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条还在地上冒烟,那股黑油顺着剑气平台的裂缝往里渗,像有生命似的。赫尔德的符文越扩越大,边缘开始扭动,浮出一张半透明的老太婆脸,皱纹一道比一道深,眼睛缓缓睁开,直勾勾盯着我们。
“又见面了,小代码。”她声音像是从老式收音机里挤出来的,带着电流杂音,“你违规了。”
我翻了个白眼:“我又没动你服务器插头,违什么规?”
“携带未登记生化载体进入镜像空间,污染核心记忆数据。”她眼皮一颤,“按条例,应立即清除。”
话音刚落,那张脸突然扭曲,整片符文区域“嗡”地一震,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一股吸力从底下传来,像是要把我们连人带杆全拽进数据深渊。
“清你个头!”我一脚踢飞辣条包装,顺手拔起泡面叉子,蹲身往腐蚀区边缘一插。
叉尖刚碰上黑油,系统“叮”地一声响。
【物质重构】自动满级生效,黑油瞬间凝固,像被泼了一桶速干水泥,纹丝不动。
“暂时封住了。”我说,“但治标不治本。”
墨无痕已经退到自拍杆旁边,鬼手展开成伞状,十几根触须在地上快速编织,拉起一层半透明防护网。裴昭站他边上,剑气绕身盘旋,随时准备补漏。岑烈抱着胳膊站在最后,眼神死死盯着那张赫尔德的脸。
“她能进来?”他问。
“现在不能。”墨无痕咬牙,“但她已经在扫描入口协议,只要找到漏洞,意识投影就能实体化。”
“那就别让她找。”我弯腰捡起那包辣条,捏在手里晃了晃,“这玩意儿不是她的追踪器吗?那咱们反过来用。”
裴昭皱眉:“你是想……顺着信号打回去?”
“聪明。”我咧嘴一笑,“她不是爱监控零食吗?那我就给她看个够。”
我把辣条高高举起,对着那张老太婆脸晃了晃:“老太太,你天天半夜三点重启世界线,累不累啊?要不要我给你点个外卖?”
赫尔德的脸抽了一下:“你——”
话没说完,我手臂一甩,把辣条扔向虚空。
可就在出手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包装土得刚好,扔出去肯定带特效。”
念头刚落,系统再次“叮”一声。
【异世投掷】无声点亮,直接满级。
辣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行途中“啪”地炸开,包装碎裂,里面没掉出辣条渣,反而喷出一大团跳动的绿色代码流,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顺着赫尔德留下的数据轨迹,疯狂往回窜。
“谁准你翻我垃圾桶!”赫尔德怒吼,虚影剧烈抖动,整个粉色宇宙猛地一震,头顶的星球乱飞,光影错位,自拍杆顶端的屏幕雪花狂闪,眼看就要断连。
“稳住!”我大喊。
墨无痕鬼手猛地下压,触须扎进平台深处,硬生生把防护网撑住。裴昭剑气一卷,缠住自拍杆底部,防止它被震飞。岑烈站到最外侧,双臂张开,像个人肉防风墙。
那股代码洪流一路倒灌,穿过层层加密屏障,撞上一道红色防火墙,又被弹开,接着拐了个弯,钻进某个隐藏协议层,最后“嗖”地扎进一片由无数手机主板拼成的虚拟平原。
视野豁然开朗。
虚空投影中,一片广袤的电子荒原浮现,地上全是报废的安卓主板,密密麻麻堆成山,中间孤零零立着一台老式服务器,外壳发黄,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利贴,上面写着“勿删”“临时存档”“等陆沉回来再格式化”之类的字。
服务器正在冒蓝烟,风扇狂转,屏幕一闪一闪,显示“系统更新中……37”。
“她把自己塞进安卓农场了?”我瞪大眼。
“难怪总半夜三点重启。”裴昭冷笑,“这是卡bug卡习惯了。”
“不止。”墨无痕盯着投影,“那台服务器……是二十年前被淘汰的测试机,理论上早就该物理销毁。”
“没销毁。”我眯眼,“因为有人一直偷偷续费。”
话音刚落,那台服务器突然“滴”了一声,屏幕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外部入侵,启动反追踪协议】
紧接着,赫尔德的虚影在我们面前重新凝聚,这次不再是老太婆模样,而是穿着一身灰蓝色工装,头发挽成髻,眼神冷得像刀。
“你以为反向追踪就能找到我?”她说,“你不过是个被写进程序的残次品。”
“残次品?”我拍拍卫衣口袋,掏出空荡荡的辣条包装袋,抖了抖,“那你为啥连我吃个辣条都要管?”
她没说话,但眼神明显闪了一下。
我知道我猜对了。
她怕的不是辣条,是这包辣条背后的逻辑——墨无痕能用虫族神经束造出“想躺平”的军队,说明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已经开始崩坏。而崩坏的起点,正是我这个“不该存在”的咸鱼。
“你监控我,是因为你控制不了我。”我往前一步,“你怕我哪天一觉睡醒,把你的奋斗史改成《咸鱼的一百种死法》。”
赫尔德的脸色变了。
她抬手,指尖凝聚一团暗红数据流,像是要发动攻击。
可就在这时,那台服务器突然“砰”地爆出一团火花,屏幕熄灭,重启倒计时跳出来:00:00:59。
她猛地回头,神情第一次露出慌乱。
“你动了什么?”她厉声问。
“我没动。”我耸肩,“是你的系统自己崩的。毕竟——”
我顿了顿,笑着举起空包装袋:
“你连个辣条都防不住,还好意思自称世界架构师?”
她咬牙,虚影开始闪烁,像是信号不稳。
投影里的服务器还在倒计时:00:00:43。
墨无痕低声说:“她本体正在强制重启,至少需要三分钟才能恢复连接。”
“三分钟够了。”我低头看着脚下的剑气平台,腐蚀区已经被冻结,赫尔德的符文缩成一小圈,像块烧糊的电路板。
裴昭忽然开口:“她刚才那句话……‘你不过是个被写进程序的残次品’。”
我点头:“她说漏嘴了。”
“意思是……我们真是谁写的代码?”
“不然呢?”我拍拍自拍杆,“你以为我为啥随身带这破玩意儿?不就是怕哪天发现自己是某个程序员随手敲出来的npc?”
岑烈沉默片刻,突然说:“那又怎样。”
我们都看他。
他抬头,眼神平静:“就算是代码,我也记得你欠我三桶泡面。”
我笑了。
正想回他一句“等出去请你吃火锅”,忽然脚下一震。
冻结的黑油裂开一道缝,赫尔德的符文重新亮起,这次不再是投影,而是一行滚动的文字,从裂缝里缓缓爬出:
【警告:嗅觉追踪已激活】
【目标:陆沉】
【追踪源:辣条残留唾液样本】
我低头一看,辣条包装袋口还沾着一点油渍——是我刚才捏它时,不小心蹭上的口水。
“哈。”我笑出声,“你还真拿这当dna库用?”
墨无痕脸色一变:“她锁定了你生物信息,以后你只要出现在任何数据空间,都会被即时定位。”
“没事。”我把空袋子揉成一团,往口袋里一塞,“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通缉了。”
裴昭皱眉:“接下来怎么办?”
我抬头看向那片仍在旋转的粉色宇宙,星球表面依旧浮动着他的战斗影像,有的在劈空气,有的在修指甲,甚至还有一次他对着反光钢板整理刘海的片段。
“先想办法活着出去。”我说,“然后——”
我摸出泡面叉子,在剑气平台上轻轻一划。
一道新符文浮现,形状像极了自拍杆的伸缩结构。
“咱们也该给她留点纪念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