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还在脑子里嗡嗡响，我抱着猫往后一缩，肩上的布偶猫突然炸毛，前爪猛地扒拉我的脸。
“你干啥？！”我手忙脚乱去挡，它那小肉垫跟铁钩似的，死死抠住眼罩边缘不撒爪。我本能地往后仰头：“别闹！这玩意儿可是保命的！”
岑烈一声吼从旁边炸开：“它不是要伤你！是有人在拽你神识！”
我一愣，眼角余光瞥见空气中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线，正从安卓底层残骸里延伸出来，缠在我眼罩侧面的小孔上，像根透明蛛丝。再晚半秒，估计我就被抽成植物人了。
裴昭反应更快，剑气一闪，没砍猫，也没砍我，直接削断那根数据丝。嗤啦一声轻响，线断的瞬间，猫爪子一发力——
“咔。”
机械眼罩弹飞出去，悬在半空打了个转，镜头还闪着红光，像只不肯闭眼的电子苍蝇。
我右眼暴露在空气里的刹那，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疼，也不是瞎，而是……我眼皮底下好像多了点东西。
低头一看，掌心发烫，我下意识摊开手，发现刚才被猫碰过的地方，皮肤上浮现出一小片星星点点的纹路，像是谁拿荧光笔在我手上画了个迷你银河。
“我靠？”我盯着自己手心，“这啥？老年斑提前了？”
话音未落，右眼突然一热。
仿佛有股温水从眼球深处漫上来，视野先是模糊了一瞬，接着——
一片星云，在我瞳孔里缓缓旋转起来。
不是倒影，不是幻觉，就是长在我眼珠子上，像颗活的胎记。星星点点，深蓝夹金，中心还有个小漩涡，慢悠悠地转着，看得我头晕。
“这……这合理吗？”我喃喃。
“不合理。”墨无痕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但它是真的。你的眼睛现在是个空间坐标发射器，我们已经被锁定了。”
“啥意思？”我还没说完，脚下一空。
地面没了。
确切地说，是整个空间开始塌陷。我站在原地没动，可四周的残骸、电路板、冒烟的服务器全往下掉，像是被人抽走了地板。
“抓紧！”墨无痕鬼手一甩，黑雾卷成三条绳索，缠住我和岑烈、裴昭的腰，另一头钉进一块漂浮的金属板。
我们仨像三串腊肠挂在半空，眼睁睁看着自己脚下那个世界被 sucked进一个黑洞。
而那个黑洞的入口，就在我右眼里。
星云胎记转得越来越快，中心裂开一道缝，星光喷出来，卷成螺旋状的通道，像条发光的龙卷风，把我们连人带眼罩全吞了进去。
失重感持续了大概三秒，然后——啪。
我们摔在一片软乎乎的地面上。
说是地面，其实更像是某种凝固的光。脚下踩着的是半透明的平台，泛着淡金色波纹，头顶没有天，也没有顶，只有无数漂浮的球体，像玻璃罩子里的雪景摆件，每一个里面都封着一段画面。
有我在办公室敲代码的背影，有穿越那天被哥布林追着跑的雨夜，还有我把报废零件扔进垃圾坑的瞬间。
“这些都是……我的记忆？”我伸手想去碰最近的一个球，指尖刚碰到表面，画面就碎了，变成一串乱码飘走。
“别乱碰。”裴昭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这些不是回放，是残片。碰了就毁。”
“那你倒是说说，咱现在在哪？”岑烈一屁股坐下，喘着粗气，“我刚差点被吸成面条。”
“镜像宇宙。”墨无痕蹲在地上，鬼手贴着平台，黑雾渗进去又缩回来，“由你的记忆构建的独立维度。简单点说——这是你脑子给自己造的备份空间。”
我摸了摸右眼，胎记还在转，热度没退：“所以这眼睛……一直藏着个传送门？”
“不止是传送门。”墨无痕抬头，“它是钥匙。也是锁。更是……起点。”
我没听懂，但心里咯噔一下。
这时，肩上的猫动了动，从我怀里跳下来，四脚朝地，尾巴一甩，蓝眼睛重新亮起，但没说话，只是用脑袋顶了顶我胸口，然后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一个特别小的记忆球前。
那球裹着一层皱巴巴的包装纸，我一眼认出来——老坛酸菜牛肉面。
“这……这不是我当年常吃的那个？”我走过去，蹲下来看。
球体内部的画面模糊，只能看到一个婴儿躺在床上，襁褓松垮，旁边站着个穿白袍的女人，脸被光影遮着，看不清。
“这谁？”岑烈凑过来，“你妈？”
“不像。”裴昭眯眼，“她的动作太精准了，像在执行程序。”
女人抬起手，手里握着一本黑色封面的书，封面上隐约有字。
裴昭眼神一凝，忽然抽出剑，不是砍，而是将剑尖凝聚出一缕极细的粉色剑气，像针一样，轻轻刺进记忆球的表面。
“你干嘛？！”我喊。
“破防。”他说得轻描淡写。
剑气入球，画面猛地放大。
女人低头，嘴唇微动，说了句什么。
没有声音，但我们全都看清了口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最初的实验体，就从你开始吧。”
镜头再推近，那本书的封面彻底露出来——
胎记在我右眼里猛地一震。
我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跪下去。
“啥意思？”岑烈声音都变了，“陆沉……是第一个？”
“不是第一个。”墨无痕盯着那本书，“是唯一一个。她没写‘之一’。”
裴昭收回剑气，脸色有点白：“所以赫尔德不是后来才盯上你的。她从你还是个娃的时候，就把契约塞你襁褓里了。”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想笑，想说这太扯了。
可右眼的星云还在转，胎记的热度一直没退，像是在提醒我——
这一切，早就在那里了。
我不是穿进游戏的程序员。
我是被写进世界的第一个bug。
是系统最初的那个漏洞，也是最终的补丁。
猫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抬起前爪，轻轻按在我右眼上。
一瞬间，视野变了。
不再是碎片，不再是球体。
我看到了一条线。
从婴儿时期的摇篮，到办公室的电脑前，再到穿越那一刻的雨夜，然后是泡面叉变太刀、眼罩屏蔽痛觉、系统自动满级……所有片段连成一条发光的轨迹，像根数据脐带，一头连着我，另一头——
插进了那本黑色契约书的封面。
猫收回爪子，蓝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我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岑烈突然站到我身后，手搭上我肩膀：“不管你是啥，你现在是我兄弟。”
裴昭也走过来，把剑收进袖子：“契约能改名字，不能改选择。”
墨无痕没说话，但从鬼手里飘出一串代码，轻轻落在那个记忆球上，像是给它贴了张标签。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的星空纹路还在，右眼的胎记缓缓旋转。
远处，那颗裹着老坛酸菜包装纸的记忆球，突然微微一颤，表面裂开一道细缝，透出一点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