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逃出去。”他说,“你的女儿,我的女儿和母亲,还有那些被替换的人我们必须阻止这个计划。”
“怎么逃?”赵教授摇头,“就算能出这个房间,地下有三层,每层都有守卫。出口有五个,但只有老师知道哪些是真正的出口,哪些是陷阱。”
“总会有办法。”刘瑜副省长说,“老师刚刚说,克隆体不会自然产生新记忆,需要定期从你这里更新。这意味着什么?”
赵教授想了想:“意味着他的记忆有延迟?每次更新之间,他只能依赖已有的数据。”
“对。”刘瑜副省长眼睛亮起来,“而且他需要定期连接端口,下载你的新记忆。这个过程,会不会让他暂时分神?或者说,让两个意识再次产生冲突?甚至摩擦?”
“有可能。”赵教授说,“每次更新后的几小时内,他都会表现得有些异常。更情绪化,偶尔会说一些像我以前会说的话。但很快他就会调整过来。”
“那就是窗口期。”刘瑜副省长说,“下一次更新是什么时候?”
赵教授努力回忆:“一般是每周一次。上次是四天前。所以还有三天。”
“太久了。”刘瑜副省长皱眉,“我等不了三天。我母亲还在他们手里,虽然李建国承诺放人,但我不相信他。”
两人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赵教授突然说:“其实有一个方法可以强制触发更新。”
“什么方法?”
“极端的情绪冲击。”老人说,“记忆不仅仅是数据,它与情绪紧密相连。如果克隆体经历强烈的情绪波动——尤其是与我过去重大经历相关的情绪——可能会激活他体内的记忆同步机制。系统会误以为本体产生了重要新记忆,强制启动紧急更新。”
“什么样的情绪冲击?”
赵教授的眼神变得遥远:“我人生中最大的情绪冲击有三个:妻子去世,女儿确诊绝症,还有第一次成功克隆出人类胚胎那天。”
他停顿了一下。
“前两个很难复制。但第三个实验室里还保存着最初的实验记录,包括视频。如果克隆体看到那些画面,听到我当时说的话,也许能触发反应。”
“视频在哪里?”
“在核心数据库。但需要权限才能访问。”赵教授说,“只有老师和几个核心研究员有权限。”
刘瑜副省长思考着:“如果我假装同意加入,要求看实验数据作为诚意证明呢?”
“太明显了,他会怀疑。”
“那如果是意外呢?”刘瑜副省长有了主意,“比如,我试图逃跑,误入数据库区域,正好触发了某个视频播放?”
赵教授盯着他:“你想用自己当诱饵。”
“我本来就是诱饵。”刘瑜副省长说,“从踏入废厂区开始,我就在赌。现在只是把赌注加大。”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枯瘦、颤抖的手。
“如果你真要做,我告诉你数据库的位置和进入方法。但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他会发现你在骗他,然后”
“我知道。”刘瑜副省长握住那只手,“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
不是老师,而是一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推着医疗车。
“赵教授,该抽血了。”研究员机械地说,甚至没看刘瑜副省长一眼,仿佛他只是件家具。
赵教授配合地伸出手臂。
研究员熟练地消毒、扎针、抽血。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但在离开前,研究员看似无意地将一支笔掉在地上,滚到刘瑜副省长脚边。
刘瑜副省长弯腰捡起,递回去。
研究员接过笔时,两人的手指有短暂接触。
刘瑜副省长感觉到,笔身刻着细小的凹凸。
摩斯密码。
他瞬间认出来——这是警队内部使用的简易密码,他年轻时在刑侦支队学过。
研究员推车离开,门再次锁上。
刘瑜副省长背对摄像头,假装活动手腕,实则查看笔身。
凹凸组成的信息很短:“姚在b2,准备接应。外围已控。”
姚?姚静怡?
她还活着?而且在b2层?
刘瑜副省长心跳加速。
计划可以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刘瑜副省长按兵不动。
他陪赵教授聊天,听老人讲述第七研究所的往事——如何从合法的干细胞研究,逐步滑向伦理的灰色地带,最终坠入克隆人的深渊。
“最初,我们真的只是想治病。”赵教授说,眼神里满是悔恨,“阿尔茨海默症、帕金森、脊髓损伤如果可以用患者自己的细胞克隆健康器官,就能拯救无数人。”
“什么时候变质的?”
“当第一个克隆胚胎在培养皿中存活超过三十天时。”老人低声说,“那时我们面临选择:销毁它,或者继续观察。李建国——不是那个克隆体,是真正的李建国副部长——当时还是科技厅厅长。他私下找到我,说国家需要这方面的‘技术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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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的是军事用途?”
“不止。”赵教授摇头,“他说,未来大国竞争,不仅仅是经济军事,更是生物科技的竞争。谁能掌握人类增强技术,谁就掌握未来。他承诺提供无限经费和绝对保密的环境,条件是我们加速研究。”
“你同意了。”
“我犹豫了三个月。”老人苦笑,“但那时,雨柔的病确诊了。治疗需要钱,很多钱。而且李建国说,如果我们成功,也许能找到治疗免疫缺陷的方法我妥协了。”
一步错,步步错。
从克隆器官,到克隆完整人体。从治疗疾病,到追求永生。从科学研究,到权力渗透。
“李建国后来怎么样了?”刘瑜副省长问。
“五年前,真正的李建国发现我们在进行人体实验,要求停止。”赵教授说,“然后他就‘突发脑溢血’去世了。三天后,他的克隆体出现,继承了全部职位和记忆。”
“是老师杀了他?”
“我不知道。”老人闭上眼睛,“但从此以后,克隆体替换计划正式启动。老师不再只是科学家,他成为了造物主。”
傍晚六点,门再次打开。
这次来的不是研究员,而是李建国的克隆体。
“刘副省长,考虑得怎么样了?”他问,语气轻松得像在问晚餐吃什么。
“我需要更多信息。”刘瑜副省长说,“如果我要加入,至少要知道整个计划的完整图景。包括已经替换的人员名单、未来目标、风险控制方案。”
李建国克隆体笑了:“可以理解。那就请跟我来,参观一下我们的核心数据库。”
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