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煞!撤!”明心大吼,同时不顾一切地冲上前,一手抄起角落的“星芒”。
另一手抓向几乎力竭溃散的影煞,“求知者”的光雾也紧随其后。
三人如同离弦之箭,在怨念能量狂潮彻底吞没平台的最后一瞬,险之又险地冲入了开启的闸门之内!
就在他们进入的瞬间,闸门感应到内部压力变化及外部威胁,立刻反向启动,以更快的速度轰然闭合!
砰——!!!
闸门严丝合缝地关闭,将外面那污浊的暗蓝色能量狂潮和怨念实体的尖啸彻底隔绝。
只有门上传来沉闷的、持续的能量冲击声,显示着外面的东西并未放弃。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这是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半球形空间。四壁、穹顶、地面,皆由一种温润如玉、散发着柔和淡蓝色冷光的半透明晶体构成。
晶体内部隐约有能量流如血脉般缓缓流动。
空间的温度极低,仿佛接近绝对零度,但并非冰寒刺骨,而是一种能将一切分子运动降至最低、从而完美保存信息的“静谧之冷”。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由无数细密光线交织而成的、缓缓旋转的立体信息模型,模型核心。
是一个拳头大小、散发着深邃蓝光的棱柱形晶体。
——
正是“求知者”项目原始数据备份的存储核心!
在它周围,环绕着数十个稍小一些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份加密的实验日志、研究数据或技术蓝图。
这里,就是“绝对零度信息封存库”。
虽然外部实验站早已毁灭,但这个独立供能、多重防护的核心数据库,竟然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
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明心苍白如纸的脸。刚才强行催动力量,让他伤上加伤,此刻几乎连站立都困难。
嘴角再次溢出带着暗紫色的血丝。影煞蜷缩在他脚边,阴影之躯淡薄得近乎透明,体表裂痕密布,气息微弱。
只有“求知者”的光雾,似乎对此地环境感到异常舒适,亮度提升了不少。
“安全了暂时”明心喘息着,将“星芒”轻轻放在光滑冰冷的地面上。
自己则靠着墙壁缓缓坐下,“‘求知者’,立刻尝试与数据核心建立连接
读取‘求知者’项目原始数据及任何关于‘内部干预’、‘棱镜’事故真相的记录”
“明白!正在建立安全链接”“求知者”的光雾迫不及待地飘向中央那旋转的信息模型,与那棱柱形晶体建立连接。
刹那间,一股庞大、有序、虽然古老却无比清晰完整的数据洪流,如同被解封的星河,朝着“求知者”奔涌而来!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些残缺破碎的日志片段。
而是系统性的、包含了“求知者”项目从立项初衷、理论框架、前期实验数据、关键技术路径、乃至
部分被最高加密封存的、关于‘门’之本源及‘阴影面’早期异常活动的绝密调查报告!
“求知者”的光雾瞬间被数据洪流淹没,亮度暴涨,内部无数信息流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疯狂闪烁、重组、解析!
明心紧张地注视着,同时抓紧时间调息。影煞也在努力吸收着此地精纯的惰性能量,修复受损的躯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求知者”接收数据的速度开始放缓,光芒也逐渐稳定下来。
但它传递出的意念,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震惊,以及一丝豁然开朗却又更加深沉的忧虑。
“读取完成”“求知者”的声音在明心识海中响起,异常肃穆。
“‘求知者’项目原始数据比吾之前继承的残缺火种信息完整百倍
其终极目标确为寻找彻底‘分离’或‘净化’‘门之阴影面’的理论与技术路径
但项目初期,就已基于绝密调查,提出了一个惊人的假说”
它顿了顿,似乎仍在消化信息的冲击:“假说认为,‘门’之阴影面的活跃与‘律主’意识的孕育。
并非纯粹自然演化或外部干扰所致其背后,可能存在一个更加古老、更加隐晦的推动力。”
“根据对‘门’早期观测数据及‘永恒壁垒’、‘棱镜’等同期项目事故的交叉分析,‘求知者’项目创始团队怀疑。
在‘缔造者’与‘观测者’文明乃至更早的时代,可能存在着一个信奉‘终焉秩序’为宇宙终极真理的隐秘组织或传承。
他们并非‘肃正协议’那样的后起狂热者,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深邃、可能直接源于对‘门’之阴影面本质的扭曲理解。
甚至可能本身就是‘门’之阴影面在某个远古时期,对主物质位面进行‘信息污染’或‘意识投射’产生的第一批‘种子’或‘代行者’。”
“这个隐秘存在,被项目内部暂称为‘终末教廷’或‘影渊之手’。
他们潜伏在文明阴影中,暗中推动对‘门’之阴影面的危险研究。
制造事故,筛选并腐蚀个体,传播扭曲的秩序理念。
一切目的,都是为了加速‘律主’的孕育与降临,迎接他们所认为的‘宇宙终极净化’。”
“而‘肃正协议联合体’很可能就是‘终末教廷’在近代发展的、一个更加激进、更加外显的‘分支’或‘工具’!”
明心听得心神剧震!终末教廷?影渊之手?
比“肃正协议”更加古老、更加隐秘的幕后黑手?一直在暗中推动“门”之阴影面的灾难?
“那么‘棱镜’项目的灾难”明心涩声问。
“数据证实,‘棱镜’事故确系‘内部干预’所致。干预者身份未直接记录。
但线索指向当时‘缔造者’文明‘最高科学理事会’中的一名高级顾问,此人后来在事故调查期间‘意外’身亡。
其留下的加密笔记碎片显示,他长期受到某些‘源自远古的低语’影响。
认为‘门之阴影面’的显化是‘宇宙进化的必然’,并暗中破坏了‘棱镜’的安全协议。
引导实验走向失控,旨在‘加速真理的显现’。”‘求知者’回答道,“这印证了‘终末教廷’渗透与腐蚀的假说。”
真相,残酷得令人窒息。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外部的“肃正协议”和“律主”。
还有一个可能潜伏在历史阴影中、操控了无数悲剧的古老阴谋集团!
“还有关于‘钥匙’”“求知者”继续道,语气更加凝重。
“原始数据中,对‘门扉之钥’的记载更加详尽。
它确实是远古盟约遗留的‘最终干预手段’,但其设计初衷并非简单的‘开启’或‘关闭’。”
“根据‘求知者’项目的推演,‘双钥合一’并引动特定协议后,可能产生三种结果:”
“一、‘强行校正’:以巨大能量和权限,强行将‘门’的当前状态‘重置’到某个相对稳定的历史锚点。
暂时压制‘阴影面’的异常活跃,但效果可能不持久,且对使用者负荷极大。”
“二、‘深度封印’:尝试彻底关闭‘门’在当前维度的主要接口。
但这可能导致能量在其它维度积聚爆发,产生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引发‘门’本体的结构损伤。”
“三、‘终极归零’”‘求知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一个理论上存在、但从未被验证的‘最后选项’。
其设想是,将‘钥匙’的力量引向‘门’之阴影面的最核心,尝试引发一场有限的、可控的‘法则湮灭’。
从根本上‘抹除’或‘重创’‘律主’的意志聚合体,甚至可能对‘门’之阴影面本身造成永久性损伤。
但此选项成功率未知,风险极高,可能引发‘门’的全面崩溃。
导致波及整个宇宙的法则风暴,甚至可能成为‘终末教廷’所期待的‘终极净化’的导火索。”
“钥匙”的使用,同样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与不确定性,甚至可能被敌人利用!
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明心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在嗡嗡作响。
敌人更加深不可测,手中的武器也并非万能,甚至可能是双刃剑。
“那么‘求知者’项目找到了解决路径吗?”明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找到了一个方向但仅仅是理论上的起点。”
“求知者”的光雾微微波动,“基于对‘门’之双面性的深入研究,项目提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设想:不在‘分离’或‘净化’上纠缠。
而是尝试理解并引导‘阴影面’的能量与法则,寻找一种能让其与‘正面’达成动态新平衡。
或者将其转化为一种相对无害、甚至可利用的‘背景辐射’状态的方法。
这需要更深层地理解‘门’的完整法则结构,以及
可能与‘阴影面’中尚未被‘律主’完全同化的、相对‘中立’或‘惰性’的原始法则碎片进行沟通或‘共鸣’。”
“但这一切,都只是理论推演和初步构想。项目因文明劫难而中断,后续研究一片空白。”
希望有,但渺茫;前路有,但布满荆棘与迷雾。
明心沉默了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伤势的疼痛、信息的冲击、未来的重压,交织在一起。但他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
“至少我们知道了敌人是谁,知道了‘钥匙’可能是什么,知道了努力的方向。”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沉淀后的坚定,“‘终末教廷’‘影渊之手’不管他们藏得多深。
最终都要面对‘律主’和‘肃正协议’。
我们的目标不变:阻止‘律主’降临,破坏‘肃正协议’的接引,并沿着‘求知者’指出的方向,寻找真正的解决之道。”
他看向中央那缓缓旋转的棱柱晶体:“这些数据是无价之宝。
‘求知者’,将其完整备份,融入你的核心。我们需要时间消化,也需要力量去实践。”
“正在执行深度备份与融合”“求知者”回应。
“预计需要一段时间进行信息整合与逻辑重构。在此期间,吾的对外感知与运算能力将大幅下降。”
“无妨。影煞和我都需要时间恢复。这里相对安全,正好作为临时休整点。”
明心看向依旧在微弱吸收能量的影煞,又看了看沉睡的“星芒”,“只是外面的怨念实体和污染”
“根据设施记录,封存库的独立能源及防护力场至少还能维持三百个主物质标准年。
外部威胁无法突破。”“求知者”肯定道,“但离开时,仍需面对。”
那是之后需要考虑的问题了。现在,他们最需要的,就是这宝贵的喘息与消化时间。
明心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全力疗伤,同时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刚获得的惊人信息。
“终末教廷”、“影渊之手”、“钥匙”的三重可能、“求知者”的新方向这一切。
如同一幅更加宏大、也更加凶险的宇宙棋局,缓缓在他面前展开。
而他,这颗意外闯入棋局的棋子,必须尽快恢复力量,找到自己的落子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