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踹完空气,那两个按钮真就变成了【申请年假】和【提交离职报告】,职业装赫尔德当场气得数据紊乱,黑袍那位更是直接断线重连。
可我没来得及得意三秒,胸口那道金纹就开始往上爬,像有人拿烙铁在我皮下画流程图。心跳也跟着蝴蝶翅膀的频率走,一下一下敲着肋骨,震得我牙根发酸。
“这系统又开始自动打工了?”我嘀咕着想抬手摸眼罩,结果指尖刚碰到金属边框,视野里“唰”地弹出一行字:
【咸鱼定位术激活:检测到高精度坐标生成中……收货地址已锁定,收货人:g-327】
我愣了两秒。
g-327?这不是我当年在星穹科技上班时的工号吗?hr连我生日都记错,但这串数字倒是刻进所有内部系统的底层权限表里。
我低头看了眼卫衣背后——“代码无bug”四个字正微微发烫,像是被谁远程点了外卖催单。
裴昭这时候走上前,剑都没出鞘,就用剑尖轻轻碰了下飞过的一只机械蝴蝶。
“啪。”
那只蝶翅膀一抖,整片数据流突然凝固,接着空中展开全息投影:一片山谷,绿得不像话,中间立着一座神殿,通体由齿轮、传动轴和生锈的服务器机箱堆成,门楣上还挂着一块铜牌,上面清清楚楚刻着四个字:
“我靠。”裴昭难得没整理头发,“这公司真跨次元发展业务了?”
墨无痕蹲在岑烈旁边,鬼手按着他手腕,眉头越皱越紧。“他脉搏不对劲,不是心跳,是代码在跳动,跟蝴蝶飞行节奏完全同步。”
话音刚落,岑烈猛地睁眼。
双瞳血红,像是被人往眼球里灌了红酒加辣椒油。他整个人浮在半空,嘴一张,声音断断续续:“那不是……地图……是召唤令……”
说完头一歪,又昏过去了。
墨无痕立刻收紧鬼手,可我发现他手背上的纹路正在发光,微弱的电流顺着皮肤往下淌,跟蝴蝶群的光轨连成一片。
“你也被接上了?”我问。
他没回答,闭着眼像是在听什么信号,过了几秒才睁开:“它们在读我的记忆……尤其是……三年前你交的那份‘躺平架构白皮书’。”
我差点呛住。
“那玩意你也记得?那不就是我赶在年终总结截止前十分钟瞎写的吗?标题叫《论如何用最少代码维持最大摆烂效率》,内容全是吐槽老板审美像八十年代网吧装修。”
“但它被归档为‘核心逻辑重构参考文献’。”墨无痕面无表情,“现在这些蝴蝶,是在用你的废稿当导航协议。”
我沉默两秒,一脚踩碎脚下一只靠近的机械蝴蝶。
蝶翼炸开成光点,结果那些光点在空中重新排列,拼出一行新字:
我咧了咧嘴。
“行啊,都叫到工号了,还挺有仪式感。”我拍了拍卫衣兜,“既然都说是回家,那总得带点伴手礼吧?”
裴昭看着我:“你不会又要拿泡面碗当信物吧?上次你说那是‘天命之器’,结果触发的是自动喂狗程序。”
“这次不一样。”我从兜里掏出一包辣条,生产日期已经模糊不清,“这是我在现实世界最后一个工位抽屉里藏的,过期两年零七个月,堪称数字世界的活化石。”
墨无痕一脸不信邪:“你觉得……赫尔德会因为一包辣条改变计划?”
“我不是要改变她。”我把辣条撕开,香味瞬间飘出来,奇怪的是,连数据流里的光粒都朝这边偏转了一点,“我是要让她知道,真正的社畜从不靠激情加班赢未来,而是靠过期零食续命。”
说着,我把辣条碎屑撒向蝴蝶群。
下一秒,所有机械蝴蝶集体转向,翅膀展开,组成一条螺旋光道,直指投影里的格兰森林山谷。沿途的日志碎片自动排列,像快递分拣线一样把无关数据甩出去,最后只剩下一段加密记录,标题清晰可见:
《关于g-327号样本异常行为的处理意见》
签名栏写着两个名字:
裴昭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忽然开口:“如果这份文件是真的,那你根本不是误入游戏的程序员,你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测试变量。”
我没吭声。
胸口的金纹还在蔓延,已经爬到锁骨位置,像系统正在给我打补丁。心跳和蝴蝶频率依旧同步,但我发现呼吸节奏也开始对齐——吸气三拍,呼气四拍,跟公司楼下音响播放《野狼dis》的前奏节拍一模一样。
“有意思。”我摸了摸眼罩,“连我的生物节律都被编进程序了?”
墨无痕忽然伸手拦住我:“别往前走。”
“怎么?”
“鬼手告诉我,这条光道不是单纯的传送路径。”他盯着蝴蝶组成的轨道,“它在反向读取我们的存在证明——每一步前进,都在确认我们是不是‘真实角色’。”
“那要是确认不了呢?”
“轻则降级成npc,重则被判定为冗余进程,直接回收。”
我笑了:“所以现在是这样——不去吧,卡在这崩塌的数据缝里迟早变乱码;去了吧,可能一脚踏进自家公司的服务器坟场,还得接受人格审查?”
裴昭把剑收回鞘:“但坐标已经被系统认证了,精准度ax。”
“系统说精准就一定安全?”我冷笑,“上回它还说‘这泡面碗蕴含远古之力’,结果激活的是自动投喂流浪猫功能。”
墨无痕眯起眼:“可蝴蝶是因你而重组,坐标是因你而显现,连召唤令都写了你的工号。你不进去,谁进去?”
我耸耸肩,活动了下手腕。
“我不是不信系统。”我说,“我是不信那些自称‘规则制定者’的人,会真心欢迎一个天天摸鱼、靠猜拳决定战术、用辣条当法器的员工回来。”
顿了顿,我抬头看向那条光道尽头。
“但他们既然敢写‘欢迎回家’,那就别怪我回家顺手拔路由器。”
我迈步往前走。
第一步落下,脚底传来轻微震动,像是踩在老式机房的防静电地板上。第二步,卫衣背后的字突然亮了一下,紧接着,所有机械蝴蝶同时振翅,发出低频嗡鸣。
裴昭跟上来,剑柄握得死紧。墨无痕扶着昏迷的岑烈,鬼手上的电流越来越强,几乎要把他的袖子烧穿。
我们四人并行于数据洪流之中,前方是齿轮神殿的投影,背后是逐渐崩解的夹缝空间。蝴蝶光道稳定延伸,仿佛一条通往旧日工位的下班通道。
直到我忽然停下。
“怎么了?”裴昭问。
我没答,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在数据流的映照下,我的影子没有随动作移动,而是静静地站着,右手举起,做了个很熟悉的动作——
那是我当年在公司会议室里,每次老板画大饼时都会做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