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龟如山。
林辰站在一片龟裂的大地上，前方百丈处，一尊高达三十丈的巨型石龟缓缓抬起头颅。它的龟壳上刻满了大地脉络般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土黄色的光芒，那是纯粹的“御”之图腾力量——主防御，掌大地。
“第四关，御之考验。”苍老的声音从石龟体内传出，“承受吾三击而不倒，或破开吾之防御，皆可通过。”
石龟的声音沉闷如雷，每吐一字，大地便震颤一次。
林辰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四色图腾光芒流转。智之图腾在额头微微发烫，迅速分析着眼前对手：石龟的防御核心在龟壳正中央的“地脉节点”，那里汇聚了整个圣山的大地之力。想要破防，必须攻击那个节点。
但石龟显然知道自己的弱点，始终将龟壳最厚重的部分对准林辰，头颅和四肢都缩在壳内，只露出一双土黄色的眼睛。
“第一击。”
石龟前足缓缓抬起，然后轻轻踏下。
动作很慢，但就在足掌接触地面的瞬间，整片大地如波浪般翻涌！无数地刺从地下暴起，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细，尖端闪着寒光，从四面八方刺向林辰。
“范围攻击，无法完全躲避”林辰眼神一凝。
速之图腾在背后凝出青色光翼虚影，他的身形化作残影，在密密麻麻的地刺间穿梭。但地刺实在太多，覆盖了每一寸空间。三息之后，第一根地刺擦过左臂，带起一溜血花。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林辰闷哼一声，左肩、右腿相继被刺中。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流出。
“这样下去不行。”他心念电转，突然停止躲闪，任由数根地刺刺向胸口。
“找死？”石龟眼中闪过讶异。
但就在地刺即将命中时，林辰胸口的象图腾猛然亮起。土黄色的光芒笼罩全身，他的皮肤瞬间泛起岩石般的光泽。这是力之图腾的衍生运用——将力量转化为防御！
“铛铛铛！”
地刺刺在皮肤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虽然刺破了表皮，但被肌肉死死卡住，无法再进分毫。
“原来如此力之图腾不止能增强力量，还能强化肉身防御。”林辰心中明悟。他之前一直把力图腾当作纯粹的攻击增幅，现在才发现自己理解得太片面。
石龟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以力御力，悟性不错。但这才第一击。”
“第二击。”
石龟缩回四肢，整个龟壳开始旋转。起初很慢，但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旋风。旋风卷起地上碎石，形成恐怖的绞杀风暴，朝林辰碾压而来。
这一次，没有任何躲闪空间。
林辰眼神凝重，双手快速结印。智之图腾全力运转，在脑海中疯狂推演破局之法。一息之间，他推演了三百六十种应对方案，但九成九都会被这风暴绞碎。
唯一的生机在
“风暴中心！”林辰眼中精光一闪。
任何旋风都有相对平静的风眼。石龟这招看似无懈可击，但旋转中心反而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只是想要突破风暴外围的绞杀层抵达中心，难度极大。
“拼了！”
林辰不退反进，主动冲向风暴。在即将接触的瞬间，他背后青色光翼完全展开，速之图腾催动到极致。同时，他运转蛇图腾的柔骨特性，身体如灵蛇般扭曲，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从两块巨石的夹缝中穿过。
“嗤啦——”
右臂被边缘的风刃削掉一大块皮肉，鲜血喷溅。但林辰咬紧牙关，速度不减反增。
两息时间，他突破了外围绞杀层，冲入风暴中心。
果然，这里相对平静。石龟的本体正在中心缓缓旋转，龟壳上的地脉节点清晰可见。
“就是现在！”林辰右手并指如剑，四色图腾之力汇聚指尖，朝节点刺去。
但石龟的反应更快。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节点的瞬间，石龟的四肢和头颅突然从壳内弹出，如闪电般抓向林辰。这一下变招完全出乎意料——谁能想到一个缩在壳里的乌龟，攻击会如此迅猛？
“糟糕，中计了！”林辰心头一沉。
石龟眼中闪过狡黠之色：“年轻人，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推演我的弱点？风暴中心确实是防御薄弱处，但也是我攻击最强的位置。”
四只龟足封死了所有退路，头颅如重锤般砸向林辰面门。
生死一线间，林辰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不退不避，任由龟足抓住四肢，任由头颅砸来。但在被击中的前一刻，他张口喷出一道血箭——那不是普通的血，而是蕴含了四种图腾之力的本命精血！
精血化作四色锁链，瞬间缠住石龟的头颅和四肢。
“给我定！”
林辰怒吼，太初石从胸口飞出，悬在头顶，洒下灰蒙蒙的光。在灰光照射下，石龟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就是这短暂的一瞬，林辰挣脱龟足，身形如电，绕到石龟背后，双手狠狠按在龟壳中央的地脉节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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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道吞噬，开！”
吞噬之力如洪水决堤，疯狂涌入节点。
石龟发出震天咆哮，想要挣脱，但本命精血所化的锁链死死缠住它。更可怕的是，太初石的灰光在压制它的图腾之力运转。
“你你这是作弊！”石龟又惊又怒。
“考验只说承受三击或破开防御，没规定用什么方法。”林辰冷笑，吞噬速度更快。
他能感觉到，一股厚重如大地、沉稳如山岳的能量涌入体内。这就是“御”之图腾的力量，不仅强化防御，还能让他与大地产生共鸣，借用地脉之力。
十息之后，石龟的挣扎越来越弱。它的体型从三十丈缩小到十丈，龟壳上的光芒也暗淡了许多。
“够了！”苍老声音响起，“你已通过考验，停下吞噬！”
林辰闻言收手。他其实也到了极限——本命精血损耗、多处重伤、灵力几乎耗尽。再吞噬下去，先崩溃的可能是他自己。
石龟重新化为静止状态，只是体型小了一圈，光芒暗淡。一枚土黄色的晶体从它体内飞出，落入林辰手中。
第四图腾烙印，御之图腾，到手！
晶体入体，林辰胸口又多了一道龟形纹路。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沉重了许多，不是负担，而是一种扎根大地的踏实感。防御力至少提升了两倍，而且只要站在地面上，就能源源不断从地脉中汲取灵力恢复。
“呼”林辰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这一战比之前任何一关都凶险。若非临战顿悟，用本命精血和太初石配合，恐怕已经败了。
“年轻人，你够狠。”石龟的声音带着疲惫，“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但你要记住，修行之路不是只有吞噬与掠夺。御之道，重在守护。守护自身，守护重要之人，守护心中的道。”
林辰一怔，若有所思。
他一路走来，确实偏重吞噬与进攻。防御、守护，这些概念在他心中很淡。但刚才的战斗让他明白，有时候，守护比进攻更难，也更重要。
“多谢前辈指点。”林辰郑重行礼。
石龟点点头，缓缓沉入地下：“去吧，第五关在东方三十里。不过你的时间不多了。”
最后一句话让林辰心中一紧：“前辈何意？”
“蚀魂矛的魔气正在侵蚀圣山本源。我能感觉到，万兽图腾之心那边的净化仪式已经开始，但主持仪式的那女娃修为不够，撑不了太久。”石龟的声音越来越远，“你若想救她，就尽快集齐六图腾，前往核心祭坛”
声音消失，石龟彻底沉入大地。
林辰脸色大变。
苏沐月在主持净化仪式？而且有危险！
他顾不得疗伤，吞下一把丹药强行压制伤势，朝东方疾驰而去。速之图腾催动到极限，背后青色光翼几乎凝实，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但他没注意到，身后百丈外的阴影中，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蛇冥。
“已经第四图腾了好快的速度。”蛇冥盯着林辰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贪婪与杀意，“不过你受伤不轻，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他握紧蚀魂矛，悄然跟上。
而此刻，圣山核心祭坛。
苏沐月盘坐在万兽图腾之心的正下方，紫霞玉佩悬在头顶，洒下如瀑布般的紫色霞光。霞光笼罩跳动的心脏，与表面不断蔓延的黑色魔气激烈对抗。
“滋滋滋”
黑气与紫光碰撞，发出腐蚀般的声响。每净化一丝魔气，苏沐月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照这个速度，最多还能支撑一个时辰。
赵雷在一旁焦急守护，他右肩的伤口虽然被丹药暂时镇压，但依然无法用力。
“沐月姐，换我来吧！”赵雷咬牙道。
“不行。”苏沐月摇头，声音虚弱但坚定，“紫霞心经只有我能完全催动。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祭坛边缘，石像老者的虚影浮现，看着苏沐月，眼中闪过不忍：“女娃，停下吧。再这样下去，你会修为尽废，甚至伤及本源。”
“林辰还需要多少时间？”苏沐月问。
“按正常速度，他至少还需要闯过两关，集齐六图腾，最快也要三个时辰。”老者叹息，“你撑不到那时候。”
苏沐月咬紧下唇，鲜血从嘴角渗出：“那就撑到撑不住为止。”
她双手结印变式，头顶紫霞玉佩光芒大盛，净化速度提升了一倍。但相应的，她的灵力消耗也翻倍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
“你这是在燃烧本源！”老者惊呼。
“只要能为他争取时间”苏沐月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紫色霞光如火焰般燃烧，将心脏表面的魔气大片大片净化。但魔气仿佛有生命般，从蚀魂矛的方向源源不断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更可怕的是，随着净化深入，苏沐月开始看到一些可怕的幻象——那是被魔气污染的上古战魂记忆碎片：尸山血海，万族厮杀，天地崩碎无数惨烈的画面冲击着她的心神。
“啊”苏沐月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身体微微颤抖。
“沐月姐！”赵雷想要上前，却被紫色霞光弹开。
老者虚影摇头：“她在与魔气中的怨念对抗。若心神失守，会被怨念侵蚀，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那怎么办？！”
“除非有人能尽快赶到，接过净化仪式。或者，彻底摧毁魔气源头。”老者看向圣山某处，“但那个持矛者，恐怕不好对付”
话音刚落，祭坛突然剧烈震动。
心脏表面，一道新的黑色裂缝炸开，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粗大。裂缝中涌出的不是普通魔气，而是粘稠如墨的黑血！
黑血滴落在紫色霞光上，霞光竟如冰雪般消融。苏沐月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是蚀魂矛的本源魔血！”老者脸色大变，“那家伙在献祭自身精血，强行加速污染！女娃，快停下，你挡不住的！”
但苏沐月已经听不清了。
她的意识在魔气冲击下逐渐模糊，只能凭本能维持着净化仪式。紫霞玉佩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就在这危急时刻，东方突然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中，蕴含着四种图腾之力，还有一种新生的、厚重如山岳的气息。
那是林辰的声音！
苏沐月精神一振，模糊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他快到了
而此刻，正在赶往第五关的林辰，突然停下脚步。
他感应到了祭坛方向的异变，也感应到了苏沐月急剧衰弱的气息。
“沐月”林辰眼中闪过血色。
他改变方向，不再去第五关，而是径直朝核心祭坛冲去。什么六图腾，什么考验规则，都见鬼去吧！他现在只想立刻赶到苏沐月身边。
但一道漆黑矛影拦住了去路。
蛇冥从阴影中走出，蚀魂矛指向林辰，狞笑道：“这么急着去送死？别急，我先送你一程。”
矛尖，一滴粘稠的黑血缓缓滴落。
那是刚才污染图腾之心的本源魔血，也是蛇冥献祭了自身三成精血换来的杀招。
林辰盯着蛇冥，一字一顿：
“让开，或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