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耀踏出一步。
脚下金莲绽放，背后光翼舒展，手中凝出一柄金色长枪。枪尖一点寒芒，刺破空气，直指林辰。
“人族，你以为一棵树妖，就能拦我神族？”
他身后，五名神族天才同时踏前，气息连成一片，如金色海洋压来。
林辰没动。
他站在原地，混沌领域撑开十丈。灰蒙蒙的气场与金色海洋碰撞，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领域边缘，空间出现细微裂痕。
“试试。”林辰说。
神耀动了。
金枪刺出，枪尖撕裂空间，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轨迹。这一枪，速度、力量、法则凝聚，都已超越大乘初期，直逼中期。
林辰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向枪尖。
指与枪尖相触。
无声。
但以接触点为中心，一道环形冲击波炸开。地面被掀起三尺，圣泉水面剧烈震荡。周围古树拦腰折断，碎木如箭矢四射。
神耀退了三步，金枪震颤，虎口崩裂。
林辰站在原地，但脚下地面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出十丈。
“不错。”神耀甩了甩手，伤口瞬间愈合，“能接我一枪，你有资格死在我枪下。”
他抬手，五指虚握。
天空裂开一道金色缝隙，无尽光芒倾泻而下，凝聚成九柄金色巨剑。巨剑悬空，剑尖对准林辰，锁定神魂。
“落。”
九剑齐下。
林辰抬头，眼中灰光旋转。
混沌领域收缩，在头顶凝成一面灰色盾牌。盾牌表面有无数细小旋涡流转，如星空倒悬。
巨剑刺中盾牌。
“铛——铛——铛——！”
连续九声巨响，盾牌表面炸开九团金光。金光与灰气交织、湮灭、再生。盾牌剧烈震颤，但没碎。
神耀瞳孔微缩。
他这招“天光”，曾一剑斩灭三名大乘初期。九剑齐出，竟被一面盾牌挡住？
“该我了。”
林辰的声音从盾牌后传来。
盾牌炸开，化作无数灰色细针。细针如暴雨，射向神耀六人。
神耀急退，光翼合拢护体。细针刺在光翼上，发出密集的“嗤嗤”声，光翼表面浮现无数细小孔洞。
五名神族天才就没那么好运了。两人慢了一瞬，被细针穿透护体神光，刺入眉心。两人惨叫倒地，眉心一点灰光扩散，瞬间吞噬全身，化作两具干尸。
剩下三人骇然后退。
神耀盯着那两具干尸，眼中金芒暴涨。
“你……你这是什么邪术？！”
“杀人的术。”林辰踏步上前。
神耀咬牙，金枪再刺。
这次林辰没挡。
他任由金枪刺入左肩。枪尖穿透皮肉，从背后透出。但他右手已抓住枪杆，左手按在神耀胸口。
“吞。”
灰色气流涌入神耀体内。
神耀浑身剧震，体内神血如沸水翻腾。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神力、乃至对光之法则的感悟，正在被疯狂抽取。
“滚开！”
他怒吼，背后光翼炸开，化作无数光刃斩向林辰。
林辰松手，抽身后退。光刃斩空，将地面犁出数十道深沟。
神耀单膝跪地，胸口一个灰黑色的掌印，掌印边缘皮肉坏死。他咳出一口金血，血中夹杂着灰色光点。
“太子！”剩下三名神族天才扑来。
“退！”神耀厉喝。
他死死盯着林辰，眼神怨毒如蛇。
“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
说完，他捏碎一枚金色符箓。金光裹住四人，瞬间消失。
林辰没追。
他转身，看向龙族和凤凰族。
敖战与凤清歌脸色难看。他们没想到，神耀竟被逼退。
“你们，也想试试？”林辰问。
敖战沉默三息，龙尾一摆，带着龙族队伍退后百丈。凤清歌冷哼一声，火焰羽翼收敛，也退了。
树妖触手挥舞，发出低沉轰鸣，像是在示威。
林辰走到圣泉边。
泉水晶莹，生命气息如实质的雾气升腾。他掬起一捧，浇在左肩伤口。泉水触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都没留。
“青萝，带白灵进来。”
青萝抱着白灵踏入圣泉。泉水没到胸口，翡翠色液体渗入白灵皮肤。她体内残存的影毒如冰雪消融，黑线迅速退散。苍白脸上恢复血色，呼吸变得绵长有力。
叶片中的生命精华，与圣泉共鸣。
白灵身体浮起，悬浮在泉眼正上方。背后那双被染黑的羽翼，片片脱落，生出新的、更洁白、边缘泛着淡金光泽的羽毛。羽毛生长时，她气息节节攀升，从化神后期突破到巅峰，又冲破瓶颈。
渡劫初期。
她睁眼，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迷茫，然后清明。
“我……没死？”
“活了。”林辰说，“下来，别挡着泉水。”
白灵落地，活动了下手脚，翅膀轻轻一振，人已出现在十丈外。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不止。
“都进来。”林辰看向队友。
赵雷、岩山、苏沐月踏入圣泉。
泉水触及身体，磅礴的生命力涌入经脉。赵雷剑意愈发凝练，剑心通明更进一步。岩山图腾燃烧，皮肤下浮现暗金色的金属光泽，肉身强度再上一个台阶。苏沐月玄阴寒气与生命气息交融，寒气不再刺骨，反而多了一丝温润生机。
林辰盘坐在泉眼正中心。
他闭目，混沌元神张开双臂。
圣泉中蕴含的生命法则，如涓涓细流汇入识海。生命是“生”，混沌包容“生”与“死”。他吞噬过太多死亡、毁灭、怨念，此刻在生命法则的冲刷下，那些驳杂气息被洗涤、梳理、平衡。
生命与毁灭，在混沌中达成微妙平衡。
他睁开眼，瞳孔深处，左眼灰芒中有绿意流转，右眼绿意中有灰芒潜伏。
苏沐月坐在他对面。
玄阴寒气与生命气息在她体内循环。寒气为阴，生命为阳。阴极生阳，玄阴化生。她指尖凝出一缕冰蓝寒气，寒气中竟开出一朵晶莹的冰花。花绽放，散发勃勃生机。
青萝浮在泉水上，翠绿长发铺散如海藻。
她身下，泉水自动旋转，形成一个旋涡。旋涡中，无数细小的嫩芽生长、开花、结果、凋零，完成一个完整的生命轮回。她的生命领域，从十丈扩张到三十丈，领域内，草木听她号令。
三日。
圣泉水面下降了三分之一。
林辰起身，泉水从身上滑落，滴水不沾。他气息内敛，但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苏沐月随后站起，玄阴寒气收放自如，眼眸深处有一点冰火交融的光。
青萝落地，脚下自动生出青草，草叶上凝结晨露。
赵雷抱剑，剑意凝成实质的透明剑影，在身后缓缓旋转。
岩山握拳，空气被捏爆。
白灵翅膀轻振，人如幻影。
“走。”林辰踏出圣泉。
树妖触手分开，让出道路。
六人穿过森林，走向第二阶段出口。
身后，龙族、凤凰族、神族残队目送他们离开，无人敢拦。
圣泉还剩三分之二。
但没人敢去取。
树妖数千眼珠盯着，触手缓缓蠕动。
敖战咬牙，最终转身离去。凤清歌冷哼一声，也走了。
森林恢复寂静。
只有圣泉，还在汩汩涌出翡翠色的泉水。
泉水倒映着破碎的天空，和天空中缓缓浮现的、第三阶段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