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子从烧焦的主板插槽里拔出来的时候,那行“是否进入开发者模式”的提示还没消失,光标一跳一跳的,像在催我赶紧表态。
我没急着点确定。
倒不是怕,主要是这破界面太丑了——满屏代码滚得跟跑马灯似的,字体还用的是系统默认宋体,连个高亮都没有,看得我右眼黑眼圈直抽筋。
“就这?”我说,“我当年交作业都没这么寒碜。”
话音刚落,左眼罩猛地一烫,一股熟悉的咸鱼劲儿从脚底板冲上天灵盖——【机械操控·满级】自动激活。不用我动手,空气中那串滚动的代码突然卡住,紧接着被一股无形力量拽了出来,像ppt切页一样,整整齐齐铺在我面前,还自动加了语法高亮,注释全变红色,变量名统一改成拼音首字母大写。
岑烈在旁边瞪圆了眼:“你……你还能远程美颜代码?”
“不是我干的。”我耸肩,“是系统看不下去了。”
裴昭盯着那行被加粗的注释,念出声:“// 躺平学核心原则:不卷即正义,摆烂即平衡。”他顿了顿,“所以你写的外挂,宗旨是鼓励大家别努力?”
“不然呢?”我反问,“我那会儿天天赶毕业设计,导师说‘你不改,毕不了业’,我就回他一句‘我不卷,你能拿我怎么样’,然后顺手把这句话编进了程序底层。”
正说着,赫尔德的残影从一堆报废的散热片后头飘出来,声音像是从坏掉的蓝牙音箱里挤出来的:“所以你以为这只是个恶作剧?‘躺平’在我的架构里,是最高优先级进程。所有世界线的稳定性,都依赖于‘拒绝内耗’的原始指令。”
我差点笑出声:“你管这叫稳定性?我那会儿就是想偷懒,不想通宵改bug,才设了个自动填充功能——只要用户表现出‘懒得动弹’的状态,系统就替他把活干了。”
“而现在,”她冷冷接道,“它已经接管了128个世界的运行逻辑。”
我还没来得及回嘴,墨无痕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栽。
他双目暴睁,复眼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绿色代码,像病毒扫描一样飞速滚动。鬼手剧烈抽搐,指尖滴下一串数据流,在地上汇成一行小字:“权限认证中……主程序员信号已锁定……接入倒计时……”
“糟了。”裴昭退后半步,“他又被连上了。”
岑烈抄起刀就要冲过去扶人,结果半空中“啪”地弹出一个红框,写着:“权限不足,禁止接触测试体07”。他撞上去直接被弹回来,屁股蹾地。
“谁定的规矩?”他怒吼,“老子扛过安图恩幼体当杠铃,现在连兄弟都不能碰?”
我没理他,盯着墨无痕那双越来越不像人的眼睛,心里一阵发毛。这哪是远程唤醒,这是要当场格式化啊。
“系统。”我在脑子里默念,“我觉得那串代码看着别扭,特别想把它关了。”
左眼罩瞬间发烫,一股熟悉的懒劲儿涌上来——【不动明王阵·满级】自动触发。
金光炸开,结界凭空成型,刚好拦在墨无痕扑出去的路径上。他整个人撞在上面,像撞上了一堵橡胶墙,滑下来瘫坐在地,嘴里还嘟囔着:“……接入……请求……确认……”
结界波动一圈圈荡开,投影出一段模糊画面:一间堆满泡面盒的宿舍,墙上贴着“早睡早起”和“明天一定改代码”的便签。书桌上一台老式笔记本,屏幕亮着,文档标题清晰可见——
《躺平学:基于惰性驱动的逆向系统演化模型》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指导老师:张建国,评分:d-,评语:思想危险,建议重修。
我愣了三秒。
“原来这玩意真是我毕设?”我喃喃,“怪不得导师给我打d,合着他是怕我真把这套逻辑上线。”
裴昭盯着投影,忽然开口:“所以你现在不是玩家,也不是被选中的救世主……你是这个系统的原厂开发者?”
“准确说,是唯一没通过答辩的开发者。”我挠了挠头,“但我写的代码,它自己活了。”
话音未落,结界震动了一下。
赫尔德的残影悬浮半空,冷笑:“既然你创造了它,那就该明白——‘躺平’不是逃避,而是规则本身。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修改一切代码,重写所有世界线。”
空气中突然弹出一个对话框:
【是否授权“主程序员:陆沉”访问核心源码?】
倒计时:10…9…8…
我盯着那框,没动。
这感觉就像公司hr突然找上门,说“当年你交的实习简历我们一直留着,现在给你升cto,明天就来上班”。可我早就辞职卖烤肠去了。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说,“我写这玩意就是为了不用加班,你现在拿它搞独裁?”
没人回答。
倒计时继续:检测到敏感内容,请修改后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