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桶刚落地,那道裂缝又抽了。
不是炸,是扭,像谁拿根数据绳在里头搅螺蛳粉。恐龙睡衣版的我正跳到一半,突然一个后空翻,牙刷甩手就扔——那玩意儿飞出去的瞬间“嗡”地亮了,荧光绿手柄上印着的三角龙张嘴咆哮,刷毛炸成激光刃,一刀劈在空中,裂出条新缝。
缝里钻出三个使徒幼体,长得跟没发育完的土豆精似的,一边打嗝一边往vr眼镜版身上蹭。
“靠!”vr眼镜那个猛地把主机往地上一摔,主板弹出来,电源线自动缠手腕,外壳“咔”地展开成盾牌,上面还贴着一行小字:“帧率即正义”。
他手指一划,主机屏幕亮起《贪吃蛇》,绿色小蛇从屏幕游出来,真就一口咬住最近那只土豆精,吞得连渣都不剩。
我站在原地没动,太刀插着,叉子别腰上。
刚才那一刀,说实话……还挺顺眼。
荧光绿配卡通恐龙,土得掉渣,但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协调感,像是网吧厕所墙上贴的涂鸦突然活了。
我心里刚冒出这念头,左眼罩“啪”地一热。
【契合度判定:极度顺眼】
【astery等级:满级】
牙刷自己调头,嗖地飞回我手里。
我掂了掂,刷毛还在滋滋冒电火花,手柄上的三角龙冲我眨了眨眼。
行吧,既然系统觉得它能打,那我就信一把。
我抬手对着空中划了个z字,嘴里还跟着配音:“咻——轰!”
结果真就炸了。
一道波动能斩横扫全场,把另外两个土豆精削成两半,断口还冒着卡通味的白烟。它们临死前最后一秒,居然齐刷刷抬头看我,眼神里写满了“大哥你这审美救了我狗命”。
恐龙睡衣版愣在原地,嘴张得能塞进一整包干脆面。
“你……你怎么用我的绝招?”
“这不是你的。”我把牙刷转了个圈,“这是系统的。它说我顺眼,就归我。”
他低头看看自己空了的手,又抬头看我,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一种诡异的崇拜。
“所以……只要我觉得顺,我也能变强?”
“理论上是。”我耸肩,“但你得先有个‘我觉得顺’的东西。你有吗?”
他低头翻口袋,掏出半块橡皮糖、一张过期游戏点卡,最后摸出一支儿童蜡笔。
我眼皮一跳。
“别画。”
他已经动手了。
“我要创造属于我的武器!”
蜡笔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红杠,然后……就没然后了。
红杠悬在那儿,像根晒衣服的铁丝。
全场安静三秒。
一只土豆精残骸飘过,撞上红线,“啪”地炸了。
我:“……”
恐龙睡衣版:“你看!它生效了!”
我:“行,算你赢。”
我把牙刷递过去:“拿着,暂时编外录用。”
他双手接过,激动得差点跪下磕头。
这时,vr眼镜那边动静不对了。
他的《贪吃蛇》已经吞了六只土豆精,蛇身涨到三十多节,还在疯狂绕圈。可主机散热孔突然闪起蓝光,五线谱一样的排布,配上跑马灯特效,一圈圈流转,跟夜店蹦迪似的。
我盯着看了两秒。
“这破机箱……居然还带氛围灯?”
话音未落,左眼罩又烫了。
【视觉体验评估:意外顺眼】
【astery等级:满级】
主机“嗡”地一声悬浮起来,主板自动重组,电源线拧成锁链,散热风扇转成护盾纹路。最离谱的是,《贪吃蛇》那条绿蛇突然调头,一口咬住vr眼镜版的脚踝,把他整个卷起来吊在半空。
“你干了什么!”他挣扎着大喊,“这是我的系统!我的逻辑!”
“现在是系统的系统。”我拍拍太刀,“它说你这机箱灯光布局挺有艺术感,决定收编。”
他瞪着眼,还想骂,结果主机屏幕突然切换画面——《贪吃蛇》通关了,结尾动画是一群小蛇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感谢您选择咸鱼认证设备”。
他当场闭麦。
我转身看向裂缝。
那缝还在抖,像被什么东西从另一头踹着。新的“我”随时会冒出来,说不定下一个就是“996奋斗模范版”或者“自律健身环版”,到时候场面更难控。
我得主动出击。
我伸手召回太刀。
它飞回来的路上,我脑子里闪过个念头:现在连牙刷都能当剑使,主机都能当盾牌,那太刀能不能……再离谱点?
比如——
“要是变成弹弓呢?”
念头刚落,太刀“咔”地一震,刀身折叠收缩,金属拉伸成y形支架,中间绷出一条发光橡皮筋,握把变成木质纹理,侧面还浮现出一行小字:“angry birds authorized”。
我:“……系统你是不是偷看过我手机里的游戏列表?”
太刀不说话,但橡皮筋自己拉满了,瞄准裂缝边缘三个正偷偷附身到软萌版“我”身上的土豆精。
我眯眼,松手。
第一发,红火鸟。
弹出去的瞬间爆燃,一头撞进土豆精胸口,炸得它原地升腾成炭烤薯球。
第二发,蓝冰鸟。
飞到一半分裂成三块冰晶,精准卡进另外三只土豆精的关节缝隙,直接冻成冰雕,风一吹,“哗啦”碎成二维码状的雪片。
第三发,黄加速鸟。
嗖一下穿透两只正在融合的土豆精,留下两道焦黑隧道,它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空气摩擦点燃,烧成两撮灰烬。
我收回弹弓形态的太刀,轻轻吹了口气。
“以前总觉得武器要够酷才行,现在发现——够荒诞才够劲。”
恐龙睡衣版抱着牙刷站我旁边,眼睛亮得像刚通电的霓虹灯。
“老大,我能学这个吗?”
“不能。”我说,“你能拿牙刷劈空间是因为你穿恐龙睡衣。我要是穿奥特曼,估计能召唤等离子火花刀。”
他低头看看自己睡衣上的霸王龙,若有所思。
“那我回去换件更帅的。”
“别。”我拦住他,“你现在这造型刚刚好,再帅系统就不认了。”
他刚想问为什么,裂缝突然剧烈震荡。
一股黑气涌出,裹着十几个瑟瑟发抖的“我”版本——有穿校服的,有拄拐杖的,还有个抱着奶瓶的婴儿版,全都被土豆精骑在头上,像一群被劫持的npc。
我握紧太刀。
弹弓形态还在,橡皮筋微微震动,像是在催我动手。
恐龙睡衣版举起牙刷,站到我侧后方。
vr眼镜那个还在天上挂着,嘴里嘟囔着“这不公平……明明是我的硬件……”
我没理他。
而是盯着裂缝深处,那股黑气背后,似乎有双眼睛在看我。
我抬起弹弓,对准最中间那只土豆精。
“来吧。”我说,“看看谁的荒诞,更他妈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