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天花板上那道暗红色的裂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了半圈。弹幕还在刷,最新一条是:“你真的不打算站起来打吗?”
我回了个:“打可以,但我不动。”
话音刚落,头顶那丝红光忽然抽搐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噎住。墨无痕蹲在地上,蛊虫尾巴翘得笔直,低声说:“它在重组数据包,估计下一秒就要投送本体信号。”
裴昭指尖绕着剑气转了一圈,把刘海削短了两毫米:“这次别光靠嘴顶,得有点实际动作。”
岑烈扛着血剑站到我旁边,一脸悲壮:“陆哥,要不我先冲上去吸引火力?顺便把那破缝劈了?”
“别。”我伸手拦住他,“上次你一剑把人家卫星劈了,害我们差点断网。”
“那现在怎么办?”
我瞥了眼收银台旁边自动弹出的广告屏——金光闪闪的大字写着:“开通至尊,享全宇宙技能直通服务!首充仅需998金币,送‘一秒满级体验卡’一张!”
背景图是个穿燕尾服的哥布林拿着权杖,脚下踩着十二使徒头像拼成的地毯。土得刚好。
我心里一动。
下一秒,系统提示浮出来:【检测到宿主真心觉得“这界面土得刚好”,自动完成认证。恭喜您成为本店第9527号至尊会员,权益已生效】。
“哈?”岑烈凑过来,“这就成了?”
“成了。”我摸了摸下巴,“看来系统又替我打工了。”
墨无痕眯眼看着屏幕刷新出的条款,小声念:“会员特权包括但不限于:跨维度权限调用、技能强制升级、现实规则覆盖……但请注意,所有操作一经执行不可撤销,且可能引发非战斗性娱乐化变异。”
“啥意思?”岑烈问。
“意思是你要是乱点,”墨无痕抬头,“你的剑可能会变成跳跳糖。”
“那不行!”岑烈立刻抱紧血剑,“这是我吃饭的家伙!”
我懒得听他们扯皮,顺手点开了赠送的“一秒满级体验卡”。心里想着:让我的太刀特效再亮一点,最好能闪瞎赫尔德的眼。
结果卡片一闪,直接飞出便利店,穿过天花板裂缝,嗖地钻进远处那团正在凝聚的数据云里——正是赫尔德残存意识寄生的虫族母巢。
五秒后,一声“叮”响彻天地。
【体验卡使用成功。《虫族母巢》已升级为《巨型制造机·豪华版》,支持全自动喷射、七彩染色、音乐伴奏功能。当前播放曲目:《最炫民族风》】。
我们四个人全愣住了。
外面原本阴沉翻滚的黑云,此刻变成了蓬松雪白的云朵状甜雾,正从一个巨大漏斗口咕嘟咕嘟往外冒丝。一根螺旋糖柱撑在半空,像根彩虹棒棒糖柱子,顶端还顶着个会旋转的粉色小喇叭,正大声放歌:“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岑烈缓缓转头:“你……是要用糖把他齁死?”
“我不是想升我自己吗?”我也懵了,“谁知道这破系统自动选了那个玩意儿?”
话没说完,头顶裂缝突然“滋啦”一声,一串甜腻的红色数据流滴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啵”的一声,像果冻落地。
墨无痕的蛊虫猛地炸毛,集体往后退三步。
“糟了。”他说,“母巢虽然变形了,但核心信号还在。现在它混进了甜味代码,反而更难清除了。”
“而且。”裴昭抬头,指着天上飘下来的一团云絮状,“它开始量产了。”
那团慢悠悠飘着,正好经过自动贩卖机上方。机器感应到新品入库,立刻弹出广告屏:“限时特供·云端,998金币一份,限量发售!”
下一秒,三只树精从货架后面窜出来,举着荧光笔和相框围住裴昭:“你是切下这神圣甜食的剑士吧?请签名!”
“我不是……我只是割了一下……”
“别谦虚了!”带头的树精激动得叶子乱颤,“你是我们甜食信仰的见证者!”
岑烈眼看局势失控,拔剑就想砍断那根糖柱:“不行,这太离谱了,必须关掉源头!”
可他刚举起血剑,收银台那边“滴”了一声。
【检测到高危武器持有者,触发儿童友好环境协议。
唰——
血剑瞬间缩水,变成一把五彩螺旋的硬糖剑,剑柄还会随机爆出小烟花,“咻咻”往上窜。
岑烈呆立原地,脸都绿了。
“这……这是什么?”
“挺可爱的。”我点评。
“可爱个鬼啊!”他怒吼,“我现在连杀只蚂蚁都得等烟花放完才能捅出去!”
他挥剑试了下,结果“嘭”地炸出一朵小向日葵火花,把自己吓一跳。
裴昭好不容易甩开树精,跑回来一看也傻了:“你这剑……比我的发型还精致。”
“闭嘴!”岑烈羞愤欲绝,“谁来帮我换回来?!”
墨无痕蹲在墙角,正拿放大镜看自己蛊虫的变化。那些虫子吃了点飘进来的彩色糖丝,外壳开始龟裂,冒出一层粉绒毛,像刚孵化的小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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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他喃喃,“它们进入进化间歇期了,至少得蜕三天皮。”
“还能干活不?”我问。
“干不了。”他摇头,“现在它们只想找妈妈。”
我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天花板。
那道裂缝还在,红光微弱,但持续闪烁。更诡异的是,随着《最炫民族风》的节奏,红光也开始一明一暗地跳动,像在跟着节拍摇摆。
甜雾越积越厚,空气中全是草莓味。收银台上的泡面桶开始自动拆封,面条飘起来粘在灯罩上,像挂面吊饰。
“早知道就办个普通会员了。”我靠在泡面堆上,喃喃。
岑烈抱着他的棒棒糖剑,在店里来回踱步:“不行,我不能接受这个设定!我是红眼狂战士,不是幼儿园文艺汇演主持人!”
他猛地冲向收银台,对着系统按钮狂按:“我要退会员!我要投诉!我要找客服!!”
屏幕弹出回复:【尊敬的用户,一经开通,概不退换。如需帮助,请聆听温馨提示】。
然后整个便利店喇叭响起温柔女声:“亲爱的顾客,感谢您选择本店至尊服务。检测到您情绪波动较大,已为您启动舒缓模式——即将播放《宝宝巴士·数字歌》。”
“不——!”岑烈惨叫。
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所有电子屏同时亮起,画面是一个穿尿不湿的卡通八爪鱼,摇着摇铃唱:“一二三四五六七,我的朋友在哪里~”
墨无痕扶额:“它把赫尔德的数据转化成儿歌病毒了。”
“这比战斗还折磨人。”我捂住耳朵,“谁能想到,拯救世界最大的威胁不是毁灭,是尴尬。”
就在这时,头顶糖浆滴落,一坨彩色黏液正巧砸在我卫衣帽子上,慢慢滑下来,在“代码无bug,人生有bug”那行字上拉出一道彩虹拖痕。
岑烈盯着我,忽然说:“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认真打?”
我没吭声。
他冷笑:“你就是故意的对吧?你想看看这系统到底能疯到什么程度。”
我抬眼看了他一下:“我只是想让武器亮一点。”
他张了张嘴,还想骂,结果怀里棒棒糖剑突然“咻”地爆出一簇金色火花,拼出两个字:
“新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