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上的倒计时跳回“00:00:03”，我还没来得及骂它装模作样，墨无痕的鬼手突然从旁边窜出来，像条活蛇一样缠住了表身。
“你干啥？这玩意儿又不是泡面调料包！”我下意识往后一缩，结果他整条手臂都跟着绷直，触须自动旋转收紧，硬生生把怀表往自己掌心拉。
更邪门的是——表盖自己弹开了。
一道金色纹路从内侧浮现，弯弯曲曲绕成圈，中间还带个歪嘴笑脸图案。那线条走势，跟墨无痕触须上的脉络一模一样，连分叉角度都没差。
我盯着看了两秒，脑子嗡地炸开。
“等等……这纹路……”
我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自己拍坐地上。
“这不是我家马桶圈底下印的那个‘洁力士’商标吗？！圆环套波浪线，笑脸还是斜着咧的！我妈擦了三年都没擦掉！”
话音刚落，左眼罩“叮”地一声轻响，像是系统终于睡醒开机。
【检测到历史性发现】
【提示：您已触及世界底层生产链真相】
我愣了一下：“所以你们系统也分‘历史课’和‘思政课’？”
眼前立刻浮现出三页半透明的虚拟纸张，像是谁用老式投影仪打在空气里的泛黄文件。
我念完差点呛住：“智能……恒温？那玩意儿不就是冬天屁股不凉那个？”
第二页附了张图，工厂logo赫然就是刚才那圈纹路——圆环+波浪线+歪嘴笑脸，底下一行小字：“舒适如初，洁净到底”。
第三页最离谱：“该型号因搭载微型空间折叠引擎，遭人类监管机构查封，生产线转入异界地下。”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转头看向墨无痕：“所以你这触须，是出厂标配还是后期加装？”
他没理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触须还在微微抽搐，嘴里嘀咕着什么。
我凑近一听，汗毛都竖起来了。
“甜……太甜了……大叔的血……原来是从这儿流出来的……”
“你清醒点！”我抬脚踹了他小腿一下，“你现在不是蛊毒研究员，你是正规打工人！别一激动就念台词！”
他晃了晃脑袋，眼神总算聚焦回来一点，但触须上的金纹还在发光，像刚充完电。
就在这时，数据流凭空凝结，赫尔德的虚影缓缓浮现，站在一堆废弃齿轮上，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你居然找到了初代代工厂……”她声音有点抖，“那是我们最早渗透现实的锚点。”
我翻了个白眼：“所以你们使徒搞跨界创业？一个两个不务正业，一个卖马桶圈，一个当八爪鱼美妆博主，还有一个天天半夜重启服务器扰民。”
她没反驳，反而点了点头：“你以为那些纹路只是装饰？那是使徒基因编码的民用伪装。每一道波浪线，都是压缩过的权限密钥。那个笑脸……是激活指令的触发符。”
我低头看着怀表里的纹路，又摸了摸左眼罩。
“所以我的眼罩芯片……是不是也产自同一条流水线？”
赫尔德沉默两秒：“……有可能。”
“难怪它总把《消消乐》当成战斗指令。”我冷笑，“合着我不是穿越来的，我是被家电下乡补贴送来的？”
她没接话，虚影开始闪烁，像是信号不良。
我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问：“安图恩幼体背上刻的‘等你’，是不是也是你们厂的产品说明书？”
赫尔德摇头：“不是我们写的。那是……另一批代码留下的。”
“另一批？”我眯起眼，“还有别的使徒在地球上开过分公司？”
她没回答，身影逐渐淡去，最后一句飘在空中：“小心那些看似普通的东西……尤其是会发热的。”
说完，彻底消失。
现场安静了几秒。
我低头看着手中发光的怀表，又看看墨无痕还在发烫的触须，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
“所以说……整个阿拉德大陆，其实是某个跨维度家电集团的售后服务区？”
墨无痕喘了口气，终于缓过来，嗓音沙哑：“如果马桶圈都能连通使徒基因……那你穿越来的那天，是不是正好坐在那个v30型号上？”
我浑身一激灵。
“别说那么细啊！”
正说着，怀表又震了一下。
倒计时重新开始跳动：“00:00:03”。
我盯着那数字，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上次停三秒，这次也停三秒。
“这不是倒计时……这是心跳间隔。”我喃喃道，“它在等什么信号同步？”
墨无痕蹲在地上，手指划过地面铁屑，画出了那个圆环波浪纹。
“你看这结构。”他指着纹路走向，“像不像一个简化版的能量回路？如果把它放大……比如铺在整个大陆的地底……”
我没让他说完。
因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裴昭之前说他剑气不稳定，查了半天才发现是因为宿舍楼下新装了个智能马桶盖在充电。”
墨无痕猛地抬头：“哪个牌子？”
“洁力士。”
我们俩对视一眼，同时冒出同一个结论：“地脉能量，被当成插座用了。”
我抬脚就想走，结果刚迈一步，左眼罩“嗡”地一震。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数据共振】
【建议立即断开所有与‘洁’字相关物品的物理接触】
“现在才提醒？我都摸了一路了！”我骂了一句，正要摘眼罩，却发现边缘那道划痕正在缓慢蠕动，像有东西在里面爬。
墨无痕忽然伸手按住我肩膀：“别动。”
“怎么？”
他盯着我眼罩上的划痕，声音压低：“你看它移动的方向……是不是……在模仿那个纹路？”
我僵住。
下一秒，胸口的怀表剧烈震动，表面金纹亮起，和眼罩上的划痕遥相呼应。
地面开始轻微颤动。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规律性的震动，像是远处有台巨型机器启动了。
“听。”墨无痕耳朵贴地。
我屏住呼吸。
咔哒、咔哒、咔哒……
整齐的脚步声？不，更像是——
齿轮转动。
废墟深处，一座被掩埋的机械结构缓缓升起，锈迹斑斑的外壳上，印着巨大的“洁力士”logo，圆环波浪线清晰可见，那个歪嘴笑脸正对着我们。
我咽了口唾沫。
“所以……这不是遗迹。”
“这是门店。”
墨无痕站起身，触须再次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向那座建筑：“它在召唤我。”
“你给我站住！”我一把拽住他后领，“你现在是高级打工人，不是出厂测试品！”
他挣扎了一下，低声说：“可你说……我家马桶圈也是这个牌子。”
我愣住。
对啊，我家那个，还是我妈特意从特价区抢回来的。
难道……我也被预装了什么？
正想着，怀表屏幕一闪，跳出新文字：
【用户匹配成功】
【欢迎使用洁力士智能服务】
【是否开启亲情绑定模式？】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发麻。
“谁家亲情绑定要用倒计时启动的？！”
墨无痕忽然笑了声：“也许……我们从来就没逃出过厕所。”
风卷起铁皮残片，刮过那座升起来的“洁力士”门店。门缝里透出微弱蓝光，隐约能看到里面摆着一圈圈白色马桶盖，整齐排列，像某种仪式阵法。
我的眼罩又震了一下。
划痕完成了最后一段移动，刚好拼出那个歪嘴笑脸。
我低头看着怀表，轻声问：
“你们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卖几个会发热的马桶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