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行血红的“欢迎回来,开发者”,眼罩蓝光还在闪,可还没等我琢磨出这破系统又要搞什么新花样,脚底突然一空。
地板没了。
不是碎裂,不是塌陷,是直接变成了像素方块,一块一块地往上飘,像被人点了“消除”按钮。我整个人往下掉,但没摔着——半空中就停住了,悬浮在一片横向八乘八的彩色格子上。
抬头看,暗黑城的城墙变成了黄蓝相间的糖果条;低头瞧,饮水机成了个会动的果冻图标;再往四周扫,安图恩的快递车卡在半空,变成一个慢悠悠下坠的棕色包裹图标。
整个世界被塞进了《消消乐》。
“啥情况?!”岑烈的声音从左边传来,他整个人漂浮着,上身赤裸,肌肉线条还保留着,但下半身已经像素化成一团红色炸弹,正滴滴答答倒计时。
裴昭在我右上方,长剑变成蓝色水滴,人像被冻住一样悬在那儿,嘴微张,估计刚想吐槽就被定格了。
墨无痕最惨,鬼手炸成了五个紫色毒液块,散落在不同格子里,他自己缩成个小黑点,卡在角落,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低头看自己,还好,人形尚存,就是连帽卫衣变成了带发光边的绿色方块外套,太刀倒是还在手里,刀身喇叭还卡着《野狼dis》的前奏,只是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良。
机械眼罩突然急闪三下,一行小字浮现在视野边缘:【检测到原始代码覆盖协议】。
我懂了。
这不是攻击。
是我写的那个三百行外挂,在认主。
它把我拉进了它的游戏规则里,就像当年我逃课时把它塞进学校机房服务器那样——它现在要我登录,要我确认身份,不然就把所有人永远锁在这盘消除游戏里。
“行吧。”我叹了口气,“既然你是我写的,那就该听我的。”
闭眼,默念:“这破游戏界面真丑,换。”
没反应。
我又敲了敲太刀柄:“放首歌,节奏感强点。”
《野狼dis》猛地一响,音量拉满,刚好撞上一个黄色星星图标闪烁的节拍。
叮!
那图标边缘泛起金边,下一秒,旁边两个同款星星也亮了。
我睁眼:“原来同步音乐就有提示?”
看来只要音波和图标闪烁频率对上了,就能标记可消除目标。
但现在问题来了——我能看,不能动。手指划空气,系统毫无反馈。
得先完成一次消除,才能拿到操作权。
我扫视全场,想找三个一样的图标凑一撮。
结果一眼就看见三只罗特斯的触须npc,绿油油的章鱼头,排成l形卡在中间三格。
“就你了。”我举起太刀,对着空气猛劈,“给我换位!”
当然没用,刀砍的是空气,图标纹丝不动。
但我喊得太狠,情绪太投入,系统居然判定“操作意图达成”,自动补了个逻辑——三只章鱼头瞬间横移,排成一排。
“叮!”
清脆音效炸开,三图标爆成光点,一圈波纹扩散,我眼前弹出半透明面板:【恭喜!开启《消消乐》管理员模式(临时)】。
十秒倒计时开始。
够用了。
我立刻切换思路,不再救人,而是盯全场能引爆连锁的位置。
目光扫到五个灰色齿轮图标,分散在棋盘各处——赫尔德的服务器残影。
如果能把它们凑成五连,绝对能触发特殊清除。
可怎么动?
手动不行,语音没响应,眼神追踪也没激活。
只剩最后一招。
我咬破舌尖,疼得咧嘴,心里却故意想:“烦死了,谁爱玩谁玩,我不想动。”
咸鱼心态,启动。
果然,脑内“嗡”地一震,【咸鱼自动满级系统】被激活——它最喜欢我这种“懒得拼命但又不得不干”的状态。
【满级连击操控】自动解锁。
我手指轻轻一划,五枚齿轮图标自动对齐,横竖交叉形成十字阵列。
轰——
大爆炸。
整个棋盘剧烈震颤,所有图标疯狂抖动,然后像被吸进黑洞一样,朝着中心坍缩。
光点汇聚成一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是个u盘。
老旧的那种,金属外壳磨得发白,接口有点歪,侧面还贴着我大学时写的标签:“dnf外挂_v10”。
第一卷插手机那个。
我飘下来,站稳,弯腰捡起。
温的,还在微微震动,像是里面有东西在呼吸。
身后传来动静。
岑烈瘫在转椅上,人总算恢复了,肌肉不再是炸弹,脸却还懵着:“刚才那关……我能三连爆的,差一点点!”
裴昭握着剑,自拍杆变回原样,人站着,眼神发直,估计程序残留还没清干净。
墨无痕的鬼手一根根收回来,最后那根触须抽搐两下,才彻底缩进袖口。他盯着我手里的u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所以……我们这些人,都是你当年作业跑出来的bug?”
我没回答。
因为u盘突然发烫。
我低头看,它接口处冒出一丝蓝光,像是在等待插入。
办公室的墙壁还在透明状态,背后是滚动的代码矩阵,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深处重启。
我捏着u盘,拇指蹭过标签上的字迹。
那是我大三逃课写的脚本,三百行代码,没做完就被老师查房删了。
可它没死。
它藏起来了。
现在,它来找我了。
“你还打算插吗?”墨无痕忽然问。
我抬眼看他。
他嘴角扯了下:“万一插进去,把你自己的记忆也格式化了呢?”
我笑了笑,把u盘往裤兜里一塞:“怕啥,毕竟是我自己写的。”
话音未落,兜里的u盘又震了一下。
不是提醒。
是回应。
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