚蒙蒙亮,林间的雾气还没散,营地里的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温热的灰烬。王铭正蹲在工作台边打磨一块刚成型的金属构件,听到远处传来沉重而稳健的脚步声时,他头也没抬,只是对旁边帮忙整理材料的炭治郎说:“去告诉你师父和杏寿郎他们,又一位柱到了。”
炭治郎愣了一下,使劲嗅了嗅空气,然后惊讶地睁大眼睛:“好……好强烈的‘岩石’一样的气息!而且带着淡淡的紫藤花香和……血腥味?不对,是很久以前的血腥味,已经沉淀了……”
“那是岩柱,悲鸣屿行冥。”王铭放下手里的锉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鬼杀队现存最年长的柱,岩之呼吸的使用者。他身上的血腥味是十几年斩杀恶鬼积累下来的煞气,已经和他自己的气息融为一体了。”
话音未落,林间小径上已经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来人确实高大,目测超过一米九,身材魁梧得像是寺庙里的金刚力士。他穿着鬼杀队标准的黑色制服,外面披着写有“南无阿弥陀佛”字样的棕色羽织,脖子上挂着一串巨大的佛珠,每一颗都有鸡蛋大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始终紧闭着,眼窝深陷,脸上带着一种悲天悯人般的沉静,但眉宇间又有着刀削斧凿般的坚毅。
悲鸣屿行冥走到营地边缘,停下脚步。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微微侧头,像是在倾听什么。几秒钟后,他才用低沉浑厚、带着某种诵经般韵律的声音说:“此处……有火焰、音波、流水,还有……陌生的、温暖如阳光的气息,以及……某种精密的、非自然造物的能量流动。”
他的感知能力让王铭挑了挑眉——这大个子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对能量的感知敏锐得吓人。
“悲鸣屿先生,欢迎。”孙瑞从帐篷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正在整理的草药,“我是孙瑞,这位是王铭。产屋敷主公应该已经跟您提过我们的事了吧?”
行冥缓缓点头,动作很慢,但每个细节都透着沉稳:“主公大人通过鎹鸦传信,说狭雾山有异界来客,可助我等提升战力。炎柱与音柱已先一步前来……他们此刻在何处?”
“在瀑布那边晨练呢。”王铭用布擦了擦手上的金属碎屑,走到行冥面前,“我是王铭。既然你来了,咱们就直接进入正题——我需要采集你的战斗数据,然后为你量身定制一套‘驱动器’。用你的话说,就是一件可以放大岩之呼吸威能的‘佛器’。”
行冥那紧闭的眼睛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佛器吗……施主倒是有趣的说法。不过在那之前,老衲有一事想问。”
“问。”
“施主此举,所求为何?”行冥的声音很平静,但问题直指核心,“助我等变强,对抗恶鬼,对施主有何益处?若无益处,为何要耗费心力?若有益处……又是何种益处?”
营地里的气氛安静了一瞬。炭治郎紧张地看着王铭,孙瑞则露出温和的微笑——她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问题。
王铭看着行冥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忽然笑了:“你这和尚,倒是问得直接。行,那我也不绕弯子。”
他走到工作台边,拿起一块还没加工完的金属锭,在手里抛了抛:“首先,我不是慈善家。我帮你们,确实有我自己的考量——我需要验证我的‘理解复现之力’在不同世界的适用性,需要收集不同力量体系的数据,需要测试我设计的装备在实战中的效果。你们这个世界,是个很好的试验场。”
他把金属锭放回去,转身看向行冥:“其次,我看那个叫无惨的鬼王不顺眼。活了上千年,不想着怎么升华自己,整天琢磨怎么搞永生和统治,还弄出一堆吃人的怪物,low爆了。我这人有点洁癖,看不得这种玩意儿太嘚瑟。”
“最后——”王铭指了指正在升起的太阳,“我媳妇儿觉得你们这个世界太惨了,想帮一把。她开口了,那我就得把事办了。这个理由够不够?”
行冥沉默地“看”着王铭的方向。许久,他那肃穆的脸上,嘴角竟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虽然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够坦诚。”他说,“既如此,老衲便信施主一回。需要老衲如何配合?”
“先打一场。”王铭说,“用全力,让我看看岩之呼吸的极限在哪。”
测试地点还是后山那片开阔地。杏寿郎和天元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两人看到行冥都很恭敬地行礼——在柱当中,行冥的资历和实力都备受尊敬。
“悲鸣屿先生也要测试吗?”杏寿郎兴奋地说,“太好了!岩之呼吸的威力我一直很想近距离见识!”
天元则摸着下巴:“岩之呼吸的厚重与坚实……与炎和音的华丽风格截然不同。不知道王铭阁下会设计出怎样的驱动器?”
王铭没理会两人的议论,已经在空地中央展开了拟态战场结界。这次他模拟的环境是一片乱石嶙峋的山谷,地面崎岖,到处是凸起的岩石和深坑——这是最适合岩之呼吸发挥的地形。
“敌人是五只强化型拟态鬼,力量、防御都比之前给你们测试的那种强一倍。”王铭对走入结界的行冥说,“重点是展现岩之呼吸的特点:防御、力量、控场。不用急着击杀,让我看清楚能量流动。”
行冥点点头,解下脖子上的佛珠,缠绕在右手手腕上。然后他拔出自己的日轮刀——那刀比寻常日轮刀宽厚得多,刀身暗沉,刀刃却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泽,看上去就沉重无比。
“那么……老衲开始了。”
他摆出起手式,深深吸气。那一瞬间,整个结界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无形的“炁”从行冥周身弥漫开来,那不是火焰的炽热,不是音波的震荡,也不是流水的柔润,而是一种厚重的、坚实的、仿佛大地本身在呼吸的压迫感。
行冥动了。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但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微微震动。日轮刀挥动的轨迹沉重而朴实,没有花哨的变招,就是最直接的劈砍——但就是这简单的劈砍,带起的风压却把前方的碎石全部卷飞!
第一只拟态鬼冲上来,手中的骨刃直刺行冥胸口。行冥不闪不避,日轮刀横挡。
“铛——!”
金属撞击般的巨响!拟态鬼的骨刃刺在刀身上,别说刺穿,连个白印都没留下!而行冥手腕一振,刀身传来的反震力直接把拟态鬼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岩石上,身体都出现了裂痕!
“好强的防御!”结界外观战的杏寿郎忍不住赞叹。
“不止防御。”天元眯起眼睛,“看地面。”
只见行冥脚下的地面,在他格挡的瞬间,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那不是被破坏,而是地面的“力量”被他的呼吸法引动,通过双脚传导至全身,形成了完美的卸力结构。
行冥继续前进。第二、第三只拟态鬼从两侧包抄,它们的速度很快,攻击角度刁钻。但行冥只是将日轮刀插进地面——
以刀身为圆心,半径五米内的地面猛地向上隆起!不是爆炸,而是像有什么巨物从地底拱起,形成了一圈环形的岩壁!两只拟态鬼撞在岩壁上,攻击被完全挡下,而行冥已经从岩壁后跃起,日轮刀高举过头:
下劈!刀光化作一道厚重的土黄色轨迹,仿佛不是刀在砍,而是一座山在倾倒!被锁定的拟态鬼试图格挡,但连刀带身体都被这一击砸进了地面,直接碾碎!
战斗持续了十分钟。行冥没有用太多招式,就是基础的壹之型、贰之型、肆型轮换,偶尔用叁之型的岩躯之肤硬抗攻击,用伍之型的瓦轮刑部进行范围压制。但就是这朴素的战斗方式,却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压制力——他就像一座移动的堡垒,任你如何攻击,我自岿然不动;而一旦他出手,就是雷霆万钧,避无可避。
当最后一只拟态鬼被行冥用刀背拍碎(他甚至在最后收了力,没直接用刀刃),结界解除时,观战的几人都有点说不出话。
炭治郎张着嘴,半天才喃喃道:“好……好强……完全不一样……和炼狱先生、宇髄先生的强法完全不同……”
杏寿郎用力点头:“悲鸣屿先生的战斗,是纯粹的‘力量’与‘坚守’!太震撼了!”
天元则若有所思:“岩之呼吸的华丽在于其厚重与坚实……这种美学,本柱需要好好品味。”
王铭已经从晶石板上调出了完整的数据。他走到微微喘息的行冥面前,把晶石板递过去:“自己感受一下。”
行冥“看”着晶石板——他当然看不见,但他能感知到上面流动的能量数据。几秒钟后,他缓缓开口:“老衲的呼吸法……能量输出稳定,但峰值不足?”
“不是不足,是太稳了。”王铭指着波形图,“看,你的能量输出曲线几乎是一条直线,波动幅度小于5。这说明你对‘炁’的控制已经精细到变态的程度,但也意味着——你缺乏爆发力。”
他放大了一段数据:“在最后那招肆之型的时候,你其实可以再压榨三成力量出来,形成瞬间的爆发伤害。但你习惯性地维持了稳定输出,导致那一击的威力没有达到理论最大值。”
行冥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老衲的职责,是守护与压制。稳定,比爆发更重要。”
“我懂。”王铭收起晶石板,“所以给你设计的驱动器,重点不是增强爆发,而是……‘领域化’。”
他从工作台底下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套已经完成大半的驱动器组件——腰带主体是暗金色的,表面有岩石般的粗粝纹理,中央的晶核插槽周围环绕着层层叠叠的土黄色能量回路。最引人注目的是腰带两侧悬挂的配件:那是两把缩小版的、造型厚重的剑柄虚影,虚影凝实,隐约能看到“土豪剑激土”的刻印。
“这是……”行冥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情绪波动——虽然只是眉头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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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专属驱动器,代号‘岩铠’。”王铭把组件拿出来,“核心设计理念是‘不动如山,动如地裂’。腰带本身会大幅度强化你的防御力和力量基础,而这两把‘地脉剑柄’——”
他拿起一个剑柄虚影,虚影在他手中迅速凝实,变成一把短柄但剑身宽阔的土黄色大剑:“——可以引导地脉能量。插入地面,可以展开半径二十米的‘岩之领域’,领域内你可以随意操控地形,制造岩壁、陷坑、地震波。也可以像这样手持,作为武器使用。”
行冥接过那把“土豪剑激土”的虚影大剑。剑很沉,比他原本的日轮刀还要重,但握在手里却有种奇妙的契合感——仿佛这把剑本来就该属于他。
“试试看。”王铭把驱动器的其他组件也递过去,“先把腰带戴上,晶核我已经适配好了,是你岩之呼吸的专属版。”
行冥依言戴上腰带。暗金色的腰带扣在腰间的瞬间,自动调整尺寸,严丝合缝。晶核嵌入,土黄色的光芒从腰带中心亮起,迅速蔓延至全身。那一瞬间,行冥身体周围浮现出若有若无的岩石虚影,整个人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座小山。
“然后,激活地脉剑柄。”王铭说。
行冥握紧手中的大剑虚影,将剑尖插入地面。
“嗡——”
低沉的震颤声从地底传来。以剑尖插入点为中心,土黄色的波纹一圈圈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地面的颜色变深,质地变硬,仿佛真的变成了经过千锤百炼的岩石。波纹扩散到十米外时,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形领域。
行冥站在领域中央,闭着眼睛,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前所未有的清晰脉动。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然后——握拳。
“轰隆!”
领域边缘,一道两米厚的岩壁拔地而起!再握拳,另一道岩壁在相反方向升起!连续几次握拳,整个领域内升起了六道岩壁,形成一个简易的堡垒结构!
“这……”杏寿郎看得目瞪口呆,“这已经不是呼吸法的范畴了吧?!”
“是呼吸法与地脉能量的结合。”王铭解释道,“行冥的岩之呼吸本就擅长引动大地之力,驱动器只是把这种特性放大、系统化了。在领域内,他相当于获得了临时的‘大地操控’权限,虽然范围有限,但在防御和控场方面是顶级的。”
行冥散去了岩壁,拔出大剑。他转向王铭,那总是悲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可以称之为“激动”的表情——虽然还是很内敛。
“施主……此物,当真神奇。”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老衲能感觉到,若有此物相助,守护同伴时……能多救下多少人。”
王铭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是开始。腰带和地脉剑柄都还需要最终调试,战斗数据也要进一步优化。接下来几天,你得留在这儿,配合我做适配性训练。”
“老衲明白。”行冥郑重地行了一礼,“有劳施主。”
孙瑞这时端着药汤走过来:“悲鸣屿先生,先喝点药汤吧。您刚才测试时,我注意到您左肩有一处很深的旧伤,虽然愈合了,但经络还有滞涩。这药汤能帮忙疏通一下。”
行冥接过碗,道了声谢,慢慢喝完。药汤下肚,一股温和的暖流从胃部扩散开来,流向左肩。那处几十年前被上弦之鬼留下的旧伤,多年来每逢阴雨都会隐隐作痛,此刻却感觉轻松了不少。
他转向孙瑞,再次行礼:“孙瑞施主的医术,老衲佩服。”
“只是些调理的小手段。”孙瑞微笑,“您为保护他人征战多年,身体积累了太多暗伤。在驱动器制作期间,我会每天为您调理一次,虽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让您轻松一些。”
炭治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小声对王铭说:“王铭先生……悲鸣屿先生他……好像哭了?”
王铭看了一眼行冥。确实,那紧闭的眼角,有一行泪水缓缓滑落。但这泪水不是悲伤,而是一种……释然,一种“重担有人分担”的欣慰。
“让他哭吧。”王铭轻声说,“这大和尚扛得太久了。”
营地里的气氛有些肃穆,但也有些温暖。杏寿郎和天元走过来,三人站在一起——炎之炽热,音之华丽,岩之厚重,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此刻却奇妙地和谐共存。
王铭看着他们,心里快速计算着:炎柱、音柱、岩柱的驱动器都进入最后阶段了。接下来还有水柱、风柱、虫柱、蛇柱、霞柱、恋柱……
他转身走向工作台,从材料堆里又拿出几块金属锭。
“炭治郎,别愣着。”他头也不回地说,“过来帮忙处理这些材料。接下来几天,咱们有的忙了。”
炭治郎赶紧跑过去:“是!”
阳光完全升起来了,驱散了山林里最后的雾气。新的一天,新的工作,新的希望。
而在远处瀑布边,鳞泷左近次和富冈义勇默默看着营地的方向。义勇忽然开口:“悲鸣屿先生……好像很高兴。”
鳞泷缓缓点头:“因为他看到了改变战局的可能。我们也一样。”
山风吹过,带来营地那边隐约的敲打声和交谈声。那是变革的声音,是希望的声音。
岩柱已至,重铠加身。
九柱齐聚之日,已不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