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过星门那会儿，手还贴在背包上，烫得像刚从微波炉里掏出来。布偶猫在我肩头一缩，爪子勾住我卫衣帽子，尾巴往前一甩——我懂它的意思，赶紧偏身调整姿势。
结果刚准备好潇洒落地，一道紫色人影从天而降，手里挥着个发光键盘念咒，顺带一脚扫出把破旧扫帚，不偏不倚绊在我脚踝上。
“哎卧槽！”
我直接来了个前滚翻，屁股磕地，疼得差点喊娘。翻完抬头一看，裴昭正站我面前，一身紫色女巫长袍，裙摆底下绣着一行小字：“kpi清算月·绩效优先”。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嘴里还在念：“数据流紊乱……需立即执行格式化净化……”
我脑子嗡的一声，系统突然蹦出提示：
下一秒，我耳朵里原本乱糟糟的咒语全变清晰了，连空气里飘的数据包都看得明明白白，就跟看excel里高亮标红的单元格一样直观。
“你这扫帚是哪个部门配发的？”我一边揉屁股一边问。
裴昭愣住：“行政后勤第三魔法局备案资产，编号wj-0479。”
“那你刚才为啥拿它绊我？”
“外来体入侵预警触发自动防卫协议。”他语气跟开会汇报似的，“建议立即缴械并接受灵魂审计。”
我翻白眼：“我是你同事，不是入侵者。”
“身份识别尚未同步。”他抬手又要敲键盘，“启动深度扫描程序。”
“打住！”我一把抢过他手里扫帚，“再扫我可就举报你滥用办公器材了。”
话音未落，头顶轰隆一声炸响。
岑烈从高空砸下来，落地震出一圈焦黑裂纹，整个人半埋进土里。他晃晃脑袋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眼睛——然后猛地僵住。
他右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冒着蓝光的战斗机甲炮口，还在滴滴滴自检校准。
“谁他妈把我塞进赛博产线了！”他咆哮，声音震得树叶直抖，“老子只是想种向日葵！怎么就成无人机驾驶员了！”
与此同时，东南方向地面缓缓升起一座由碎骨堆砌的王座，墨无痕端坐其上，鬼手垂在身侧。一只巴掌大的安图恩幼体正趴在他指尖，小舌头吧唧吧唧舔着，嘴里哼哼：“大叔血甜……比辣条香……”
王座停下，墨无痕眯眼看向我：“看来只有你还保持着完整人格。”
“也不太完整。”我指了指自己脑袋，“刚才系统说我魔法亲和满级了，我现在听裴昭说话就像听部门晨会。”
“正常。”墨无痕淡淡道，“我们被扔进了文明交汇区，物理法则混杂，身份认知都被污染。你是唯一带着系统的，自然成了稳定锚点。”
“所以现在咋办？”我问。
“先集结。”他说，“否则这片区域会持续排斥我们，直到把所有人弹出去或者同化掉。”
我环顾四周：裴昭举着键盘随时准备审判我，岑烈的机甲眼正锁定我为“未授权单位”，墨无痕那边倒是安静，但鬼手已经开始凝聚黑色锁链，明显打算强行拉人。
不能硬来。
我默默拉开背包，掏出最后一碗泡面——酸菜牛肉味，生产日期写着“宇宙重启前”。
撕开发热包，“啪”地砸在地上。
蒸汽“嗤”地腾起，一股熟悉的酸香味冲天而上。
下一秒，三人动作齐齐一顿。
裴昭鼻子抽了抽，键盘停在半空。
岑烈机甲眼的红点闪烁几下，忽然切换成节能模式。
墨无痕低头看了眼自己鬼手，锁链瞬间消散。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生存刚需行为，启动跨频共振协议。频率同步率：67。】
我松口气，拎起泡面碗晃了晃：“各位，咱们是一个团队，不是跨文明冲突演练样本。能不能别一见面就开火？”
裴昭收起键盘，但眼神仍警惕：“你在利用基础生存信号建立临时共识。”
“对啊。”我点头，“就像公司团建发盒饭，谁还计较ppt谁做的？”
岑烈走过来，机甲眼转了个角度：“话说回来，我这眼睛能退吗？说是终身保修但我没签合同。”
“估计得等本地管理员上线。”我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我们在哪条文明线上。”
墨无痕的王座缓缓滑到中央，幼安图恩跳上他肩膀，继续啃手指：“这里是魔法主线与机械支线的接缝带，规则不稳定。你们的状态随时可能二次变异。”
“比如呢？”我问。
“比如你的泡面。”他指了指我手里的碗，“三分钟后会开始唱歌。”
我低头一看，汤面果然泛起涟漪，隐约有旋律要冒出来。
“别啊！”我赶紧捂住碗，“这玩意儿要是唱《爱情买卖》我可扛不住。”
裴昭忽然伸手，从长袍内袋掏出一支荧光笔，在扫帚柄上写了四个大字：社畜专供。
我还没反应过来，系统又响了：
【检测到职场文化符号，满级工具亲和已激活。】
扫帚“嗡”地一声离地漂浮，自动转了个圈，稳稳停在我手边，像是认主了。
“行吧。”我接过扫帚，“以后咱这就是‘社畜根据地’了。”
岑烈盯着自己的炮口眼：“那我这算不算工伤？要不要报保险？”
“等找到hr再说。”我说，“眼下先解决一个问题——怎么让咱们别再被系统乱改配置？”
墨无痕冷笑：“你越想控制，系统越罢工。你现在唯一的战术优势，就是装傻充愣，让它觉得你懒得管事。”
“懂了。”我立刻换上瘫倒姿势，“唉，真麻烦啊，随便吧，爱咋咋地。”
话音刚落，岑烈的炮口“咔”地收回，恢复成普通眼球。
系统提示：
【检测到咸鱼心态达标，自动维持团队稳定性。】
裴昭看着我：“你这装废都成职业技能了。”
“这不是技能。”我摆摆手，“这是社畜本能。”
正说着，我手里扫帚突然震动，自动指向北方。
布偶猫一直没吭声，这时睁开眼，瞳孔里闪过一串坐标。
“有人在调用星门残余能量。”它说，“不远，大概两公里。”
“谁？”我问。
“不知道。”猫打了个哈欠，“但对方用了你的工牌当密钥。”
我一愣：“我那工牌不是垫泡面了吗？”
“显然有人把它捡起来了。”墨无痕冷笑，“而且修好了。”
岑烈活动脖子，咔咔作响：“谁动我兄弟的东西，就得做好挨揍准备。”
裴昭整理了下领结：“这次别用扫帚，用剑。”
我叹了口气，抓起泡面碗喝了一口汤：“又要开始了是吧？”
扫帚自动飞到前方引路，我们四人跟上，布偶猫蹲我肩头，尾巴轻轻搭在我耳后。
走了没几步，我忽然发现泡面汤里浮着几个字。
不是调料包自带的那种。
是凭空浮现的，歪歪扭扭，像是谁用筷子写的：
“你爸当年也这么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