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痕的手指刚碰上那颗红色胶囊,我就知道完蛋了。
不是夸张,是真完蛋。那一秒,整个世界像被谁按了重启键,空气里噼里啪啦炸出一堆像素点,从脚底往上爬,皮肤开始一块块变方格,连呼吸都卡成ppt翻页。岑烈的脑袋已经变成狼头,耳朵竖得比天线还高;裴昭脸上浮出q版村民那种傻笑,嘴角咧到耳根;墨无痕更惨,下半身直接长出八条触手,每条都在自动弹窗:“是否接受任务:成为深海渔夫?奖励:限定款潜水帽。”
我站在原地,眼罩发烫,系统却跟死了一样,技能栏灰成一片。
完了,这回真躺平了。
可就在我下意识伸手摸眼罩的瞬间——这是我在面对任何离谱场面时的本能动作,就像小时候考试不会写名字先抠橡皮——眼罩突然“嗡”地一震,蓝光顺着金属边缘渗出来,像是憋了十年的网速终于解封。
【检测到宿主进入深度咸鱼状态】
【触发权限紧急恢复协议】
我没空看提示,因为眼前的空间已经开始崩解重组。但下一秒,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这时候有串烤鱿鱼就好了,边吃边看他们变身也挺乐呵。
结果,轰的一声。
时空碎片没炸飞,反而在原地拼出一座冒着热气的烧烤架,铁签子整整齐齐插着几根切好的虫族触须,底下炭火通红,还贴心配了个小风扇自动送风。架子边上立了个牌子,写着:“本摊支持花呗、金币、友情和眼泪支付”。
我愣了三秒,低头看看自己还在冒烟的卫衣袖口,又抬头看看这玩意儿,忍不住笑了:“行吧,你赢了。”
烧烤架一出现,四周的像素化速度居然慢了下来。我抄起一根签子,往手臂上一划——疼是疼了点,但血滴落地的那一刻,一圈无形波动“啪”地扩散开,像wi-fi信号满格,所有正在变异的身体都顿了一下。
岑烈正要跟着远处一群跳舞的狸猫摇屁股,被这波冲击震得打了个喷嚏,狼耳朵抖了抖,眼神总算清醒了点。
“谁放辣椒粉?”他骂了一句,低头看见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又愣住,“我咋成狗了?”
“狼。”我纠正,“而且你现在这造型,去参加《动物森友会》选美大赛能拿一等奖。”
他没理我,目光黏在烧烤架上:“那是不是我的?”
“是你上周非说想尝‘外星生物烧烤’,系统记住了。”我把烤好的触须塞他嘴里。
他咬了一口,辣得直吐舌头:“操!这比安图恩幼体还难嚼!”
“别吐!”我吼,“咽下去,现实感靠它撑着呢!”
他硬吞,脖子一抽一抽的,总算没再往音乐圈凑。那边裴昭还在跟一只松鼠npc认真讨论“发型设计大赛评分标准”,我冲他大喊:“你p图接单群发消息了!客户说你修图比蜗牛爬还慢!”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一激灵,剑气本能爆发,“砰”地一声震碎头顶飘来的任务光球,眼神瞬间回归理智。
“谁敢说我修图慢?”他转身拔剑,却发现衣服变成了企鹅短袍,气得脸都绿了,“这什么鬼穿搭?我要投诉美术组!”
“先活过今天再提离职。”我提醒他。
墨无痕蹲在角落,八条触手疯狂抽搐,其中三条正试图点击“拒绝任务”,另外两条在记录数据,剩下那条……居然在偷偷给烧烤架拍照。
“拍啥呢?”我问。
“取证。”他声音低哑,“这地方规则太乱,我怕回头说不清我们怎么变成这样。”
“你现在就是个行走的dlc扩展包。”我说着,把烧烤架往岛屿边缘一推。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刷出了一堆低阶虫族,一个个顶着“采集木材”“挖矿石”的标签,拎着小镐子排队刷新,活像个无限打工团。
但我刚把架子推过去,系统又动了。
每刷新一只虫族,自动就被一股无形力量穿到铁签上,扔进火堆,“滋啦”一响,烤熟后弹出提示:
【解锁成就:碳水战争】
我盘腿坐下,从兜里掏出那个用蛊虫音箱改装的随身音响,按下播放键。
《月亮之上》前奏响起:“我的故乡在远方——”
声波一出,和我体内残余的波动剑能量撞上,形成一圈肉眼看不见的结界。所有靠近的虫族瞬间动作变形,左脚踩右脚开始跳广场舞,跳着跳着能量耗尽,“噗”地化作一团经验雾气,洒在我们头上。
岑烈看得目瞪口呆:“这都能行?”
“咸鱼逻辑。”我啃着触须,“越不想打,系统越勤快。你看我现在,连刀都不用拔,躺着就把怪清了。”
裴昭盯着自己企鹅袍子,一脸生无可恋:“所以我现在是个会剑气的南极公务员?”
“至少你还有剑。”墨无痕冷笑,“我下半身已经是海鲜市场了。”
他抬起一条触手,上面还挂着个“欢迎光临深海渔具店”的小旗子。
我正想说话,忽然感觉眼罩又烫了一下。
低头一看,手中铁签的签尖不知何时多了道刻痕,仔细一看,是个歪鼻子缺耳朵的小人轮廓——跟我大学捏的粘土阿修罗一模一样。
“你还挺会签名啊。”我嘀咕。
签子轻轻颤了颤,像是回应。
这时,岛屿中心的地表微微隆起,一块熟悉的工牌从土里钻出来,表面浮着淡淡蓝光,上面两个字开始发亮:
还没显全,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砸在工牌旁边,溅起一串火星。
我看清了。
那是我的影子。
但它没跟着我动。
而是缓缓抬起头,右手举起,掌心朝外,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