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咔嚓咔嚓嚼着薯片,半片还叼在嘴边,抬头看着漫天飘的金属花瓣。刚才那股“老子终于成了”的劲儿还没散,结果这些破叶子不消停,还在半空扭来扭去,线路跟抽筋似的乱闪。
“能不能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我嘟囔一句,随手把空薯片袋捏成一团,朝最近那片亮得刺眼的花瓣扔了过去。
袋子飞到一半,突然自己炸开,像块老式太阳能板“啪”地摊平在空中。三片花瓣“嗖”地贴上去,严丝合缝,边缘还冒了点蓝烟。
岑烈脖子一仰,“卧槽?你这还能遥控垃圾?”
我没理他。心里就嘀咕了一句:“要是真有地图,能不能亮一下让我瞅瞅?天天搞加密通信累不累。”
话音刚落,那三片花瓣“嗡”地一震,金属纹路当场重组,一张半透明的地图“唰”地弹出来,悬浮在我们头顶。暗黑城的轮廓清清楚楚,连城墙上的裂缝都标得明明白白,正中央一个巨大的爪印图标,闪着红光,跟安图恩踩过似的。
裴昭眯眼盯着,“这标记……是实时更新的。”
墨无痕没说话,鬼手搭在膝上,指尖微微抽动。
“行吧。”我伸手戳了戳投影,“总算给点干货,不是发u盘就是递茶,搞得跟物业年终福利似的。”
岑烈凑过来,一巴掌就要拍地图,“那咱们还等啥,抄近道——”
他手还没碰上,地图“滋”地一声缩成针尖大,差点闪瞎他眼。
“别碰!”裴昭一把拽回他,“刚才我用剑气扫了一下,反冲差点把我震坐地上。”
我瞥他一眼,“那你干嘛还试?”
“好奇。”他耸肩,“而且我想看看字。”
“什么字?”
他指了指地图背面。那面原本空白,现在浮出一行血红色的字,像是用锈铁划出来的: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墨无痕的鬼手猛地一颤,复眼闪过一丝黑雾,整个人往下一沉,差点跪地。
我立马伸手按住他肩膀,“还能撑?”
他咬着牙点头,拳头攥得咯吱响,鬼手自己收拢成团,黑雾慢慢被压回去。
“又来这套。”我盯着那行字,“赫尔德临走还不忘塞小纸条,你是小学生传情书吗?”
话刚说完,太刀突然“叮”地一声,自动切歌。
前奏一起,我就乐了。
《野狼dis》未来版。
电子合成音混着鼓点,节奏像机器人跳广场舞,机械女声一字一顿,开始念:
“游——戏——继——续——但——规——则——变——了——”
每念一个字,声波就往外推一圈,黑雾被震得四散,连空气里的扭曲都平了。
岑烈听得直挠头,“这系统还能兼职读屏软件?”
“不是它想读。”我摸了摸太刀,“是我刚吐槽‘能不能把字念出来’,它一听,觉得这功能顺眼,直接满级了。”
裴昭若有所思,“所以它现在不只是响应指令,还能解读你的抱怨?”
“准确说是‘懒得动手’的情绪。”我说,“我越不想干脏活累活,它越勤快。刚才那一下,纯粹是看我嫌费劲,干脆代劳。”
墨无痕缓过劲儿,睁开眼,复眼清澈得能照人,“所以……它在学你。”
“不止学。”我咧嘴,“它在模仿我的生活状态。破音音响、盗版p3、半夜打呼噜采样……现在连我骂街都当指令听。”
岑烈挠挠后脑勺,“那它会不会哪天突然说‘老板别改代码了,先睡会儿’?”
“说不定。”我耸肩,“它比我还会摆烂。”
正说着,地图开始发烫,边缘卷曲,像要自燃。
“坏了。”裴昭伸手想稳住,“信息在蒸发!”
“不能碰,不能录,还留不住。”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既然谁碰谁死机,那就别让人碰。”
岑烈一愣,“啥意思?”
“让它自己跑。”
我把太刀往地上一杵,哼了句:“来个高科技点的。”
下一秒,太刀爆发出最强音浪,《野狼dis》未来版全功率输出,低音震得树叶哗哗掉,高音刺得耳朵发麻。
声波裹住地图,一层层折叠、压缩,金属花瓣自动粘合,边缘熔接成流线型,最后“嗖”地一声,化作一架通体发光的纸飞机,尾部喷着音浪火焰,直冲云霄。
“我靠!”岑烈仰头,“这还能发射?”
纸飞机眨眼就没影了,只留下一道淡蓝色轨迹,像流星划过。
我站在原地,嘴里还叼着半片薯片,左眼罩角落闪过一行小字:【新任务待加载】。
我没吭声。
因为就在纸飞机冲出去那一瞬,我瞄到了——它的飞行路线,正好跟头顶某几颗星的连线重合。不是巧合。是引导。
岑烈拍拍裤子上的碎屑,“下次能不能发点实在的?比如火锅券?”
他背起包,刚迈一步,裴昭剑尖一横,拦住他。
“等等。”裴昭盯着地上一片残余花瓣,剑气轻轻一托,那花瓣转了个圈,内部线路还在微弱跳动,像心跳。
“它还在接收信号。”他说。
墨无痕闭眼片刻,再睁眼时,复眼澄澈如洗。他望着天空,声音很轻:
“规则变了。”
他顿了顿,嘴角竟扬起一丝笑。
“这次,是我们定规则。”
头顶花瓣雨渐渐稀疏,最后一片擦过我卫衣帽子,轻轻落在太刀刀鞘上,线路一闪,熄灭。
风停了。
森林静得出奇。
我抬手,把嘴里的薯片渣吐了。
半片卡在刀鞘缝隙,颤了两下,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