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谷的晒谷场被临时改造成了议事堂,三十多张木桌拼在一起,上面铺满了从藏锋谷带回的账簿与令牌。林辰站在谷口的望归亭,望着山道上络绎不绝的身影——百草堂的药童抬着药箱匆匆而过,黑风寨的旧部扛着兵器高声呼喝,甚至连三年前与玄清宗有过节的流云阁阁主,都亲自带着弟子赶来。
“比预想的多了三成。”鬼面走到他身边,腰间的斩仙剑用黑布裹着,却仍能透出淡淡的金光,“苏灵儿把玄清宗勾结妖族的证据抄了百余份,分发给各派,连西域的焚天宫都派了使者来。”
林辰望着远处山道拐角处的身影,那是青云门的少门主,正被几个弟子簇拥着走来。三天前他还在犹豫是否要卷入这场纷争,此刻却带着门派的镇派之宝“青云盾”,显然是下定了决心。“玄清宗这些年树敌太多,与其说是我们召集了他们,不如说是他们在等一个机会。”
阿瑶端着一摞信纸走来,纸页边缘都带着火漆的印记:“这是刚收到的密信,昆仑墟和水月庵的人说,三日后午时抵达。对了,苏灵儿说她查到,玄清宗的太上长老最近一直在闭关,据说在炼制‘聚魂丹’,需要活人魂魄做药引。”
“聚魂丹?”林辰接过信纸,指尖划过“活人魂魄”四字,眉头紧锁,“那是禁术,据说一颗丹药要耗费百条人命,他炼这个做什么?”
鬼面突然想起藏锋谷密室里的账簿:“最后一页记载着‘飞升计划’,说玄清宗初代祖师留下过预言,集齐三件‘灵物’就能破碎虚空。他们已经拿到了斩仙剑和玄龟甲,还差……”
“血契阵!”林辰与阿瑶同时开口,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血契阵的核心在雾凇林,而少年还在那里守着族人的骸骨。“必须派人去接他!”
“我去。”一个粗哑的声音从亭外传来,是黑风寨的老寨主,他脸上带着刀疤,手里拄着根铁拐杖,“当年我儿子就是被玄清宗的人害死在雾凇林,这笔账,该算算了。”
林辰点头:“多谢寨主。这是血契阵的防护符,能抵挡金丹期修士的攻击。若遇危险,就点燃这只信鸽,我们会立刻支援。”
老寨主接过符纸和信鸽笼,转身带着两个精壮的手下匆匆离去。晒谷场的方向传来一阵喧哗,林辰三人赶回时,正看到青云门少门主与焚天宫使者争执不休。
“玄清宗的根基在东部山脉,理应从东侧合围!”少门主年轻气盛,指着地图上的标记高声道,“我青云门的弟子熟悉地形,打头阵最合适!”
焚天宫使者是个披着红袍的女子,脸上带着面纱,声音清冷如冰:“东侧有九锁阵残余的灵力,强行突破只会徒增伤亡。不如从西侧的断云峰入手,我焚天宫的‘烈火符’能炸开山门,省时省力。”
“你懂什么!”少门主拍案而起,“断云峰下是万丈深渊,一旦失利,连退路都没有!”
两人争执不下,周围的门派首领也各执一词,晒谷场顿时乱成一团。林辰正要开口,却被鬼面拉住。“让他们争。”鬼面低声道,“这些人各有算盘,不逼到份上,不会真心合力。”
果然,争执了半个时辰,各派依旧没有达成共识。苏灵儿端着药碗走过,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药汁洒在地图上,正好晕染开玄清宗山门的位置。“这里。”她指着地图上被药汁浸湿的地方,“玄清宗的后山有处暗河,与藏锋谷的水道相连,当年我师父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苏灵儿拿起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蜿蜒的细线:“暗河尽头是玄清宗的丹房,那里储存着他们炼制的丹药,也是聚魂丹的炼制地。若能毁掉丹房,断了他们的药源,再强的修士也撑不了多久。”
“好主意!”流云阁阁主抚着胡须道,“我流云阁擅长潜行暗杀,潜入丹房的任务交给我们!”
“那正面呢?”少门主仍有些不甘。
林辰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东侧山脉与断云峰之间的一处峡谷:“这里是‘一线天’,只能容一人通过,适合设伏。青云门和焚天宫各派一半弟子在此驻守,拦截突围的玄清宗修士。”他又指向西侧的平原,“黑风寨和百草堂的弟子熟悉毒物与草药,在平原上布下迷阵,拖延他们的援军。”
最后,他的指尖落在玄清宗山门正前方的空地:“剩下的人,随我正面强攻。我们要让玄清宗知道,江湖各派虽平日各有纷争,但在大义面前,从不退缩。”
这番安排兼顾了各派的特长,又避开了地形的险处,众人纷纷点头赞同。少门主脸上露出佩服之色,对着林辰拱手道:“林兄深谋远虑,我青云门愿听调遣。”
红袍女子也微微颔首:“焚天宫亦然。”
接下来的三日,落霞谷一片忙碌。弟子们打磨兵器、调配丹药,首领们则反复推演战术,确保每一步都万无一失。林辰抽空检查了众人的装备,发现黑风寨的喽啰们仍在用生锈的刀枪,便将从藏锋谷带回的兵器分发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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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玄清宗抢来的,现在物归原主。”他笑着说,却看到一个年轻的喽啰摸着剑鞘上的玄清宗标记,眼神复杂。
“他爹曾是玄清宗的外门弟子,后来被诬陷叛宗,砍了头。”老寨主叹了口气,“这孩子心里苦。”
林辰拍了拍年轻喽啰的肩膀:“剑是好剑,就看握在谁手里。用它来斩妖除魔,就是正道。”
年轻喽啰用力点头,握紧了剑柄。
第三日午时,昆仑墟和水月庵的人如期抵达。昆仑墟的道长们背着长剑,仙风道骨;水月庵的尼师们手持念珠,神色肃穆。两派的首领都是德高望重之辈,一到便表示全力支持。
“玄清宗罔顾天道,残害同道,早已不配为正道领袖。”昆仑墟的玄虚道长拂尘一挥,“老道愿率弟子打头阵,替天行道!”
水月庵的静慈师太双手合十:“我佛慈悲,但也惩恶扬善。庵中弟子的‘清心咒’能破除迷障,定能助各位一臂之力。”
晒谷场的气氛越发高涨,各派弟子互相攀谈,分享着玄清宗的罪行,原本的隔阂渐渐消散。林辰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祖父手札里的话:“江湖者,非一人之江湖,乃千万人之江湖。”
黄昏时分,老寨主带着少年回来了。少年怀里抱着青铜残片,看到林辰,立刻跑过来:“林辰哥,雾凇林没事,就是玄清宗的人在附近转悠,被我们用陷阱打跑了。”
林辰摸了摸他的头:“辛苦你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做一件大事,你敢不敢跟我们一起?”
少年挺起胸膛,握紧了青铜残片:“我是守林人,不怕!”
入夜后,落霞谷点燃了篝火,各派弟子围着篝火唱歌饮酒,兵器碰撞的声音与欢笑声交织在一起,竟有种战前的豪迈。鬼面弹着一把旧琴,琴声苍凉却有力;苏灵儿教弟子们辨认草药,偶尔抬头望向星空;阿瑶坐在林辰身边,手里编着草环,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明天会很艰难。”阿瑶轻声道,草环上的野花在火光中摇曳。
林辰接过草环,戴在手腕上:“但我们不是一个人。”
远处的山道上,最后一批使者正策马赶来,火把的光芒如繁星般闪烁。林辰知道,明日的一战,不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江湖的公道。无论玄清宗的太上长老有多么强大,无论聚魂丹有多么诡异,只要他们拧成一股绳,就没有攻不破的山门,没有铲不平的罪恶。
篝火渐渐熄灭,天边泛起鱼肚白。林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在晨光中闪着光。各派弟子纷纷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出发!”
一声令下,正义之师如潮水般涌向玄清宗的方向。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脚步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林辰回头望了眼落霞谷,望归亭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在默默祝福。
他转过身,与鬼面、阿瑶、苏灵儿并肩前行。前路或许布满荆棘,但他们的眼中只有坚定。玄清宗的山门越来越近,一场决定江湖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