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痕的手还在抖，指尖直勾勾指着地底裂缝，像被谁焊死的导航仪。我眼瞅着他胳膊上的纹路越爬越高，都快盘到脖子了，蓝光一闪一闪，跟工地夜间警示灯似的。
“再这么下去他要变霓虹灯牌了。”岑烈扛着剑，嗓门压得低，但还是带着火药味，“陆沉，你那鞋底胶是不是还能用？”
我低头一看，鞋掌边缘还挂着半块融化的黑胶，冒着细烟。“能用归能用，问题是往哪儿抹？”话没说完，裴昭一剑气扫过墨无痕脚边三寸，地面裂纹里窜出一股紫气，被剑气一激，直接炸成小蘑菇云。
“阵眼偏移了。”裴昭皱眉，“刚才那个位置已经失效。”
我立马把鞋底往旁边一蹭，胶泥啪嗒糊在一块凸起的石砖上。滋啦一声，墨无痕浑身一抽，手指颤了两下，总算没再往前伸。
可他那只鬼手开始自己动了。
皮肤底下鼓起一个个小包，像是有东西在皮下爬行。突然“啵”一声，掌心裂开一只眼睛——不是人眼，也不是兽眼，密密麻麻的复眼结构，闪着幽绿的光。
“我靠！”岑烈往后跳一步，“这手还能长脸？”
“别吵。”墨无痕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它进来了……我能感觉到……是虫族的主意识流……但它认我当宿主？哈……大叔的血真有那么甜？”
他说着，嘴角咧开一个不像笑的表情。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冲我吼：“陆沉！等它完全接管前——让它反咬一口！”
我愣了半秒：“你是说……主动放它进来？”
“不然等它把你吃了？”他冷笑，随即闭上眼，手臂青筋暴起，血管里的蓝光开始逆流，“来吧……让我看看是你控我，还是我拿你当鞭子抽！”
地面轰然震动，裂缝中钻出十几条触须，全都冲着罗特斯方向蠕动。可就在它们即将缠上罗特斯残躯时，墨无痕猛然睁眼，瞳孔竟也变成了复眼形态！
他五指一张，那十几条触须瞬间调头，像毒蛇群一样扑向罗特斯，啪啪几声全数缠住它的本体，硬生生把它钉在钟壁上。
罗特斯刚再生出的两条新触须还软趴趴的，被这一勒直接折成v字形。“你干什么？！那是我的子嗣！我的血脉造物！”它尖叫起来，声音尖得能刮玻璃。
“现在是我的了。”墨无痕喘着粗气，鬼手复眼泛起蓝光，“你以为只有你能操控虫族？忘了是谁在格兰之森埋下第一颗‘根’的卵？”
罗特斯挣扎着想断开神经连接，可那些触须像是认了新爹，越缠越紧，连它口器边缘的黏液都憋了出来。
“行啊！”岑烈乐了，“原来你这手不是废肢，是遥控器啊？早说啊，我还以为你准备当场出道当赛博畸胎秀！”
裴昭却没放松，剑尖始终对准墨无痕脖颈：“他撑不了多久，复眼边缘已经开始裂了。”
确实，墨无痕额头渗出血丝，顺着鼻梁往下淌，鬼手皮肤龟裂，露出底下暗红的肌肉组织。但他死死撑着，五指如钩，控制着每一根触须的收缩节奏。
“陆沉……趁现在……动手。”他声音发虚。
我哪还等提醒？立马抬手蓄力，掌心凝聚暗黑波动能量，左眼罩嗡嗡震动，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得跟闹钟似的。
我心里默念：“这技能特效够炸，顺眼！”
能量团成型，黑紫色电弧噼啪作响，眼看就要甩出去——
结果下一秒，掌心一缩，那团能量缩水成个巴掌大的塑料玩具，顶部还贴着笑脸贴纸，底部插着根小风扇。
噗噗噗——
一串五颜六色的肥皂泡从里面冒出来，慢悠悠飘向罗特斯。
全场静默。
连墨无痕都愣了，复眼里映出三个泡泡。
罗特斯张着口器，一脸懵：“你……你拿儿童泡泡机糊弄我？”
一个粉红色泡泡不偏不倚，啪叽糊在它脸上。
“阿——嚏！！！”它猛地打了个喷嚏，触须本能一松。
就是现在！
墨无痕双臂猛压，鬼手复眼爆闪蓝光，所有触须同时收紧。罗特斯整条身子被勒得扭曲变形，八条肢体拧成麻花，口器都被挤歪了。
“爽了吧？”岑烈往前一站，剑扛肩上，“刚才不是挺爱演悲剧宿命的？现在被自家娃捆成粽子，滋味如何？”
“你们……赢不了……”罗特斯嘴硬，声音却发颤，“只要核心未毁……我就能重生……而你们……迟早被系统判定为异常数据……清除……”
“清除？”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泡泡机，又抬头，“你猜为啥我这技能变成这玩意儿？”
我没等它回答，直接把泡泡机往地上一摔。
啪！
机器裂开，里面没电池，没电路板，只有一张卷成筒的小纸条。
我捡起来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
【检测到用户情绪过于认真，启动防卷保护机制，已自动替换为低威胁输出装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啧了一声：“合着我一心想拼命，你反而觉得我不够咸鱼？”
墨无痕那边忽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鬼手复眼缓缓闭合，皮肤裂痕往外渗出淡蓝色液体，滴在地上发出轻微腐蚀声。
“还撑得住吗？”我走过去扶他。
他摆摆手，声音虚弱：“控制……没断……但再这样下去……我可能真要变成半虫人了……”
“那也不错。”岑烈插嘴，“以后去夜市摆摊，卖烤虫须串，招牌写‘老板亲生’。”
裴昭冷着脸打断：“别说话，他的脉搏乱了。”
我低头看墨无痕的手，虽然复眼闭了，但掌心纹路还在微微发光，和地底裂缝的频率一致。
“它还没彻底断联。”我说，“只是暂时被压制。”
就在这时，罗特斯突然笑了。
不是惨笑，也不是怒笑，是一种……诡异的、带着回音的笑声，像是从钟楼深处传出来的。
“你们以为……”它缓缓抬头，口器裂开一道缝，“控制了触须，就等于控制了‘根’？”
它的眼睛死死盯着墨无痕的鬼手。
“可你们忘了——‘根’的母核，从来就不在地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墨无痕的手背猛地鼓起，一条细小的白色触须破皮而出，像针一样刺向空中。
紧接着，整座钟楼剧烈一震，符文阵紫光暴涨，所有人脚下一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