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员工，您已被列入高危名单”——这行字刚冒出来，整个议会大厅的石碑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全亮了。
审批表格像雪花一样飘在空中，一个个弹窗浮在我面前，点哪个都跳转到《绩效考核实施细则》第137条。
岑烈一脚踹翻最近的石碑：“又是这套？上班没上够，死后还得考勤？”
裴昭蹲在地上，手指快速敲着那把变成光刃的键盘残片：“不对劲，信号源变了。刚才还是远程操控，现在像是本地启动……从机甲残骸里发出来的。”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堆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金属零件，正一节节抽搐着，像被人按了播放键的老旧录像带。突然，“滋啦”一声，一个机械女声从残骸深处响起：
“检测到适配驾驶员，赛博红眼系统重启中……当前kpi完成度：0。复活条件：完成季度考核目标。”
紧接着，一段录音开始循环播放：
“请按时打卡，保持工位整洁，主动提交周报。加班时长不足者将扣除信用积分，连续三日未登录内网视为自动离职……”
岑烈脸都绿了：“谁t给老子的机甲装了个hr语音包？！”
他冲上去一脚踹向引擎舱，结果脚刚落地，整片残骸“嗡”地一声亮起红光，投影出一行大字：
【警告：暴力操作将触发纪律处分程序】
墨无痕冷笑：“有意思。它现在不是单纯执行指令，是在模仿管理体系。”
我盯着那堆破铜烂铁，忽然笑出声。
“哟，还搞绩效管理？”我拍了拍裤兜，掏出半包受潮的辣条，“那我这‘年度摸鱼标兵’不得转正了？”
说着，我走上前，伸手就往主控模块上一拍。
“系统。”我心里默念，“这钛合金外壳，顺眼不？”
下一秒，耳边传来熟悉的提示音：
【咸鱼自动满级系统判定：目标材质符合“顺眼、顺手、顺心情”标准，触发满级机械重构】
残骸猛地一震，所有零件像被无形的手拆开重组，螺丝自动拧紧，线路自行接驳，连烧焦的电路板都泛起崭新的金属光泽。
五秒钟后，一台通体银白、闪着霓虹灯条的摩托静静立在原地，车头还贴着个荧光骷髅头贴纸，排气管一喘一喘地喷着彩虹色尾气。
岑烈瞪眼：“……这是夜店门口拉客的改装摩托？”
我耸肩：“你吼也没用，系统认的是‘顺眼’，不是‘实用’。”
裴昭已经打开键盘投影，调出一份ppt：“根据跨文明审美调研报告，独角兽形象认知好感度992，建议立即优化坐骑外观，提升团队士气。”
“你闭嘴。”岑烈指着自己鼻梁，“老子是红眼狂战士，不是童话主角！”
墨无痕没说话，鬼手一甩，几根漆黑触须钻进摩托引擎缝隙，渗入淡绿色的虫族生物质。
“加点生物感。”他嘀咕，“金属太死板，不够邪典。”
话音刚落，摩托突然抖了一下。
轮胎开始变长，金属表层像融化的蜡一样蠕动，底盘拉伸成四肢轮廓，车头缓缓隆起一根螺旋独角，头顶两侧还冒出两根细小触须，随风轻轻摆动。
全场安静三秒。
岑烈声音都变了调：“谁家狂战士骑八爪鱼独角兽？！”
我却越看越喜欢：“好看！跨界混搭，高级！”
那独角兽轻嘶一声，前蹄抬起，独角骤然爆发出一道彩虹光束，直射地面。
“滋啦——”
石板被烧出一行清晰大字：
【kpi已完成，请查收绩效奖金】
录音戛然而止。
残骸里的机械女声卡了两下，最终变成电流杂音，彻底熄火。
岑烈僵在原地，屁股还悬在半空，显然不敢真坐上去。
“这玩意儿能扛住我？”他怀疑人生。
“试试呗。”我拍拍独角兽脖子，“反正又不会爆炸——”
话没说完，岑烈一屁股坐下。
“轰！”
地面炸开一圈能量波纹，独角兽四蹄腾空，鬃毛如火焰般扬起，尾部喷出一串彩色数据流，在空中拼出“q版狂战士皮肤已激活”几个大字。
裴昭低头看键盘屏幕：“融合度876，还在上升。它现在算机械、生物、魔法三栖单位。”
墨无痕收回鬼手，指尖滴着一点银色液体：“我把虫族神经索接进了传动系统，反应速度应该比原来快三倍。”
“那你是不是偷偷加了什么奇怪功能？”
“比如？”
“比如让它突然唱《恋爱循环》。”
墨无痕眯眼：“……那得看它心情。”
岑烈坐在上面扭来扭去，一脸抗拒：“丑死了，太羞耻了，我要换回原装机甲。”
但他没下来。
反而悄悄调整了坐姿，找了个最稳当的姿势，甚至还伸手摸了摸独角兽的耳朵。
我靠在泡面桶边，帽衫上还沾着上一轮泼下来的汤汁，右手搭在独角兽颈侧，感受着底下传来的轻微震颤。
这感觉……有点像公司楼下那台总出故障的自动售货机，但更靠谱点。
四周石碑东倒西歪，审批弹窗还没完全消失，半透明的确认框还在眼前飘着，只是内容已经从“强制签署”变成了“您的年度评优申请正在处理”。
裴昭蹲在地上，用叉子戳着一块还在发光的电路板：“它刚才写的‘奖金’，会不会是陷阱？”
“奖金？”我笑了，“咱们这种高危岗位，哪来的奖金。”
墨无痕忽然抬头：“有了。”
“什么？”
“奖金。”他指了指独角兽臀部，“它屁股后面有个接口，写着‘薪资发放专用’。”
岑烈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谁给坐骑设计工资口？！”
我凑近一看，还真是。
一个小巧的b-c口嵌在金属臀部，旁边贴着标签：【请插入个人银行卡领取绩效奖励】
我掏出泡面叉，往里一插。
“滴——”
系统提示浮现：
【检测到非法接入设备，启动反欺诈协议】
【奖金将以实物形式发放】
下一秒，独角兽尾巴一甩，喷出一堆东西：
三袋香辣牛肉面，一盒过期卤蛋，一张写着“本月全勤奖：免打卡一天”的纸质凭证，外加一本《如何成为优秀打工人》手册。
岑烈捡起手册，翻了一页，脸色瞬间黑了：“第一页写的是我的工号。”
裴昭拿起卤蛋对着光看：“这蛋……好像还在心跳。”
墨无痕伸手接过，鬼手一捏，蛋壳裂开，里面流出的不是蛋白，而是一段微型代码，悬浮在空中拼成一句话：
【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咧嘴笑了。
“看来。”我说，“他们是真的怕我们不当回事。”
岑烈把手册塞进靴子里：“所以只要我们继续笑，他们就崩得更快？”
“没错。”
我抬手，把泡面叉往独角兽角上一插。
“那就别停。”
彩虹独角猛地一震，整台坐骑发出低沉轰鸣，四蹄踏地，每一步都在地面刻下一行字：
【拒绝内卷，从坐骑开始】