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坐下，工位上的屏幕就自动亮了。
那行小字还在右下角闪着：【直播源接入中……正在搭建舞台……灯光调试完毕……观众席开放】。
下一秒，整个办公室的灯跟着节奏一明一暗，天花板传来一阵女声吟唱，调子浮夸得像是殡仪馆请来的电子哀乐团突然转行唱跳爱豆。
“靠！”岑烈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血剑嗡地出鞘，“这歌怎么还带续费的？”
裴昭耳朵一抖：“不是《野狼dis》了，混进新音频了。”
墨无痕袖口一动，蛊虫探头贴在墙壁上，三秒后缩回来，抽搐两下，开始用尾巴在地上画五线谱。
“它说这是高维打榜协议。”他抬头，“强制绑定用户情感反馈系统，拒绝无效。”
我盯着屏幕，界面已经变成直播间了。
一个八爪鱼模样的家伙正用涂满荧光唇膏的触须扭来扭去，背景是流动的数据瀑布，标题滚着大字：《触须与爱——罗特斯分身全球首场个人演唱会》。
下方弹幕炸开：
【啊啊啊老公今天好帅！】
【打榜第一能改一条世界规则！冲鸭！】
【前方高能！百万星币礼物雨预警！！】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叮”一声。
【检测到潜在喜爱行为，启动自动支持模式】
再一看余额——清零。
而榜单第一的位置，赫然飘着一行金光闪闪的特效公告：
全屏刷屏，连打印机都吐出一卷红纸写着“新婚快乐”。
“谁他妈让我送的？”我拍桌。
系统沉默一秒，眼罩发烫，耳边响起机械音：【判定用户长期处于被动欣赏状态，符合“真心追捧”标准，已自动充值并代为打榜。】
“放屁！我只是觉得他那触须像夜市烤鱿鱼摊剩料！”
话音未落，直播间突然弹出浮动提示：
【备注：连续观看时长超标，疑似痴汉级粉丝】
“我把你妈——”
岑烈怒吼一声，抡起血剑就往天花板音箱劈。
剑气刚出，半空中拐了个弯，血气凝成一道粉光，拼出个巨大的“rotes”，还自带呼吸灯效果。
“老子不是自愿的！”他脸涨成猪肝色，剑都拿不稳了，“这玩意儿自己动的！”
裴昭咬牙上前，剑气划空想切断信号波，结果幻影剑舞自动编排起来，脚步踩点、手腕翻花，整一套动作下来，活脱脱女团c位出道现场。
“停！停下！”他一边挣扎一边扭胯，“我剪指甲都没这么细致过！”
墨无痕放出一群蛊虫反向追踪源头，结果蛊群落地列队，齐刷刷抬起前肢，开始跳《极乐净土》的手部动作，整齐得像军训汇报演出。
“我的蛊……被洗脑了？”他声音发颤，“它们刚才还说要写论文的……”
直播间画面一转，罗特斯分身对着镜头抛了个媚眼，八条触须甩出心形光波：“感谢神秘榜一大哥的厚爱！作为回馈，今晚我们将解锁隐藏剧情——《情感数据永久使用权转让仪式》！”
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老公要结婚了吗？】
【求曝光榜一大哥真容！】
【听说他是社畜之神？配不上我家偶像！】
我低头看着手机还在不断弹出“打赏成功”通知，额头青筋直跳。
原来这破系统是看我不反抗，就当我是真喜欢？
行吧。
既然你觉得我“真心追捧”……
那我就“更爱”一点。
我打开系统后台，找到刚刚那条直播推送，长按三秒，跳出选项：【标记为极度顺眼内容】。
下一刻，机械眼罩烫得差点冒烟。
【警告：检测到用户对非美学对象产生强烈审美认同】
【触发终极响应协议】
我没等它念完，直接确认。
全球断网了。
准确地说，是所有联网设备在同一秒弹出提示：
【已为您自动关注并打赏罗特斯分身】【感谢您的热情支持】【本次消费由“咸鱼自动满级系统”全额承担】
监控屏、电梯广告、at机、共享单车锁、甚至路边垃圾桶的提示音都在播报：
流量洪峰直接压垮服务器，演唱会画面卡住。
罗特斯分身正甩头到高潮动作，触须高高扬起，定格在半空，嘴张着，发出半句循环音：“我感受到你们的——”
“我感受到你们的——”
“我感受到你们的——”
弹幕不动了，礼物列表冻结，连墨无痕的蛊虫都僵在原地，保持着最后一个手部wave姿势。
岑烈瘫坐在地，血剑还悬在空中，组成半个爱心，光效没灭。
“这比刷一百层深渊还累……”他喘着粗气，“谁设计的应援机制，杀了重练。”
裴昭扶着墙站起来，发型乱得像被雷劈过，剑气残留的荧光粒子在他头顶绕圈。
“我要备份那段舞蹈。”他眼神发狠，“将来哪天他落在我手里，我就放给他看。”
墨无痕默默抽出一张a4纸，是蛊虫最后时刻打印的：
《论群体催眠与k-pop节奏律动的相关性》
底下参考文献写着：《偶像经济学》《脑电波共振原理》《如何让成年人集体失智》
我靠在椅背上，笑出声。
手机还在震，全是“打赏成功”提示，根本关不掉。
系统倒是安静了，眼罩也不烫了，仿佛刚才那波操作只是替我点了个外卖。
可就在这时候，指尖忽然一痒。
低头一看，皮肤表面闪过一帧粉红闪光，快得像是错觉。
我没吭声。
抬头看天花板，灯还跟着那个卡顿的“我感受到你们的——”节奏，一下一下闪着。
岑烈骂了句什么，伸手去拔插头。
就在他指尖碰到插座的瞬间——
我卫衣背后的字，轻轻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