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屁股还没坐热,那盆干枯多肉就在我q版小人手里“啪”地碎成渣,连花盆都蒸发了。可眼前这道玩意儿——比刚才的九宫格方块还离谱。
前方整片通道被堵死了。
不是墙,也不是门,而是一堵由无数失败弹窗拼起来的立体屏障,红底白字,全是加粗黑体:“操作超时”“判定失败”“系统拒绝响应”。那些弹窗还在不断刷新、重组,像一群打不死的苍蝇围着一块腐肉转圈。更恶心的是,每炸掉一个,立刻从边上冒出来三个新的,根本清不完。
裴昭盯着看了三秒,直接扭头:“这谁设计的?产品经理该拉出去祭天。”
墨无痕眯眼扫了一圈:“不对劲。这些弹窗不是随机刷的,它们在模仿赫尔德的语言逻辑——否定一切外来变量,尤其是……你。”他指了指我。
我没吭声,右眼机械眼罩边缘那根细丝还在往外爬,像条懒洋洋的蚯蚓,轻轻卷着空中飘浮的残渣能量。刚才那一波“极致摆烂流”清场确实爽,但现在看来,系统压根没打算让我们舒舒服服走到头。
罗特斯在笼子里探出触须戳了戳屏障:“能绕吗?”
“不能。”我摇头,“你看中间那个图案。”
众人顺我视线看去,屏障正中央,嵌着一只机械眼球——和我戴的眼罩一模一样,连螺丝纹路都分毫不差。它不眨,也不动,就这么冷冷盯着我们,像是在说:到此为止。
岑烈啐了一口:“装神弄鬼。”
我慢悠悠往后一靠,手枕在脑后,冲他说:“你不是老念叨自己输出不够?认可你是真·核弹级战力?”
他一愣:“你啥意思?”
“意思就是——”我抬手指了指那堵弹窗墙,“这玩意儿,够硬。砍了它,你就是全场vp。砍不动,咱就在这集体跳广场舞等退场。”
岑烈咧嘴笑了,那笑法跟平时不一样,有点瘆人,像是憋了三年泡面没抢赢的人终于看见食堂只剩最后一桶。
“行啊。”他扛起巨剑,往地上一顿,“老子早就想劈点东西了。”
话音落,他额头猛地裂开一道缝——第三只眼睁开了。
血红色的瞳孔,像烧红的铁块浸进冷水里淬出来的那种红,没有焦距,却直勾勾穿透那堆乱七八糟的弹窗,死死钉在中央那只机械眼球上。
“看到了。”他低吼,“核心不在外面,在里面!那眼球是‘审判判定’的投影源,只要斩了它,整个闭环就崩!”
“那你还在等啥?”我说。
“等你说句话。”他咧嘴,“你说‘砍’。”
我翻了个白眼:“砍。”
他一声怒吼,全身肌肉暴涨一圈,上衣“刺啦”一声炸成碎片,露出满背狰狞的纹身——还是我上次随手画的泡面广告图。巨剑高举,剑身瞬间燃起血焰,噼啪作响,热浪扑面而来。
“老子不信命!”他咆哮着冲上前,“也不信什么终极规则!”
剑锋划破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劈那只机械眼球!
“轰——!!!”
整堵屏障剧烈震颤,弹窗疯狂闪烁,试图自我修复,可就在剑尖触碰到眼球的瞬间,所有文字突然定格,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
“咔。”
一声脆响。
眼球裂了。
裂缝迅速蔓延,整面屏障如玻璃般炸开,碎片四散飞溅,还没落地就化作光尘消散。屏障后方,一道旋转的金色光门缓缓浮现,门框上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
系统提示终于响起:
【最终障碍清除】
【出口已解锁】
【终点通道开启】
四人棋子自动前跃,稳稳落在终点格上。罗特斯第一个蹦起来:“我们赢了!快放我出去!我要吃薯片!我要补唇膏!我要做美甲!”
“闭嘴。”裴昭一脚把他踩回笼子,“你还没解禁。”
墨无痕默默摘下面具,擦了把汗,又迅速戴上,低声嘀咕:“这游戏比实验室老鼠走迷宫还折磨人。”
我慢悠悠坐直身子,刚想喘口气,手心忽然一沉。
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包薯片。
原味的,包装还特别朴素,连品牌都没印,就一行小字:“感谢参与测试,这是你的奖品。”
我盯着看了两秒,笑骂出声:“就这?我还以为能捞个全自动泡面机。”
“你指望啥?”岑烈把剑插进地面,喘着粗气,脸上却挂着少见的痛快笑容,“这种地方还能发年终奖?”
“也是。”我撕开包装,咔嚓咬了一口,“不过话说回来……”
我顿了顿,眼角余光扫过机械眼罩。
那根数据丝还没缩回去,反而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怎么?”裴昭问。
“没事。”我嚼着薯片,“就是觉得……太顺利了。”
墨无痕闻言抬头,面具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你也感觉到了?”
“嗯。”我说,“刚才那道门,是不是……有点矮?”
三人顺着我看的方向望去。
金色光门依旧在转,可仔细一瞧——门框高度明显只够一个人弯腰通过。而且越靠近底部,门缝越窄,到最后几乎只剩一条细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另一边压住了。
罗特斯嚷嚷:“管它高不高!让我出去就行!”
他刚想挣扎,笼子突然“叮”地一声响。
系统提示弹出:
【警告:外部数据扰动】
【检测到未注册信号桥接】
【临时封锁升级:仅限一人通行】
“啥意思?”岑烈皱眉。
“意思就是——”我咬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有人不想让我们一起走。”
话音未落,光门边缘开始渗出黑色黏液,缓慢向下流淌,像是某种生物在门后呼吸。黏液滴落地面时,发出轻微的“滋啦”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裴昭倒吸一口冷气:“这玩意儿……是不是之前小章鱼喷过的那种墨?”
“像。”墨无痕伸手虚探,收回时指尖泛黑,“但浓度更高,带有记忆侵蚀属性。”
“也就是说——”岑烈握紧剑柄,“门后面,有个不想让我们过去的东西。”
我站起身,把最后一口薯片塞进嘴里,拍拍手:“那还等啥?让它知道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咸鱼之王。”
我往前一步,机械眼罩骤然震动,数据丝猛然绷直,直指光门深处。
就在这时,门缝里的黑液突然停止流动。
紧接着,一只小小的、湿漉漉的触须,从缝隙底下悄悄探了出来。
它左右晃了晃,像是在试探空气。
然后,轻轻拍了拍我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