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从光流里滚出来,脸差点贴上泥地,好在顺手一个前翻稳住姿势,起身时顺脚踹了罗特斯一下:“收伞!你那玩意儿跟广场舞扇子似的乱晃,挡我视线了。”
他八条触须抖得像风里的晾衣绳,慌忙把伞收成一根细棍,还哆嗦着往我身后缩:“宿主息怒,服务单元已切换静音模式。”
“静音?你刚才落地那声尖叫能震碎玻璃。”岑烈扛着剑走过来,顺手拍了他一巴掌,打得触须都歪了,“要不是墨无痕拉我一把,我非把你当垫背的摔下去。”
裴昭抱着相机走在最后,边走边检查镜头:“刚才那三秒自由落体值得出个专题,标题我都想好了——《团队空中姿态失控实录》。”
“不准发!”我和岑烈同时开口。
墨无痕没说话,只是鬼手在袖子里轻轻抽动了两下,像是在扫描什么。他抬头看了眼面前这间破屋:歪斜的招牌上写着“老格兰之梦”,门板缺了个角,风一吹就吱呀响。
“不像虫族据点。”他说,“倒像被酒鬼占领的废墟。”
“那就对了。”我抬脚踹开门,“我请客,但要是喝出毛病,医药费从罗特斯工资里扣。”
屋里一股陈年啤酒混着霉味的酸气扑面而来。吧台后坐着个穿灰袍的醉鬼,脑袋搁在柜台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手里还攥着个空酒瓶。除此之外,再没别人。
岑烈二话不说抄起最近一瓶麦酒拧开就灌,喝完咂咂嘴:“没毒,就是馊得像拖把水。”
裴昭嫌弃地皱眉,还是给每人倒了一杯。我坐到离醉鬼最近的椅子上,机械眼罩自动调成微光扫描,一圈扫下来,除了那人手腕上有道暗红纹路,其他一切正常。
“这人不对劲。”墨无痕忽然说,“那道印子……是数据烙痕,来自高阶协议层。”
“赫尔德的手笔?”我问。
他点头:“类似权限标记,但更像是……遗言。”
话音未落,醉鬼突然抬起头,眼神浑浊却直勾勾盯着我:“你们……是棋子。”
全场一静。
我正想追问,他就又“咚”地一声栽回桌上,彻底不动了。
“这就交代完了?”岑烈翻白眼,“连句完整情报都不给,演完就下线?”
裴昭凑过去拍了拍醉鬼的脸:“没呼吸了。”
“死了?”我伸手探他鼻息,确实没了。可就在收回手指时,瞥见他手边压着一枚黑曜石小棋子,造型像扭曲的人形。
我顺手拿起来看了看。
下一秒,系统提示无声亮起:【检测到使徒游戏邀请函,来源:赫尔德核心协议。是否转化处理?】
我还没来得及选,那棋子自己开始变形,表面裂开金线纹路,转眼摊成一张闪着微光的游戏地图,上面画着地产、骰子轨道、还有“抽奖”“监狱”“破产”几个大字。
“《大富翁》?”我愣了,“谁家末日危机搞得跟童年回忆杀似的?”
“你碰它之前他就死了。”墨无痕盯着地图边缘,“说明这不是他给你的,而是……等你来的。”
我拿起地图抖了抖,像甩掉一张推销传单:“又是哪个系统崩了往我手里塞bug?上次是消消乐,这次轮到桌游?”
话刚说完,地图边缘突然渗出一圈血色符文,顺着木桌蔓延,桌面开始出现焦黑裂痕,像是被高温灼烧。
“有污染。”墨无痕往后撤了半寸,“原始文件带精神侵蚀代码。”
“不许在我吃饭的地方搞破坏。”我直接抓起桌上的鸡翅,掰下一截骨头蘸着酒,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既然叫大富翁,起点就得配小吃摊。”
系统瞬间响应:【环境适配判定中……启动满级数据净化。】
金光一闪,血纹全消,整张地图变成卡通风格,连“监狱”格都被改成“罚站五分钟,可拍照打卡”,旁边还画了个举牌的小人。
“这画风……有点眼熟。”裴昭眯眼,“是不是你上周涂鸦那本漫画的字体?”
“可能吧。”我耸肩,“系统现在越来越懂我的审美了。”
岑烈把巨剑插进桌角,整个人往后一靠:“所以现在咱们是要玩桌游决定世界命运?”
“看起来是。”我把地图往中间一推,“规则估计藏在底层代码里,墨无痕,你看看能不能扒点信息。”
他伸出鬼手,指尖缠上一缕黑气,轻轻按在地图表面。数据流顺着黑气回溯,他眉头渐渐皱紧。
“这不只是游戏。”他说,“是个沙盘推演模型,标记的所有地块……都是真实坐标。阿拉德、天界、魔界……甚至包括那些已经被删除的世界线。”
“赫尔德在排兵布阵?”我问。
“不。”他摇头,“她在邀请玩家入局。这张地图是入场券,而我们……已经被默认注册为参赛者。”
“谁定的规则?”岑烈问。
“目前未知。”墨无痕继续扫描,“但有一点很明确——每走一步,都会触发对应区域的现实同步变化。比如‘买地’,实际意味着夺取控制权;‘破产’,可能是抹除存在。”
“听起来不像游戏。”裴昭低声说,“更像死刑竞速。”
“那正好。”我打了个哈欠,抓起老板刚端来的另一只鸡翅,“反正我最擅长的就是一边吃宵夜一边赢比赛。”
“你还真当回事?”岑烈瞪我。
“不当回事能怎么办?”我啃着骨头,“跑路?人家都把邀请函塞死人手里等我来捡。硬刚?赫尔德那服务器脾气你知道,一激动就重启世界。不如装傻,用她最看不起的方式——玩。”
“你确定这心态不会害死我们?”墨无痕冷冷问。
“不确定。”我咧嘴一笑,“但系统喜欢我这样懒到底。”
正说着,地图中央突然亮起一个小光点,标着“第一轮行动即将开启,请选择起始角色形象”。
选项弹出来三行字:
【3 咸鱼程序员(所有属性初始为0,但可跳过前三回合)】
“这选项……怎么越看越像在骂人?”裴昭皱眉。
“明显针对你。”岑烈笑出声,“第三个多像你自己写的简历。”
我盯着那个“咸鱼程序员”,心里莫名觉得顺眼。
系统立刻反应:【检测到目标技能契合度999,是否启用‘自动满级’?】
我还没点头,那角色图标自己亮了,属性栏全变成金色ax,连头像都换成我穿着褪色卫衣、叼着鸡翅的模样,背后还飘着一行弹幕:“这锅我背定了。”
“你又开挂。”墨无痕收回手,“连系统都在帮你作弊。”
“不是作弊。”我摸了摸发光的地图,“是它知道——我最怕认真。”
裴昭举起相机:“来,笑一个,‘当代社畜征服异界桌游’。”
“别拍。”我伸手挡住镜头,“等我先把‘免费小吃摊’建成连锁品牌再说。”
岑烈突然指着地图角落:“那是什么?”
我们顺着他手指看去,边缘有个极小的图标,像枚反扣的硬币,底下写着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
“胜利者将获得——重启世界的权限密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