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白厄,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不禁想起两天前亲手为白厄编织的那件崭新衣裳,但此刻却不见其踪影。阿格莱雅焦急地问道:
“还有,我前两天给你织的新衣服呢?”
白厄静静地伫立在阿格莱雅的衣坊门前,面容毫无血色且神情淡漠如冰雕一般;他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空洞,仿佛被人用利刃狠狠地劈砍过似的,令人触目惊心。
整个人看上去宛如一尊失去生机与活力的白色雕像,甚至连一丝一毫正常人类所拥有的肉色调都难以寻觅到。
“我没事,阿格莱雅。”
面对阿格莱雅的质问,白厄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并缓缓抬起右手。
当他摊开手掌时,可以清晰看到里面躺着一套已经略显陈旧磨损的黑色斗篷装。
“这套衣服陪伴了我很长时间”
白厄轻声说道,声音低沉而又沙哑,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沧桑感。
紧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黑色头篷连同其上精致复杂的镂空面具一并放置在了前台之上,然后用近乎恳求的目光凝视着阿格莱雅继续开口道:
“它有些破了,我希望你能帮我缝好,这对你来说应该并不困难。”
阿格莱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她上下端详起眼前的白厄,然后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那件斗篷,翻过来查看一番后喃喃自语道:
“嗯这件衣服似乎与我平时的穿着风格颇为相像呢。”
紧接着,阿格莱雅微笑着对白厄说道:
“放心吧,我会把这件衣服修补好的。”
“虽然你这样子很让人不担心,你的兄弟来了,去找他聊聊天?”
阿格莱雅还特意将目光投向白厄的背后,并轻轻一笑。
听到这话,白厄迅速转身望去,果然见到了正并肩走来的遐蝶和秦风二人。
只见秦风满脸笑容地向白厄招手示意,同时开口问道:
然而此时此刻的秦风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毕竟他从未目睹过盗火行者摘下眼罩后的真实面容,自然也就无从知晓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白厄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那个白厄本人。
“衣服坏了,我来找作者缝。”
白厄的回答很简洁。
“等会儿,你这什么情况?”
秦风刚才笑的时候眯起双眼,视线恰好落在白厄的后背上。
此刻,当他重新睁开眼眸并定睛细看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白厄浑身上下布满大大小小的窟窿,仿佛遭受过一场惨烈的袭击;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苍白得如同白纸一般的脸色,毫无半点血色可言。
“你……你不会是把阿格莱雅惹生气了,然后她把你生命,脆弱如丝了吧?”
“阁下,这么严重的伤可不能在这里耽搁,你必须赶快去风堇大人那里,不行,我这就联系风堇大人过来!”
遐蝶被吓了一跳,但她不能漠视白厄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
说着,便毫不犹豫地松开原本紧紧环抱住秦风手臂的双手,并伸手拿起传信石板,打算拨通风堇的电话号码。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突然覆盖在了遐蝶握着石板的手上,同时传来一个低沉而坚定的声音:
“不必麻烦了,遐蝶。”
原来是白厄出手阻止了她的举动,紧接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我还有其他要事需要处理……就此别过。”
白厄丢下这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后,并未再多做任何解释,转身迈步离去,留下秦风和遐蝶两人面面相觑。
白厄如同幽灵一般,悄然无声地穿梭于人群之中,终于寻觅到一处僻静无人的街角。
这里远离喧嚣与繁华,仿佛时间也在此刻凝固。
他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双脚踩着冰冷刺骨的河水,感受着丝丝寒意顺着双腿往上蔓延。
低头凝视着河水中映照出的那张面庞,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眼神更是冷漠且空洞无物,宛如两潭死水般沉寂。
他缓缓伸出手指,轻柔地摩挲着身体上那些曾经残破不堪的部位。
在那位神秘面具男子的悉心照料下,这些伤痕正逐渐愈合,但仍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然而,相较于肉体上的伤痛,内心深处那块无法填补的巨大空缺才真正让他痛不欲生。
他感到无比疲惫,似乎全身的力量都已耗尽殆尽。
毕竟,经过无数次生死轮回后,他早已看透世事无常、人心冷暖。
此刻,他唯一能确定的便是伙伴们依然健在人世,而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铁幕已经永远消失不见——世界上再不需要所谓的“救世主”。
本应为此庆幸不已,可为何心头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或许是因为长久以来背负的使命太重太累,又或许是因为那份深藏心底的执念已然成为生命的一部分……无论如何,如今这一切都已烟消云散。
曾经熊熊燃烧的怒火渐渐熄灭,当最后一丝火星消逝之际,他突然发现自己除了一具历经三千多万个轮回的躯壳之外,一无所有。
既然如此,倒不如将追求幸福的权利交还给那个只经历过两轮转世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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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次再创世
千年以前的某一日,金织裁缝铺曾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一位面容残破的、白发的剑士?
他脚步蹒跚地走进店里,向店主提出了一项特别的请求:希望能够定制一套完全遮盖住自己容貌的服装。
彼时的我年少轻狂,性格有些倔强和任性。对于这个陌生人的要求,我并没有立刻表示赞同或理解。
相反,我毫不客气地反驳道:“何必换下你那华丽的战袍,寻求凶狠的着装?”
仔细打量起来,只见那位白发剑士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长袍,其材质华贵无比,气势非凡,给人一种威严庄重之感。
更奇怪的是,不知为何,这件衣服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它就是由我的双手亲手缝制而成一样。
于是,我原本打算帮他修复一下被火烧得如同灰烬般的衣角,但他却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至少你们不必看见”
他用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哀伤。
尽管心中仍有疑惑不解,但最后我还是决定尊重他的意愿,并按照他的要求动手剪裁布料、精心设计款式。
经过一番努力之后,终于完成了一件通体漆黑、宛如夜幕降临般的巨大斗篷。
当我将这件作品递给他时,他默默地接过,然后戴上兜帽,遮住了那张满是伤痕的脸庞。
接着,他压低帽沿,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孤独落寞的背影渐行渐远。
就在他即将踏出店门之际,我突然感受到一股炽热的气息从他身上传来。
依靠金丝,我窥见他灼烫的体温,以及冰冷却带着悲悯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