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便利店会员卡,在指尖转了半圈,啪地拍在泡面桶上。
卡没飞,桶也没倒。但眼罩又闪了一下,这次不是提示多肉死了,而是蹦出一行新字:
岑烈正啃到最后一口烤肠,听见这声轻响抬头:“啥玩意儿满了?你手机话费?”
裴昭盯着我背后那句“代码无bug,人生有bug”,发现它今天特别亮,像是刚充过电。
墨无痕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a4纸折成小方块,塞进兜里,动作有点慢,像在藏什么宝贝。
我没理他们,低头看着三件悬浮的东西——机械多肉、粘土板、旧工牌。它们还在发光,但光不刺眼,反倒像办公室下午三点的节能灯,暖烘烘的,照得人想打盹。
我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就是单纯觉得——挺好。
这感觉不像打赢了boss,倒像终于把年假审批通过了。
我抬起头,环视一圈:“你们知道‘创世实习生’是啥意思不?”
岑烈一拍大腿:“当然是隐藏职业!下一步就该觉醒真名了吧?究极体?”
裴昭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我觉得重点在‘实习’。没转正,说明还有考核期。说不定哪天系统弹窗让你补交周报。”
墨无痕冷笑一声:“最怕的不是考核,是试用期结束不给转正,直接删号。”
我摆摆手:“都不是。”
我伸手点了点那盆机械多肉:“这玩意儿,是退休证。”
三人齐刷刷愣住。
“退休?”岑烈差点从石柱上滑下来,“你才刚拿到权限,就要退?”
“不是退。”我说,“是调岗。”
我指了指自己:“以前我是被动满级,看见技能觉得顺眼,系统就给我拉满。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是主动选择——我想让这刀变帅,是因为它能放《野狼dis》;我想把泡面桶升级,是因为这配色够土味朋克。”
裴昭眯眼:“所以你是说……你现在满级,不是因为系统认你,而是因为你认你自己?”
“聪明。”我点头,“以前我以为是系统选中了我。后来发现,是我十年前那句‘要是能自动满级就好了’,被它当成了宇宙真理。”
墨无痕缓缓开口:“所以你不是天命之子,你是……自己的祖师爷?”
“对喽。”我咧嘴一笑,“我不救世,也不背锅。从今往后,我的kpi是:每天吃一碗热乎泡面,养活至少一盆多肉,顺便防止我的工牌又被拿去垫泡面。”
话音刚落,头顶突然炸开一片光幕。
全息投影自动展开,新闻弹窗疯狂刷新:
《震惊!救世主竟是躺平学创始人!》
《背后标语成哲学金句,“代码无bug,人生有bug”引爆学术圈》
配图正是我抱着泡面桶坐在废墟上的侧影,阳光斜照,卫衣帽子歪着,眼罩反光。
岑烈瞪大眼:“谁发的?这么快就出纪录片了?”
裴昭已经打开虚拟键盘准备反驳:“这标题太误导人了!我们明明——”
我抬手打断他。
然后对着空气喊了一句:“系统,发条动态。”
下一秒,全球屏幕同步更新。
所有新闻页面下方,自动弹出一条新状态:
“【陆沉已上线】
从今天起,本人正式卸任‘深不可测高人’一职,不再参与任何形式的宿命对决、命运抉择、史诗战役。
工作内容调整为:跨世界泡面品鉴、机械多肉养护、防止工牌被垫泡面。
如有紧急事件,请联系我室友——他血厚。”
配图是我一把将血剑塞进岑烈手里,他一脸懵逼,嘴巴张得能塞下整个烤肠。
岑烈看完差点跳起来:“你把我p成工具人了!”
“没p。”我说,“实拍。”
裴昭盯着那张图看了五秒,忽然笑了:“这构图……还挺有艺术感。”
墨无痕则默默掏出手机,把这条动态截图保存,备注命名为:“历史转折点jpg”。
风刮过来,吹得我卫衣哗啦响。
我站着没动,但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落地了。
不是责任,不是使命,是一种叫“自洽”的玩意儿。
就像当年写代码,非要搞什么算法优化?不如直接写个外挂,省时省力。
就像打游戏,非要拼操作?不如找个顺眼的技能,一键拉满。
人生也一样——非得卷吗?非得争吗?非得当英雄吗?
我蹲下身,摸了摸那盆机械多肉。叶片微动,齿轮轻转,像是在回应我。
裴昭忽然问:“那你还会回来吗?”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静了。
我知道他在问什么。
不是地理意义上的“回来”,是愿不愿意再踏入战场,愿不愿意再为我们挡一次刀,扛一次锅。
我没急着答。
而是打了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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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震动两下,咔咔作响。
一张椅子缓缓升起。
造型破旧,左边扶手塌了一半,椅背歪斜,坐垫磨得露海绵——正是我在公司那张用了八年的转椅。
但它现在会悬浮,座垫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加了加热功能。
我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卫衣背后的标语微微发烫。
“当然回。”我说,“我又不是辞职,只是调岗。”
阳光从云缝里洒下来,正好落在我脸上。
眼罩最后一次闪烁,这次没有提示,也没有警告。
只有一行小字,静静浮现:
“赤子之心认证通过。咸鱼之道,永续运行。”
岑烈低头继续啃他那根早就凉透的烤肠,边嚼边嘟囔:“实习生……连年终奖都没有吧?”
裴昭没拍照,也没整理发型。他只是默默打开手机备忘录,输入一行字:“调岗≠离队。”
墨无痕把那张涂鸦a4纸又掏出来看了一遍,折好,放进胸口内袋。
然后他说了句谁都没料到的话:
“原来懒,也是一种天赋。”
我没接话。
只是靠在那张破椅上,仰头看着天。
裂缝合上了,云层透光,像个被随手拉开的窗帘。
远处隐约传来系统待机的嗡鸣,像是在等下一个任务启动。
但我现在不想动。
动了怕系统以为我要拼命,又要罢工。
我闭上眼,听见风穿过废墟的声音,像空调外机在转。
耳边传来裴昭收手机的咔嗒声,岑烈舔烤肠签的吧唧声,墨无痕折纸的沙沙声。
很吵。
也很安静。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会员卡,确认它还在。
下次买多肉,得挑带自动浇水功能的。
不然系统老提醒我“你工位的新多肉又死了”,听着跟催债似的。
正想着,眼罩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文字,不是提示。
是一段旋律。
《野狼dis》的前奏,从左耳传来,低低地响。
我嘴角一扬。
看来这把会唱歌的太刀,今晚又能加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