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顺着墨无痕的右臂往上爬,像烧红的铁丝在皮下穿行。他整个人抽了一下,左手猛地抓地,指甲刮出三道深痕。
我反应比脑子快,一把抄起太刀往地上猛剁。音响炸响,《月亮之上》那句破音高音直接冲上天花板:“我的热情——啊啊啊——”
声浪扫过,金液形成的能量罩抖了半秒,流动节奏乱了一拍。墨无痕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右眼的复眼结构扩张速度慢了下来。
“别砍他。”我扭头对岑烈吼,“他在里面挣扎!”
岑烈举着大剑僵在半空,瞪眼:“你咋知道?”
“因为他左眼还在眨!”我指了下墨无痕脸上那片还算干净的区域,“要是真被吞了,谁还费劲演眨眼游戏?公司年会抽奖都没这么敬业。”
裴昭已经退到两步外,剑尖轻点地面,凝出一道冰线缓缓逼近墨无痕手腕。他眯着眼,像是在数睫毛。
头顶虫群嗡了一声,想冲下来,又被《月亮之上》的魔性高音震得打转。有只倒霉的撞上能量罩,滋啦一下化成黑烟。
“这罩子不是被动防御。”裴昭突然说,“它在吸东西。”
“吸啥?”岑烈皱眉。
“空气、热量、还有……”他顿了顿,“我的剑气。”
果然,那道冰线刚碰到罩子边缘,就被卷进去一截,瞬间蒸发。罩内金色能量翻滚得更欢了,表面开始浮现出模糊轮廓——四四方方,带散热孔,侧面贴着几张泛黄便利贴。
“那不是服务器机箱吗?”我脱口而出,“还是老款工字型的!”
裴昭脸色变了:“赫尔德的核心架构。”
话音未落,墨无痕的鬼手突然抬了起来,直直插进能量罩里。手掌没进去,但那些金属纹路像是活了,顺着能量流往上爬,跟罩子里的服务器虚影对接上了。
他的右眼彻底没了人样,复眼结构排列成一个熟悉的符号——就是办公室茶水间打印机出纸口贴的那种“故障代码0x1f”。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像他自己,倒像是会议室投影仪坏了时那种卡顿电子音:“你们逃不掉的。”
岑烈立马把剑横在我面前:“这玩意儿还能说话?现在是不是该切手了?”
“切了他就真逃不掉了。”我说,“现在是他在撑着,不是它在说话。”
裴昭盯着能量罩里的服务器影像:“它在重组数据。如果让它完成同步,整个巢穴都会变成她的远程终端。”
“那就别让它完成。”我摘下机械眼罩,对着能量罩大声吐槽,“客服响应这么慢,页面卡成ppt,差评!投诉到hr!”
下一秒,系统动了。
【检测到用户对‘服务终端’产生强烈不满,符合‘咸鱼维权协议’,机械操控·满级激活】
一股无形力场从我身上扩散出去,罩子里的能量流猛地一顿,服务器轮廓晃了几下,开始模糊。
裴昭立刻动手,剑气一绕,凝出两条寒霜锁链,精准缠住墨无痕手腕,把他那只鬼手硬生生从能量场里拽了出来。锁链咔咔收紧,表面结霜,把金属纹路蔓延的速度压了下去。
岑烈蹲到墨无痕脸前,背对着他,嗓门故意放得很轻松:“老墨,你要真变成八爪鱼,我给你织毛衣。红色亮片的,过年穿特喜庆。”
墨无痕左眼颤了一下。
嘴角抽了半下,像是想骂人,又像是笑。
有效。
我坐回碎石堆,太刀横在腿上,音响自动切换成轻柔版《野狼dis》,旋律一起,连虫群都安静了几秒。
“你说我是背锅的……”我看着墨无痕仅剩的那只清醒眼睛,“那我现在就背着你,看谁能掀得动这口锅。”
话音落下,系统没反应。
正常。我现在不想装咸鱼,也不想靠审美举报丑图来赢。我想救人,真真切切地想。
所以系统歇菜了。
但我无所谓。伸手过去,握住了他还能动弹的左手。
那只手冷得像冰,脉搏微弱,但还在跳。
能量罩没散,可内部重组的速度明显缓了。服务器虚影只剩个残影,新符号还没成型,像是程序加载到一半被强行暂停。
裴昭站在原地没动,剑气维持着锁链张力,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岑烈依旧蹲着,背脊绷得笔直,像堵墙。
我们谁都没说话。
直到墨无痕嘴唇又动了。
这次不是电子音。
是气音,断断续续,却清晰:
“别信……花蜜……”
我正要问,他左眼突然剧烈眨动,瞳孔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紧接着,能量罩轻微震颤,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和我工牌背面打印的一模一样:
“试用期三个月,表现不合格即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