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器裂得像个被踩爆的泡面桶，金光从缝里往外喷，跟过年放烟花似的。我手还搭在上面，工牌卡在核心口，像根生锈的钉子死活拔不出来。
机械眼罩突然一烫，紫光闪得跟抽风一样，一行小字蹦出来：【咸鱼数据锚定·启动】。
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跟焊在地上似的动不了了。倒不是被控制，更像是……全宇宙就剩我这儿还能喘气儿。
“哎哟喂，这啥情况？”岑烈在后面嚷嚷，声音都变形了，“我怎么感觉我脚底板在打代码？”
抬头一看，好家伙，天上那堆碎掉的服务器残片正往一块儿凑，金光绕着转，最后拧成个大漩涡。云层裂开，一个黑影慢悠悠飘下来——是初代阿修罗，还是那副欠揍的雕像脸，只不过这次没端着架子，嘴角居然往下耷拉了点。
“你没成为她想要的神，也没变成我担心的疯子。”他说话跟念悼词似的，慢条斯理，“你只是做了个正常人该做的选择。”
说完，抬手一抛。
半块黑色芯片划出弧线，直奔我脑门。我下意识伸手一接，掌心一凉，上头刻着仨字：“社畜永生”。
“谢了啊。”我掂了掂芯片，“下次能不能给整块的？这半块搞得跟感情纠纷分财产似的。”
阿修罗没理我，虚影一晃就散了，临走前丢下一句：“新世界不认奋斗证书，只认心跳频率。”
话音没落，脚下地面猛地一抖。
头顶裂缝里钻出一股泡面味儿，抬头一看，虫族母巢那破地方正哗啦啦往下掉红烧牛肉面，一条自动化产线凭空生成， nveyor belt 上还贴着“加班补偿专用”。
“我靠！”裴昭猛地抽出剑，剑尖划出一道蓝光，“那边树精灵开始跳广场舞了！”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群齿轮树人正扭着机械腰肢，嘴里放的还是《月亮之上》，调跑得比五音不全的ktv麦霸还离谱。
“挺好，挺喜庆。”我说。
“喜庆个屁！”岑烈低头一看自己技能栏，当场炸毛，“谁把我‘血之狂暴’改成‘加班补偿金到账通知’了？！老子这是狂战士还是财务出纳？！”
他气得想砸键盘，结果发现连键盘都没了，技能图标直接变成了银行短信预览：“您尾号8848的账户入账3800元，用途：精神损失费。”
墨无痕蹲在地上，鬼手摊开像口锅，正咕嘟咕嘟吸收那些乱飞的代码碎片。“别吵。”他头也不抬，“这不是修复，是重开。旧逻辑崩了，新规则还没立住，现在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冒出啥玩意儿。”
话音刚落，我裤兜一震。
不是地震，是手机。
我掏出来一看，屏幕亮了，来电显示三个字：老板。
铃声是那种老式诺基亚的默认提示音，叮叮咚咚，但在这一片数据洪流里，硬是被放大成轰炸机低空掠过的轰鸣，震得空气都在抖。
“谁啊？”岑烈耳朵都快聋了，“这什么破铃声，比boss怒吼还刺耳！”
裴昭脸色一变：“不对劲，次元接口不该接通现实通讯——除非有人用高权限强行打通。”
我盯着屏幕，想按关机，可那个“拒绝接听”的按钮像是被胶水粘住了，手指滑过去一点反应没有。
机械眼罩紫光狂闪，警告蹦出来：【检测到高权限现实接口入侵】。
“呵。”我冷笑一声，把手机举到嘴边，对着听筒说，“我现在是极·阿修罗，管辖范围包括所有996宇宙。你的加班通知——拒收。”
话音落下，屏幕“啪”地黑了。
一秒后，绿色字符缓缓浮现：
我还没来得及骂娘，手机边缘开始渗出黑雾，一丝丝往外冒，像呼吸似的。那雾不散，反而顺着我手指往上爬，碰到皮肤时还有点发麻。
“这玩意儿……有点邪门。”我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怎么还带反向充电的？”
墨无痕猛地抬头，鬼手一收，盯着那缕黑雾：“不是充电。在建立连接。它想通过你的设备反向接入这个世界。”
“谁？”岑烈撸起袖子，“哪个不开眼的敢远程pua我们陆哥？”
“不是谁。”裴昭眯眼看着空中残留的数据波纹，“是规则本身。现实世界的‘必须加班’逻辑，正在试图重建通道。”
我低头看着手机，那行绿字还在，稳得一批。
“有意思。”我把手机攥紧，金属外壳被我捏得咯吱响，“上一回是赫尔德拿奋斗当信仰，这一回是现实拿加班当法律？”
“你们发现没？”墨无痕忽然开口，“那行字……没有标点。”
我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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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它不想跟你商量。”墨无痕低声说，“它要的是服从。”
岑烈往前一步，站我左后方，拳头捏得咔咔响：“要不我现在就把这破手机砸了？”
“别。”我拦住他，“砸了也拦不住。只要现实那边还有人相信‘不加班就是错’，这种信号就会一直找上门。”
裴昭剑归鞘，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敲：“但它选错了时机。赫尔德刚崩，系统处于重构真空期，任何外力介入都会被放大。如果这通电话真是某种协议的开端……”
“那就是新病毒的第一步。”我接上他的话，“它想趁着世界没定型，把自己写进底层规则。”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黑雾直接从听筒喷了出来，在空中凝成短短一行字：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你还真当我还是那个乖乖打卡的g-327？”
我把手机举高，正要开口，机械眼罩突然紫光暴涨，自动弹出一串指令流：
【检测到跨维度行为绑定请求】
【是否授权本地权限？】
我拇指悬在“否”上，还没按下去。
手机屏幕猛地一闪，绿字换了：
我手一抖。
岑烈在旁边嗷一嗓子：“卧槽！这都能拿来威胁？！”
墨无痕眼神一沉：“它在模拟情感绑架。不是技术攻击，是心理渗透。”
裴昭皱眉：“它知道什么能让你犹豫。”
我盯着那行字，喉咙有点干。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太熟了。
小时候每次打游戏，我妈就在门口喊这句话。不是真断网，但每次我都乖乖放下手柄。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深吸一口气，拇指狠狠按下去。
话说到一半，手机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屏幕彻底黑了。
然后，一个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不是电子音。
是真人。
低沉，疲惫，带着点烟嗓。
“小陆，明天早会，项目赶进度，所有人，必须到场。”
那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别跟我说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