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成功的那一刻,手机屏幕亮得刺眼。行“欢迎回家,用户编号007”,手一抖差点把二维码甩飞。
“这玩意儿还能返厂维修?”我嘀咕着,顺手把残须往兜里一塞,“合着我穿个越,还得走售后流程?”
话音刚落,左眼罩又开始发烫,这次不是轻微震动,是整块金属板在脸上蹦迪。我抬手去摸,划痕居然自己动了起来,像条小蛇顺着鼻梁往上爬,最后绕了个圈,停在眉心位置闪了两下。
“你再跳我就把你抠下来当锅盖。”我威胁它。
可眼罩不听,反而从内侧透出一道微弱蓝光,扫向地面。我顺着光看过去,发现初代阿修罗的雕像碎片正一块接一块地往中间挪,跟磁铁吸铁屑似的,无声无息拼成半截身子,连脸都快凑齐了。
“谁给它通的电?”我扭头问墨无痕。
他还在喘,鬼手贴地趴着,指尖抽搐:“不是我……但它认的是你的信号。”
“我又不是充电宝。”我说着往前走了一步,脚下一震,裂开的地面渗出几缕紫色数据流,像漏电的电线,在废墟里乱窜。
岑烈靠墙坐着,三瞳闭着没睁,嗓门倒是挺精神:“别踩那些紫毛线,刚才我碰了一下,梦见我妈让我考公务员。”
“那你赶紧再梦一遍,问问编制有没有异地调动政策。”我蹲下来,掏出最后一口干泡面塞进嘴里,咔哧咔哧嚼完,顺手把包装袋压在一块碎石下——这是我的仪式感,吃完东西必须封存垃圾,否则系统会觉得我在“积极生活”。
果然,随着我摆出这副彻底躺平的姿态,眼罩蓝光猛地一涨,扫描范围扩大了一倍。我眼前浮现出一层半透明轮廓图,显示那些雕像碎片内部有规律脉冲,频率跟我胸口的怀表完全一致。
“好家伙,你们这是打算组个家庭群聊?”我嘟囔。
裴昭站在我身后,剑气收在指尖,随时准备出手:“多肉还在动。”
我低头一看,那盆摔散架的多肉不知什么时候重新聚拢了根茎,叶片微微张合,像是在呼吸。更邪门的是,它的根须底下,露出一角泛黄的东西。
我拔出太刀,刀身自动亮起《野狼dis》的霓虹灯效,但我没让它唱歌,只是拿刀尖当镊子,小心翼翼拨开泥土和烂根。
一张羊皮卷,静静躺在那里。
表面全是虫蛀的小孔,密密麻麻,排列却极有规律,像是被什么程序精准打出来的代码孔。
“这谁家老鼠啃的简历?”我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边缘,眼罩突然“叮”了一声,蓝光聚焦在孔洞上,瞬间生成一组动态投影——那些小洞连成线条,勾勒出某种建筑结构。
我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我前世工位那层楼的平面图?”
裴昭凑近看了一眼:“你办公室长得像地下迷宫?”
“不,是我每天踩烂的地毯纹路。”我咬牙,“连茶水间门口那块‘小心地滑’的警示牌位置都对上了。”
正说着,羊皮卷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我立刻喊住想动手的裴昭:“别用剑气!上次你一扫,差点把反派id给激活了!”
他悻悻收回手指:“那你说怎么办?”
我盯着那些虫洞,脑子里闪过上一章墨无痕说的那句话——“你根本没离开过那个世界”。
一个念头炸开。
“这些孔……不是随便咬的。”我说,“是电路板蚀刻路径的等比例缩小版!就像主板上的线路图!”
“所以?”岑烈抬头。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墨无痕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栽,鬼手砸在地上,五根触须不受控地抽搐起来,像被高压电击中。
“大叔的血……”他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甜度超标了……有人在远程调参……”
话没说完,他的触须已经在地上划出一道道弧线,迅速构成一个复杂的符文阵列,中心是个齿轮状图腾,边缘还有八个放射性支路。
我一眼认出来。
“这图案……和羊皮卷缺角的部分,严丝合缝!”
我赶紧把羊皮卷摊开压在阵法上,果然,残缺的边沿完美嵌合,原本杂乱的虫洞瞬间重组,形成一个清晰的箭头,直指废墟深处一堆交错的齿轮机械。
而那位置下方的地层轮廓,赫然就是我前世办公室的工位坐标。
“操。”我低声,“这不是逃生图。”
裴昭盯着那箭头,忍不住问:“你是说,我们一直在这儿打怪升级,其实根本就没出过你公司大楼?”
“准确地说。”我看着眼罩上还在闪烁的蓝光,“我可能连工位都没离过。泡面吃完,系统启动,一睁眼就到了这儿——还是穿着同一件卫衣。”
岑烈听得头疼:“所以我是你隔壁工位那个天天举哑铃的老王变的?”
“我不知道。”我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这盆多肉,是我工位上那盆。”
“它死了三年了。”墨无痕喘着气,终于缓过来一点,“可现在它活着,还藏着你的回归协议。”
我低头看着那株不起眼的植物,叶片干瘪,根部缠着芯片,像极了当年行政统一采购的劣质绿植。
“你还记得我为啥养它吗?”我忽然笑了一声,“因为行政说,没绿植的工位要扣绩效分。”
“所以你是被迫咸鱼。”裴昭说。
正说着,眼罩温度再次上升,蓝光扫过整个传送阵,阵心齿轮缓缓转动了一格,发出“咔”的轻响。
与此同时,羊皮卷上的箭头微微偏移,指向更深的机械堆叠区。
我知道,那是通往齿轮塔核心的方向。
也是我前世每天打卡、摸鱼、改bug、背锅的那个角落。
我站起身,把羊皮卷折好塞进卫衣内袋,顺手拍了拍多肉的叶子。
“辛苦你了,老同事。”
裴昭站在我侧后方,剑气蓄势待发。岑烈勉强撑着墙站起来,三瞳虽未睁开,但拳头已经握紧。墨无痕半跪在地上,鬼手还在微微抽搐,像一根接入异常信号的天线。
我没再说话,迈步走向那片齿轮丛林。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看了眼仍在发光的传送阵,低声问:
“如果我现在踏进去,会不会连工位押金都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