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往前踏出一步,手里的太刀还亮着《野狼dis》的前奏,就听见身后“咚”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岑烈整个人从地上滑下去,脸朝下砸在金属板上,但没流血,反而从眼眶缝里渗出银蓝色的液体,一落地就开始自动排字——先是歪歪扭扭地写了个“救”,接着又补了个“我”。
我愣了半秒,机械眼罩直接炸出紫光扫描过去。系统弹窗唰地蹦出来:【检测到非授权数据注入,来源:未知协议端口】。
“好家伙,谁在他脑子里偷偷装插件?”我嘀咕着冲过去把他翻过来,发现他眼球表面已经浮现出赫尔德常用的加密符文,像二维码被人拿荧光笔描了一遍。
墨无痕还在原地跪着,鬼手还举着那条黑蛇似的数据流。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嗓音跟砂纸搓铁皮似的:“他的血统……和我的代码有共鸣。让我试试。”
我犹豫了一下。这人平时说话都带毒,现在突然要救人,搞得我差点以为他是赫尔德派来的卧底。可再看岑烈,鼻孔也开始往外冒蓝丝,嘴唇发紫,明显不是演的。
“行吧。”我把太刀往地上一插,“你要敢趁机给他脑内装个自启动程序,我拿泡面碗砸你头。”
墨无痕没理我,鬼手直接按上岑烈额头。掌心金黑交织的数据流猛地倒灌进去,像是把整条河塞进一根吸管。岑烈身体瞬间绷直,七窍全开始往外喷代码血丝,那些液体在空中缠绕成网,最后拼出一行字:
我盯着那串字符看了两秒,越看越不对劲。“这不是现代编程语法啊,怎么还夹着古文符号?谁把python和甲骨文混一起用了?”
系统提示忽然跳出来:【咸鱼代码融合:这血统像混合编程,融合进度ax】。
我还没来得及吐槽“血统也能编译?”,飞船突然剧烈抖动,舱体发出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四周空间像被谁拿刀划了一道,裂开一条缝,外面全是流动的数据瀑布,五颜六色的代码像暴雨一样往下砸。
“裴昭!”我吼了一声,“快去封主能源轴!这破船要炸了!”
裴昭早就拔剑在手,三道剑气甩出去,精准卡进动力核心的接口缝隙。他一边压住能量溢出,一边冷着脸问:“你们到底在他身上干了什么?他现在是人还是u盘?”
“我没干。”墨无痕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是他自己的记忆在反抗写入程序……有人想把他格式化重装。”
话音刚落,岑烈猛地睁眼。
但他那双红眼现在已经不是红色了,而是叠着两个影像——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女人在敲键盘,另一个是赫尔德的脸在改代码。两个画面来回闪,看得我眼睛疼。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从八百个喇叭里同时放出来的:“她有两个……一个在改世界,一个在改我……”
我一听这话,脑门嗡了一下。
两个赫尔德?
等等,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说“改我”——也就是说,我们这些人,不只是被卷进来当工具人,而是从一开始就被动过手脚?
我正琢磨着,裴昭突然抬剑,对着旁边那道空间裂缝就是一斩。
剑气撞上去的瞬间,整个夹缝轰隆震颤,墙面上的画面全变了。
上百个“裴昭”出现在不同场景里,有的坐在画室,有的蹲在战舰残骸上,甚至还有个穿白大褂的在实验室拿显微镜画画。他们手里全都拿着笔,画布上清一色是赫尔德的侧脸肖像,风格从古典油画到赛博像素全都有。
更瘆人的是,每个“裴昭”的右手指节都刻着编号:p-07、p-08……一直到p-99。
我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初代阿修罗雕像那天说的话:“别信奋斗史。”
原来不是提醒我小心加班,是告诉我——咱们根本就没活过自己的人生。
“所以……”我低声说,“我们不是被选中拯救世界的英雄,是被设计好的npc?连审美都是预设参数?”
裴昭没说话,盯着墙上的自己看了好久,才缓缓把剑收回鞘里。他平时最爱整理发型,现在头发乱得像鸡窝,也没伸手去捋。
墨无痕那边终于收了鬼手,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栽倒。他喘着气说:“岑烈暂时稳住了……但他体内的代码,和我的鬼手同源。”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摸了摸后颈那道烫伤疤。疼是真的,血也是真的,可谁能保证这些“真”的东西,不是某个程序员为了增强沉浸感写的模拟脚本?
飞船已经被彻底卷进时空夹缝,漂在数据洪流中间,动弹不得。前方隐约浮现出一片棋盘状的光影,格子里不断闪现各种战斗画面,像是某种对局记录。
我正想走过去看看,忽然感觉左眼眼罩一阵发烫。系统无声亮起,技能栏自动刷新。
【新技能解锁:血瞳共视(满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还没反应过来,右眼突然一阵刺痛,视野边缘开始浮现血色纹路。再一看岑烈,他闭着眼昏迷不醒,可我却能透过他的眼皮,看到他大脑里有一段代码正在反复运行,内容只有四个字:
“重启宿主”。
我刚想喊人,墨无痕突然低声道:“别出声。”
他抬起鬼手,指尖对准夹缝壁面某处,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可随着他手势移动,空气中慢慢浮现出一行极小的注释文字:
我盯着那串字母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g-327?”我指着自己鼻子,“这是我的工号?”
没人回答。
裴昭靠墙站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剑柄上的纹路。墨无痕闭着眼调数据,脸色比死人还白。岑烈躺在地上,脸上残留的代码纹路一闪一闪,像呼吸灯。
我抬脚往前走了一步,地板咔地裂开一道缝,底下不是金属结构,而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流,正以每秒上千行的速度滚动更新。
就在我低头看的那一瞬,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打开了某个开关。
整片棋盘光影骤然亮起,中央浮现出两个身影——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手里拿着绩效表;
另一个披着黑袍,指尖缠绕着数据链。
她们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道裂缝。
而那道裂缝的形状,跟我卫衣背后印的“代码无bug”四个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